第二十三章：天意弄人
“这么多年了，我始终在等你的解释。你说的对，我早就已经死了。慕青之，你还我妹妹，你还我！”
杨晨从虚空中慢慢走了出来，只有想到妹妹他的眼睛里才会露出难得的温柔。可是他的梦被慕青之无情地打破了，慕青之曾是他的兄弟，在那一刻起便成了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畜生。妹妹怕黑c更怕孤独，没有了我，她该怎么活下去？你口口声声说了解我，既然了解我，你怎会不知道我对妹妹的感情？你不配做她的哥哥，也不配做我的兄弟！”
慕青之的眼中满是愧疚，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更加悲伤。他仰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好容易突破了防线，奔腾而下。
“你还我妹妹，你还我！”
杨晨痛苦地蹲在地上，双臂抱着自己。
在林封眼里，他早已不是那个逞凶斗狠c傲慢自负c恃强凌弱的大师兄，而是一个落魄的伤心人而已。原来，他所有的执着和倔强都只是为了伪装自己的脆弱。原来，他才是最脆弱的那一个。他拼命习武修行，并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让自己不再那么孤独空虚。
“对不起！”慕青之缓缓上前，想把他拉起来。
“滚！”
杨晨一把打开了他的手，眼神又被凶狠和怨毒代替：“今天晚上算你走运。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只要你还待在九天玄宗，我就要你生不如死！”
“大哥，你既然这么恨我，就杀了我吧！能死在你的手中，是我慕青之的荣幸。下辈子，我还愿做你的兄弟。”
慕青之闭上眼，他说的是真心话，如果他的死能让杨晨活得更好，他愿意。
“你以为我不敢？”
杨晨眼睛一瞪，手中的长剑已抵住了慕青之的胸口。他的样子无比狰狞，让林封冷汗直流。但林封知道他不能插手，慕青之也不会让他插手。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慕青之视死如归，更让杨晨怒火中烧。
“你别逼我！”
‘噗’
长剑刺进了慕青之的胸膛，妖艳的血顺着长剑滴落在地上，将杨晨的心激起了层层涟漪。慕青之没有躲，他也不想躲。撕心裂肺的疼痛竟让他得到了解脱。
林封大气都不敢喘，长剑若再向前刺上一寸，慕青之必死无疑。
杨晨的手在颤抖，长剑也在颤抖。月亮躲进了云里，星光黯淡，他看不清身边的一切。他突然间感到了无尽空虚，慕青之毕竟是他的兄弟。即使他再恨，终究也下不去手。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杨晨收回长剑，很快消失于夜色中。慕青之喷出一口血，缓缓倒在了地上。
林封大步上前连忙帮他止了血，却看见了他苦涩的笑容：“小封，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林封不知道，所以他无法回答。
如果是他，无论怎样，他都不会亲手卖掉自己的妹妹。他无疑是对的，他却不能说慕青之就是错的。如果自己变成了一种拖累，他自然希望自己的亲人过得更好。不能亲手给她幸福，就让别人给她幸福！
林封摇头，林封沉默。提到妹妹，他忽然间想起了远在血尸鬼洞的碧萝。出来这么久了，她过得怎么样？那里是否有人欺负她？她会不会在这样的夜晚默默看着月亮落泪？
或许，会吧！
他见到碧萝那一天，碧萝正在哭着找哥哥。她哭得如此无助，让林封忍不住抱抱她。
碧萝很乖巧可爱，很得林封和血医的宠爱。奈何她是至阴之体。相传世间至阴之体本是逆天而为，决计活不过十六岁。
林封来到九天玄宗，除了打探爹娘的消息，他还想帮碧萝逆天改命。听血医说，至阴之体未必不能活下去，只是条件太过苛刻了。
林封并不知道碧萝活下去的条件是什么，他怕自己无能为力，所以不敢问。
他想，自己只有变得更强，碧萝才有一丝生机。再不济，他也要让她剩下的日子里过得快乐！
“慕师兄，其实，我也有妹妹，而且还不止一个！！”
林封索性也坐在了地上，两人像小时候玩过家家的玩伴，不怕被泥土弄脏了衣服。慕青之抬头，想知道他的妹妹又有什么故事。
“我的第一个妹妹叫碧萝，她活泼乐观，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天使。可是，她没有太多时间了。”林封无奈地苦笑，“我不明白，老天为什么会那么残忍，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愿放过！”
