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红粉佳人寻踪迹
小臭虫将哑叔草草埋葬，用厚木板立了一块简陋的墓碑，上书“慈父之墓 不孝子秦戈敬立”几个大字。小臭虫对着墓碑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心中想着哑叔临死前说过的只言片语，却无法答应哑叔临终的话，或许可以不去探求自己的身世，但是他一定要去找到哑叔被逼死的真相，不过从哑叔的一再嘱托中，可以想见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庞然大物，当务之急是先将思柳赎出来，远离这处是非之地，站起了身子，小臭虫留恋的看了一眼哑叔的墓，转头向城中走去。
西湖楼里有专门为达官显贵，富商大贾，贩夫走卒，平民百姓准备的温柔乡，环肥燕瘦，莺歌燕舞各有不同，只要你有一掷千金的豪气，愿意往这销金窟，无底洞里扔银子，不管你在外头是什么样的身份，进了这楼，上了这榻，一定会让你乘兴而归。但这些能歌善舞，技艺超群的红粉佳人总不能是生下来就是歌舞全才，西湖楼旁的大街上有一座独立的大院，终日闭户，却时不时会传来悠扬的琴声，婉转的歌声，便是专门用来训练西湖楼内莺莺燕燕的地方，大部分的人都是应家庭生活的困顿窘迫，自幼就卖身在这，也有家道中落，遭逢变故的千金小姐，总之这四方小院训练出来的姑娘全都是上上之选。
小臭虫此刻就站在院门外，他将哑叔和自己的积蓄都藏在来怀中的布包里，摸了摸怀中的布包， 小臭虫没有扣门，而是直接从墙上跃了过去。
院中或在抚琴，或在练声的姑娘们都被这天上来客吸引了目光，待看清了来人却又都见怪不怪了，有一名身着白衣的姑娘正欲上前与小臭虫交谈几句，却见从屋内走出一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妇女大大咧咧的嗓门打断了白衣姑娘，“小臭虫？你还真是越来越大胆，都敢翻姑奶奶的院墙了？”
换做平时，小臭虫自然会周旋两句，但今天翻墙而入的动作已经揭示了他此刻的心情，小臭虫没有多说什么，四下打量了一番，将怀中的布包取出，从里头掏出千两之数甩在地上，“思柳人呢？我要带走她。”
这名中年妇人正是西湖楼歌伎们的管理者——老鸨罗姐，这么多年来，小臭虫总是和手底下的思柳眉来眼去，罗姐索性向小臭虫许下个千两之数，只要小臭虫能将这个数字凑齐，就允许他为思柳赎身，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平头老百姓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罗姐也不过是故意刁难小臭虫一下，此时看到地上碎银夹杂着银票，似乎足有千两，罗姐面有难色，不过片刻又恢复正常，尖酸刻薄的说到，“思柳是我花了近十年时间调教出来最好的苗子，你以为你真有了千两银子就能带走她？她天资聪颖，技艺超群，本就该过富贵日子，你这个穷小子不知从哪走了横财，跟着你也是坐吃山空，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说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银子，姑娘赎身钱有大半都会落入她的口袋，她并非是不想赚这笔钱，只是思柳她已经管不到了，只能几句话打发掉这臭小子，只是可惜了这白花花的银子。
小臭虫本就遭逢了几番变故，此时听了罗姐的话，什么欧老大，什么城主，什么朝廷再也无法压抑他心头的愤怒与仇恨 ，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看不清他移动的动作，只见虚空中残影一晃，矮胖的罗姐就被小臭虫单手掐着脖子提到了半空中，声音低沉可怖，“告诉我，思柳在哪里？”
看着小臭虫翻红的双眼，那鬼魅一般的手段，边上的姑娘都噤若寒蝉，小臭虫隔三差五就会过来探望思柳，这里姑娘们都是认识的，但小臭虫一直都是那么谨小慎微，吊儿郎当的形象，这个样子的他还是第一次展现在众人面前。此时，一开始准备上前的白衣姑娘怯生生的靠近小臭虫，这个白衣姑娘正是和思柳朝夕相处最亲密的女伴念杏，她开口道，“秦哥，今日一早欧老大就派人过来挑选了一番，把思柳给接走了。”
