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豹子岭中有凶豹
西湖楼第三层，靠东头有一间最大的雅室，此时雅室的大门紧锁，欧华坐在居中的一张金丝楠木太师椅上，脚边匍匐着一名黑衣人。欧华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并无胡须的下巴，不知何时，这个动作从模仿变成了习惯，“他们已经出发了？”
黑衣人头也没抬一下，毕恭毕敬的说到，“七人七骑，快马加鞭，约莫半个时辰就能到豹子岭，要不要通知豹头把他们做掉？”
欧华端起了茶杯，低头问了问杯中的茶香，“城主那边暂且还没有指示，传讯豹头，让他试探试探这几个人的深浅，尺度掌握好，留活口。”
“殷公子，你这几个护卫身体真是不错，一夜风流过后，仍然精神灼烁啊。”小臭虫一骑当先，嘴里不忘调侃两句。面对小臭虫的揶揄，其他人倒是视若罔闻，面无表情，唯独年纪最小的十七，一张脸通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小臭虫回头瞥见了十七的表情，促狭以及的说到，“十七老弟，你还是头一次吧？昨晚金风玉露，滋味如何啊？”
十七听了这话，赶紧扭头看向了殷林，手都差点把缰绳松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我没有，我不过喝了几杯酒罢了。”
殷林淡淡的笑了笑，“他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贤兄不要再开他玩笑了。”
听了这话的十七，眉头一皱，默不吭声，不知心里再想些什么。
“岭中有凶豹，南岳无归路。前面就是豹子岭了。”小臭虫轻拉缰绳，将马停住。
不远处，一座山峰横亘在眼前，山势险峻陡峭，绵延无际，山顶之上云遮雾绕，不知其究竟高几许，仿佛一柄利刃将天空捅出一个大洞，大学至山脚渐渐消融，点缀着点点翠绿，焕发出一丝丝生机。
目力所及能看到一座起伏的山峦，仿佛南岳的门户拦在山麓之前，山峦之中，树林之间，影影绰绰显现出一座巨型的木制大门，大门上方旌旗招展，却不见有半个人影，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无归路？江湖蟊贼而已，若不是侯爷设立了南北一城不设兵甲，早就让这群乌合之众见他们家祖奶奶了。”十七嗤之以鼻的说到。
两年前，定鼎侯爷突然将云梦c松江两城的驻城兵士打散改编进了南北两疆的边军中，还规定，这两座城，不可再有一兵一卒，一刀一甲。这是件天大的事，也就发生在小臭虫身边，小臭虫虽然不懂为什么会推行这样的规定，但也能从街头巷尾，知道个七七八八。
“所以我认为这云梦城一定不简单。”殷林接着十七的话说到，“边军这两年疲于应付南蛮联军，这才让这些流寇土匪有可乘之机，一旦让朝廷腾出手来，区区盗匪不过弹指一挥间。”听殷林的口气，也对这豹子岭的凶匪不以为意。
小臭虫自幼在云梦城长大，从来也没走出去看过外面的世界，所以并不知道豹子岭上的山寨究竟算是个什么实力，他只知道，豹子岭屹立在此已经两年了，无论是富商大贾还是江湖游侠，落单的，还是成群结队的，只要从此地路过，就绝对不留活口，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也曾有颇具正义感的人士，集结了荆楚之地近四百个武林高手，结果折戟沉沙，无一生还。不过这些话，小臭虫知道，即使说了也会被这群人无视，反而徒惹不快，反正自己能有脱身的本事就无需担心。
“公子，那我们就去叩叩他们的山门吧。”十七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些莫名的兴奋。殷林点了点头，几人便继续朝着南岳山麓前进。
等到七人在大门前站定，小臭虫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队伍的最尾端，却没有一个人出面阻拦。小臭虫也经历过几次豹子岭山贼截杀行人，别说走近山寨的大门，哪怕只远远看到就会有成群结队的山贼手起刀落的收割那一个个人头，如此无惊无险的走到门口，这只怕是头一遭。
山寨采用木制的城墙圈起了一大片区域，城墙之上每隔十丈就竖立着一座哨塔，不过此时哨塔上也并未有人值守，整座寨子显得静谧的可怕。
