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伤心人在天涯
“栓子家的焰火真漂亮，还带哨音呢。”张振和顾婷笑嘻嘻地从外面回来，边走边讨论。
“明天，我也要买几个来放！”张振不甘心被比下去。
桌上的手机坚持不懈的唱歌，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张振拿起手机，笑嘻嘻地接通：“爷爷，新年好！”
“张振，你快回来吧，你哥”张远山老泪纵横。
“我哥怎么了！”张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医院突然昏过去了，情况不太好。你赶快回来吧。”张远山调整自己的情绪，把话完整地说了。
“啊，好好。”张振慌了神。
还是顾爸爸比较冷静，小声提醒：“这会儿是春运，车票不好买。”
“爷爷，我坐最早一班飞机回去。”张振定了定神。
顾婷已经打开手机开始查看哪个航班还有余票，张振凑上去看，不管价格，只要最早一班，最终，订到了一张明天早上的票。
顾妈妈帮着收拾行李，张振睡下了，辗转反侧，迷迷瞪瞪了一夜。
一早，顾爸爸就起来了，给张振准备了一些土特产，顾妈妈做了早饭。顾婷一直陪着张振，轻声细语地说些宽慰的话。
吃了早饭，顾婷全家出动开车送张振去飞机场。
顾婷爸妈没有下车，只有顾婷送张振进去。广播里开始播登机检票了，张振最后用力抱着顾婷，在她耳边说：“等我 ，我很快就回来。”
“嗯。”顾婷踮起脚尖，在张振脸颊上亲了一下。
张振贪婪地覆上顾婷果冻般的粉唇，他一再暗示自己，只是回家看哥哥，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丝不安，只觉得自此别后，天高水长，未来渺茫。
顾婷任由他亲吻，偶尔回应。机场里的旅客行色匆匆，并没有人特别关注这对在机场告别的小情侣。
广播已经催促三次了，顾婷推推张振：“你快去吧。”
张振万分不舍地拉起行李，边走边和顾婷挥手告别。
到了首都机场，张振甚至来不及回家，就被在机场等他的福叔直接换了行李，送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张振昏昏沉沉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美国就到了。出了机场，早有锦绣集团美国分公司的车子在等他了。
麻省总医院，张振在10年里来过很多次。他的哥哥患的是胶质母细胞瘤，一种切除不净，却极易再生的恶性颅内肿瘤。存活3年的概率只有4，而他哥哥已经突破了医学极限。
10年来，锦绣集团耗费了数以亿计的资金，投资了医院里的一个实验室，而更重要的是他哥哥具有常人不能比及的顽强求生意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的状况却是每况日下，张振在一个多月里，已经两次来过这里了。
张振的奶奶盛锦绣，爷爷张远山，爸爸张泽浩，妈妈袁舒，姑姑盛唐，姑父丁一峰，表姐丁曼，还有其他相关人等，一大群人，齐刷刷地坐在医院专门为他们提供的一处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不安悲观的情绪弥漫，仿佛划一根火柴就能点爆。
袁舒一见张振进来，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就哭了。
盛锦绣用手拍了下桌子：“哭什么！现在是哭的时候吗？”
袁舒吓了一激灵，抹抹眼泪，退到丈夫身旁去了。
张振老实地坐在一旁，除了等待，他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这都是谁，不安好心，把那个女人的消息透露给他的？要让我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盛锦绣余怒未消，一双凤目威仪地扫视了下全场。
盛锦绣虽已古稀，但保养得当，调理有方，面色红润，身材匀称，说是五十多岁也不为过。
“大小子熬了10年了，吃的都是非人的苦，现在恐怕”张远山说不下去，担心和难过，让他是咳疾发作，大咳不已。
“爷爷，喝点水。”张振贴心地上前。
“但凡你要有点出息，你哥哥哪里要在病中坚持料理家族事务，导致今日。”盛锦绣看着张振，就像看着扶不上墙的阿斗。
张振垂手立着，他觉得奶奶教训的是，可他真得对企业管理毫无兴趣啊。
“张振现在学，也来得及。”张泽浩在旁说了一句。
“你还敢说，上次是谁说的，张振在法国学习。现在怎么样，原来是在国内鬼混！”盛锦绣气得手都颤抖了。
张泽浩被堵的没话说，只好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张振一眼。
“妈，你也别太生气，丁曼虽是个女孩子，能力还是不错的。”丁一峰是盛家女婿，平时一直小心做人，颇得盛锦绣的信任。