“我还有一个妹妹。娘说，她的名字叫林荫。我从未见过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我不知道我怎样才能找到她，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她。”
想起了过往的一切，泪水打湿眼眶。若要比惨，谁能比得过林封？
娘亲被关在噬魂大阵十年受尽了折磨，自己的亲妹妹生死不明，就连碧萝也不久于世。
血医和蝶梦说，他的父亲是一个盖世英雄。可他除了知道父亲的名字叫林啸以外一无所知，他从未听过他的英雄事迹，别人似乎也从未听过。他仿佛从未存在，或者有关他的事迹莫名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甚至怀疑，林啸只是他们编出来的一个人物，用以给他一丝慰藉罢了。
“敢问，碧萝妹妹得了什么病？”慕青之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问道。
“她的体质是天生的至阴之体。相传，拥有至阴之体的人都活不过十六岁。”
“至阴之体？”慕青之瞪大了眼睛，“至阴之体千年难见，相传至阴之体若出世，江湖中便会充满血雨腥风，是大凶之兆！至阴之体，便是开启乱世的钥匙。”
“传说而已，怎可当真？”
林封反而不以为意。他心想，以血医之能都无法为碧萝续命，何况是他？一个活不过十六岁的小丫头，怎么会成为开启乱世的钥匙？传说之所以为
传说，是因为它未必可全信。
“你错了。青之说的没错，至阴之体便是开启乱世的钥匙！”
两人说话间却见太仙真人缓缓走了出来，太仙真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也坐到了他们身边。要有别人在这一定会大吃一惊，堂堂太仙真人竟放下身段跟他们坐在了一起。这样的行为举止与道风仙骨的外貌和高贵的身份大为不符。
林封和慕青之却一点都不意外。试炼中的太仙真人虽然只是他的一丝执念，却足以说明他也是一个爱憎分明c嫉恶如仇的英雄。若说上仙真人为义，髙仙真人为柔，太仙真人则为真。
真实的人，虽惹人恨，却更让人爱。
“千年前的那场惊世大战，正义最终战胜了邪恶。魔道中人虽尽数被诛，正道同样伤亡惨重，无数门派惨遭灭门。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生灵涂炭。当时的江湖百废待兴，后来我们九天玄宗逐渐成了正道之首。”
随着太仙真人的话，林封慕青之二人脑海中闪过一幅幅惨烈的画面，不禁摇头叹息。
“那场惊世大战的罪魁祸首便是那幻虚圣教教主。他发动那场大战的直接原因就是他的妹妹！”
二人屏住呼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太仙真人缓了缓，接着道：“传闻他的妹妹便是千年难遇的至阴之体。世人都说至阴之体之所以活不过十六岁，是因为受到了上天的诅咒。其实都是谎言罢了！”
林封的心中升起了希望：“谎言？这么说，至阴之体”
太仙真人缓缓点了点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阴就有阳，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与至阴之体相对应的，便是至阳之体。二者共称九阴九阳。无论九阴还是九阳，都是天地间的极致，有伤天和。所以他们的生命犹如昙花一现。世间万物，皆逃不过这个法则！”
林封问：“那该如何才能补救？”
“补救？”太仙真人笑的很勉强，“唯一补救的办法就是让九阴九阳合二为一，与天地相融，与风水相合！但他们又怎会舍得呢？不然，也就不会有千年之前的那场惊世大战了！”
林封越发糊涂了，他摸了摸脑袋，一脸懵懂。
“三千世界中，所有人都迷失了其本心。名利c地位c成仙c长生，这些欲望让他们成了不折不扣的禽兽。乌烟瘴气的修仙世界再难区分正义邪恶，魔道中人固然可恶，正道中人也大多是唯利是图的伪君子。”
太仙真人紧握了拳头：“千年之前，武林正道中出现了一个练武奇才。他在十八岁那年便突破了九层巅峰。那年，他打败天下无敌手，一时之间无人出其左右。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林封没想到天下间竟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不由瞠目结舌。
“既有如此武学天才，本该是万民之福，最后为何？”慕青之问。
“哎，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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