听了这话，小臭虫从震怒中清醒，赶忙将罗姐放了下来，脸色却还是铁青，朝着念杏说道，“帮我把这些银子交给城南破庙的小泥巴。”此时小臭虫造成的威慑力不逊于欧老大，念杏连忙点头，周遭的这些姑娘和此时瘫坐在地上不住咳嗽的罗姐，只怕也不敢铤而走险，黑了这些银子。小臭虫说完不做片刻停留，身形诡异的翻墙而走，站在原地的念杏脸上竟浮现一丝羡慕的神情。
云梦城正中有一条贯穿整城的大道，原本没有名字，十五年前的五月初一是评定八王叛乱的日子，为了纪念这个日子而改唤作五一大道，大道上有一座欧府，正是靠着城主姐夫关系大笔捞金的欧老大的府邸，因为是新修的缘故，看上去比城主府还要气派许多，欧华就喜欢这种奢华的日子，此时他正在自己的府邸内，拿着一把矮椅坐在府上的小湖边，初春还有些许寒意，欧华捧着一盏手炉看着湖中的鱼游来游去。
“思柳在哪里？”
一道声音在欧华的耳边响起，欧华身躯一震，猛然一惊，“什么人？”
小臭虫的身影出现在欧华的面前，又补了一句，“思柳在哪里？”
欧华打量了一番小臭虫，似乎有点眼熟，随后便想了起来，这不是和东都来的贵人一起的小子吗，厉声喝道，“你以为有京师的人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来人呐！”
欧华说完，四周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欧华这时才惊觉不对，这小湖是在内院，欧府的护卫虽然比不得城主府，但岗哨护院还是有的，而眼前这小子居然就这样走到了内院，实在是有些奇怪。
“他们不会来的，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告诉我，我马上就走。”小臭虫一天之内同时了这世界上仅剩不多的两个亲人，不能再失去思柳，现在的小臭虫也有些着急了，“告诉我，思柳究竟在哪里。”
欧华却像是完全无视了他的问题，“你以为这里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欧华也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这么多年在云梦城的摸爬滚打除了有裙带关系，自然手底下还是有几分本事，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臭小子已经挑战到了他的底线，于是率先出手，一掌劈向小臭虫。这一掌平实无华却在即将到达小臭虫面门的时候突然变招，欧华手腕诡异的翻折居然变成袭向了小臭虫的腹部，欧华干的多是黑买卖，武功也难免是偷袭耍阴的路数，若是寻常人，只顾挡着面门，这一招肯定是得逞了，但反观小臭虫竟是避也不避，任由欧华一掌劈在身上，而欧华想象中一掌建功就算小臭虫不死也残的惨剧并没有发生，小臭虫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而欧华自己被反震出去，落到了湖里。
小臭虫从湖里将不断吐血的欧华捞出来，“我不想要你的命，”小臭虫按住欧华身上几处大穴，让他不在吐血，“我只想知道思柳在哪里。”
却见欧华一言不发，垂着头，小臭虫心越发的急切起来，未用劲力，只用肉掌不断的扇着欧华的耳光，嘴里不断的说，“告诉我，思柳在哪里。”小臭虫自幼在铁匠铺长大，而此时欧华一击就被打成重伤，即使不用内功，光是掌劲就将欧华的脸打得高高隆起。
欧华艰难的抬起了手摆了摆，牙齿都被打掉了数颗，欧华口齿不清的说着，“别打了，求你被打了，好歹告诉我思柳是哪个？”
小臭虫这才想起，一个歌姬，堂堂欧老大又怎么会记得他的名字，将欧老大放了下来，“就是今天一早你派人从大院子带走的那个姑娘。”
欧老大总算明白过来，这臭小子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竟然不惜得罪云梦城最大的势力，只是此时形势比人强，“这样精挑细选的姑娘，一般都是用来结交达官显贵，朝中要员的，具体的去向只有我姐夫知道。”欧华心想，看着小子是不是真傻，如果他真的去找自己的姐夫，那绝对是有去无回，死无葬身之地，自己也还有时间调集人手。
“你姐夫是吧。”小臭虫心想此时他应该已经在西湖楼设宴款待殷林一行人，事不宜迟，小臭虫冲着吼道，“她们也是人，不是货。”随后可能觉得不解气，一脚将欧华踢飞到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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