可他这句话，立刻燃爆了盛锦绣的忍耐力。她不怒反笑：“什么时候，这里有你讲话的资格了！”
“外婆，你别听我爸的，我可没有您的能力和智慧，我还是早点嫁人是正经。”丁曼赶忙上来打圆场。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盛锦绣看看丁曼。丁曼确实有自己年轻时候的风采，但丁曼已经拥有好几家锦绣集团下的企业。而她两个孙子，一个命在旦夕，另一个犟得像头牛，死活对家族事业有种说不出的抗拒。
盛锦绣不说话了，其他人也不敢说话，会议室又恢复到一片死寂。
等到夜里，终于有护士来通知，病人苏醒了。
盛锦绣在张振和丁曼的搀扶下，去看她宝贝大孙子。其他人默默地跟在后面，鱼贯而行。
病床上躺着一个极其苍白瘦削的男子，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神情疲惫，他勉强扯出一个笑，给无菌仓外的亲人，让他们放心。
盛锦绣看着看着，抹了下眼睛。两位老人坐了长时间的飞机，又担心受怕地等了这么久，张泽浩怕他们身体吃不消。既然，大儿子已经脱离了危险， 他就让美国分公司的人，把老人送去锦绣集团下辖的酒店住宿。
张泽浩想和张振好好谈谈，但张振被他爸张远山带走了。
袁舒说什么也不肯去酒店，她陪着张泽浩在医院里守着他们的孩子。老人们不在，袁舒自在些，眼泪就哗哗地流个不停。
“舒，你别这样，晨儿不是好好的嘛。”袁舒哭得张泽浩心乱如麻。
“浩哥，我怕呀。我现在都不敢睡觉，我怕睡一觉一睁眼，晨儿就不要我们了。”袁舒悲伤地挽着张泽浩的胳膊。
“也不知道是谁，把赵琳遇车祸的事告诉他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赵琳是他心上的刺，提不得，碰不得。要是全说了，也就罢了，不过是有惊无险。没想到居然只说了一半，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嘛。这人是存心不想他好啊。”张泽浩暗暗发誓一定要抓出这个人。
“当年，要是”袁舒不敢说下去，虽然盛锦绣不在她旁边，但她感觉到那种让人如芒在背的眼刀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旧事何必提，晨儿的状况眼见着越来越不行了，母亲毕竟也70多了，晨儿是她最看中的第三代孩子，要是，她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我做不做的到70岁还难说，张振一直这样不成器，可怎么得了？”张泽浩心事重重。
“你打算怎么办？”袁舒问。
“实在不行，只好用强，绑也要把他绑去学管理。”张泽浩恨恨地说。
“他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嘛，浩哥，我好怕重蹈覆辙啊。”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袁舒打了个寒战。
“哎，容我想想吧。”张泽浩心里也有点发毛。
他们再一次隔着玻璃看张晨，张晨已经睡了，梦里不知道是难过还是伤心，他的眉头轻蹙。
夜色惆怅，伤心人在天涯。
赵琳这几日，大概受了惊又累着了，上次在旅店里就发热了，现在鼻子明显不通气，感冒了。去门诊看了医生，因为她是孕妇，也没有什么药可以吃。
钟皓天心里着急，但他自己还伤着，只能干着急，做不了什么实质的事。
他情急之下，给薛主任打了电话。薛主任休假旅游去了，只是嘱咐多休息，多喝水。
“我没事，你别担心了。”赵琳懒懒地睡在另一张病床上。
“真不应该一直让你待在医院里，来这的，都是病人，得多少细菌病毒啊。”钟皓天有点懊恼，这几天沉浸在幸福的喜悦里，倒忽略了这个。
“和你在一起，我心里安定。我睡一觉就会好的。”赵琳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现在还是放假期间，他无可奈何只好给苏婉儿打了个电话。
“苏主任，不好意思，我是钟皓天，赵琳感冒了，她不能待在医院里，你能收留她几天吗？”钟皓天和苏婉儿没有罗洛顾婷熟，所以只好叫她的职务。
“啊！好的好的。我过会儿就来接她。”苏婉儿在电话那端满口应承。
赵琳不想离开钟皓天，担心他没人照顾。钟皓天只好连哄带吓，许诺等她感冒好了，就让她回来陪。
等赵琳走了，钟皓天给周全打电话，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找一个会做饭的保姆。
现在是春节期间，保姆都回老家过年了，市场上正闹保姆慌。没想到周全运气好，在他小区旁的一家家政公司里，一下就找到了一个30岁左右干净整洁的女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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