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去那边见母亲
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这一次开拍前,导演再三叮嘱,“不能哭!一定不能哭!”,弄得苏陈面红耳赤,怏怏地点头应是。
等到一开机,苏陈果然没有哭。高越老师一剑从背后洞穿他的胸口,抽出剑来,目光森冷地看着他。苏陈捂着胸口的血洞,目光中满满都是不敢置信,好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
他艰难地回头,马尾辫随着他的动作甩开,露出脖子上的纹身。高越失控地冲过去,苏陈终于支撑不住倒地。
“告诉我你脖子后面的纹身是哪儿来的?”高越抱住苏陈,死命按住他的伤口。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汹涌流出,逐渐带走了苏陈眼睛里的光彩。
苏陈疲倦地强行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高越,像是要把这个人的模样刻印在脑海里。
“这个纹身我从就有,我在密库里看到,有这样纹身的,都是莫家后人。我猜,我可能就是莫问天”苏陈气若游丝道。
他从怀里艰难地摸出一张被血染红的画,想要举到高越的跟前,手却终究无力垂下,“这张画是我在我的襁褓夹层里找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娘。”
高越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画,终于控制不住地眼泪夺眶而出,“是,是你娘。我,我的孩子我”
“我娘真好看。她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想她。”苏陈微笑着,疲倦地闭上了眼睛,“爹,我也很想你。”
高越此时已经泣不成声,抱着怀里逐渐没有了生气的人絮絮叨叨着,“我也很想你。孩子,那场大火里活下来的人,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相信我每天都在找你,一直在找你”
“你不用难过,我去那边见母亲,这是好事。”苏陈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了声息,好像只是睡着了。
一滴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缓缓流入鬓发间
“u”过了很久很久,导演终于出声喊道。
紧接着,片场周围爆发出掌声,众人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终于开始各司其职。高越的情绪有些失控,只捂着眼睛不说话。助理上前来给他裹上羽绒服,拥着他去休息了。
苏陈没有助理,只能自己披上扔在一边的羽绒服往回走。他经过我时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有一闪而过的欣喜之色,然后就越过我径直走到了显示器前。
导演正在回看刚刚的镜头,神情很愉悦。苏陈偷偷擦掉眼角地泪痕,心虚地偷偷打量了他一眼,谨慎地说:“导演,要不再来一条吧,刚刚开始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忍住了我保证下次绝对绝对不哭了!”
李导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头继续看显示器了。
苏陈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再三确认了导演没有批评他的意思,这才悄悄摸摸地从显示器前溜开,回来找我了。
苏陈见了我很开心,接过我背着的书包,张嘴就是“走了,我们去吃饭!”
“你的伤怎么样啊?要不要紧啊?”我关切地问道,并踮起脚来摸一摸他的后脑勺。
“就是轻微脑震荡,被剧组强行按着做了,没什么事。身上也都是皮肉伤,两天就好了,现在连个疤都没有。”苏陈对于自己的伤势毫无在意,大喇喇地扯着领子就要给我看他的肩膀。
我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羞涩又期待地等待着接下来的锁骨盛宴。
然而苏陈只是象征性地扯了一下衣领又不扯了,转而兴致勃勃地岔开了话题,“我今天晚上有场夜戏,白天就没有通告了。一会儿我跟剧组请个假,带你去基地里逛逛吧?”
看不到风景了,我惋惜地叹了口气,敷衍地点点头。逛影视基地对我来说吸引力不算太大,我来这里是来看苏陈的,看着他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去哪里干什么都无所谓。
苏陈分了我带的零食以后,拉着我去休息区吃饭。于是我又厚着脸皮跟着他蹭了剧组的盒饭。
今天的普通盒饭今天是炸猪排,苏陈是红烧牛肉,高越和导演是黄油煎带子那带子每一颗都有核桃那么大,饱满莹润,让我感受到了巨大的阶级差距。
苏陈毫不愧疚地把高越的煎带子也顺出来了,我们怀着做贼的愉悦心情分掉了那个比普通盒饭贵60块的盒饭。苏陈吃完饭眼皮就开始打架,却倔强地站起来说是要带我出去玩。
“你昨天几点睡的啊?”我担心地问他。
“三点多。”苏陈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地说,“昨天有个镜头,和我对戏那个那位女演员,就像是在故意整我,一直g个不停。原本十点左右的戏一直拖到了后半夜。”
苏陈说这话,眼皮很快就耷拉下来。他还兀自强撑着,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我不忍心地说:“要不你先睡一会儿吧。等你睡醒了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再出去玩儿。”说着我还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示意他可以枕着我的腿睡一会儿。
苏陈本来还有些犹豫,但终究架不住一层一层侵袭上来的睡意,迷迷蒙蒙地点了点头,随手拿了个抱枕垫在我膝盖上,就老实不客气地躺了下来。
他在睡着前,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我就睡十分钟,十分钟以后咱们出去玩儿。”
苏陈含含糊糊说完这句话,很快就坠入了沉沉的梦境之中。我替他把身上的羽绒服紧了紧,低头端详他睡着的样子。
苏陈天生皮肤白得耀眼,所以化妆师给他底妆上得很轻薄,之前在强光下可能不明显,可是现在仔细看,就能看到他眼圈下的乌青。
拍戏一定超级辛苦的吧!经常熬大夜,吊威亚,冻成狗,还容易受伤。他很多次晚上10点多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都是在片场等着拍他。十点多还在等,估计等他拍完收工就都是后半夜了。
我轻轻抚了抚他眼下的皮肤,惹得苏陈皱了皱眉鼻子,爪子无意识地伸出来挥了挥,又很快安静了。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就连皱皱鼻子,挥挥爪子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我正看得心里软成了一汪水,就听不远处响起了“叮铃当啷”的环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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