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

    我走进家里的时候，娘正在院子里择菜，一抬头看见我道：“哟，老丫头回来了！老头子，快出来，老丫头回来了。”

    我有点儿诧异隔了这么多年娘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遂问：“娘，我从小到大都没变吗？您怎么一眼就认出是我？”

    娘道：“我经常在梦里见你。”

    一句话说得我泪湿眼眶，看来真是母女连心啊。

    谁知娘道：“是你师父怕我惦记你，时常让你入我梦里相见。”

    师父，又是师父他老人家！

    我百感交集。

    爹从屋里走出来道：“老丫头回来了。”便立在一旁看着我笑。

    娘道：“立着干啥，快生火，我去割块肉，给老丫头做个红烧肉。”

    爹道：“她能吃肉？”

    娘道：“她是修仙，又不是出家做尼姑，怎么不能吃肉？”

    爹不信娘，只拿眼睛看我。

    我忙道：“能吃，能吃。”

    娘进屋取了钱，一阵风似的出去了，我坐下来接着帮娘择菜。听见娘在外面对遇见的每一个人都道：“我老丫头回来了，我去买肉。”

    然后我家很快来了很多乡亲。

    张大哥：“阿离，给我变出个锄头我看看。”

    李大叔：“阿离，给我变个摇钱树，我保证只看不摇。”

    苑婶：“你干脆把你李大叔变成一个摇钱树得了。我们保证摇，非把他摇散架不可。”

    大家哄堂大笑。

    赵大娘：“阿离是修仙，又不是去学变戏法，瞧你们一会儿让她变这个一会儿让她变那个的，有完没完。阿离，我家的一只特爱下蛋的老母鸡昨天找不着了，你帮我掐算掐算在哪儿能找到。”

    于是，接下来的时日里，我不是帮赵大娘找鸡，就是帮于大哥寻狗。

    玄济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田里探问王大哥的牛为何犯倔不肯耕地。

    饶是我说得唇干舌燥，那头就是我自岿然不动的倔牛见了玄济，却立马乖乖去犁地了。

    我用佩服的眼神望着玄济道：“对付牲畜，还是得狐二世子出手啊。”

    王大哥听了，忙拱手对玄济道：“多谢胡老弟，我犁完地请胡老弟喝酒。”

    玄济：“”

    回家对娘说有事要去办。

    娘问还什么时候能回来时，我犯了难。

    娘见我迟疑忙道：“去吧，去吧，你们都长大了。俗话说得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们就像鸟一样，长大了，都扑嘞扑嘞飞了，留下我们俩老家雀，在这儿等你们飞累了回来休息。”

    又把我拽道一边，眼睛时不时瞄着玄济道：“这后生生得倒好，就是一双眼睛生的太媚气，怕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丫头你还小，咱不急啊。”

    我嗔道：“娘，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娘认真道：“听娘的没错，‘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道：“娘，您放心吧，我跟他根本是不可能的，我们只是一起去办事。”

    娘道：“是他看不上你？我姑娘这么好，他竟看不上？”

    我道：“娘，您不是不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吗？那还在乎他看得上看不是我干什么啊？”

    “那是你看不上他？”

    我丢了一句：“我和他其实是姐妹。”便拉起玄济远遁。

    剩我娘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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