门内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只见一人约摸四十岁上下，身形瘦小，唇上留着两撇精致的小胡子，嘴角带着点不明所以的笑意，一双眼睛闪烁着精光，打量了七人一圈，拱手说到，“在下岭中豹头座下，军师杜咏，特来迎接贵客。”
小十七异常兴奋，终于看到了活人，也不搭话，将长刀自腰间抽出，朝着杜咏当头劈下，这一招势大力沉，是军中多年打磨，毫不花哨，旨在去人性命的功夫，可怜这书生模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怕一招就要去见阎王爷了，却见杜咏并没有一丝惊慌失措，仍然脸含笑意的微微颔首，丝毫不理砍向自己脑袋的长刀。
此时远处却飞来一柄硕大的铜锤，直袭十七的面门，铜锤来势凶猛，后发先至，十七若执意砍下杜咏的脑袋，只怕会连累自己给砸个稀碎，两相权衡之下，十七长刀转向，横刀格挡，长刀于铜锤甫一接触，已经脱手许久的铜锤居然还有深厚的内劲，十七旧力未卸，只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连着退了十数步，七叔出手轻轻扶住十七的腰间，才帮十七稳住了身形。
众人都往铜锤来时的方向望去，走出一美妇，着一身赤色锦绣云豹紧身单衣，衬托出婀娜纤细的曼妙身材，右边唇下有一颗细小的美人痣，显得风情万种，一双眼睛水波流转，牢牢的盯着七人中的殷林，“看样子，几位是嫌我豹子岭招待不周，责怪我这个当家的便是，何必要难为下面人。”
众人听了这话，全都呆立当场，任谁都以为，豹头这外号怎么样也该是个五大三粗，魁梧大汉，谁曾想，南岳地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土匪头子居然是一个年不过三十的美妇，而且还使一手与外形格格不入的铜锤，也只怪这豹子岭有来无回，只怕看过豹头真面目的也只有寥寥数人。
殷林率先从震惊中醒过来，并没有被豹头这下马威给吓住，淡淡的一笑，“豹头当家的欢迎仪式也挺隆重。”殷林捡起地上的铜锤，举重若轻的抛向豹头。
豹头握住抛来的铜锤，手臂上传来一阵阵酥麻，豹头心下大惊，没想到这小妮子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份功力，而且内力气势磅礴，如九天翱翔的金龙，所修习的内功绝非凡品，脸上却还是若无其事，“这位公子客气了，只因我喜好穿些豹形服饰，以讹传讹，江湖上便给了我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外号，贵客可以唤贱妾的名字，颜云瑶。”颜云瑶一眼看穿了殷林的伪装，特意着重叫了“公子”两字。
殷林倒也不在意被看穿，朝着颜云瑶拱了拱手，“云瑶姐姐，之前我这小兄弟多有得罪，还请多多担待，只是还有其他要事，贵宝地不便久留。”
颜云瑶迈着莲步朝殷林走了过来，轻轻捏了捏殷林的手臂，“公子身板还真是纤细啊。”殷林感到一阵不适，将颜云瑶的手甩开，颜云瑶不以为意，似乎觉得捉弄殷林十分有趣，捂着嘴笑了笑，“公子不说我也能将你的来意猜个大概，豹子岭虽是山野之间，但也能好酒好菜招待各位，不过若是想上这南岳山，我还是奉劝各位打道回府吧。”说到最后，脸上的笑意消失，换上了几分冷冽。
还不等殷林开口，这几日接连吃瘪的十七实在是气不过，长刀递到颜云瑶面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能挡得住我们吗？”
殷林将十七的长刀挡开，面容也变得严肃，朝着颜云瑶说到，“颜当家，如果我们执意要上山呢？”
颜云瑶听了这话，似笑非笑的冷哼了一声，只见山寨大门内，一个个人影从寨子中的小平房里走出来，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一直没有说话的七叔此时站到了殷林的身前，看着门内比肩继踵的人群，心下细细的衡量，四百余精装的汉子，常年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自己这边一行六人，伤亡只怕难免，不过应该能杀破这群人的胆，首要任务是保障公子的安全，即算牺牲几人性命在所不惜。
站在最末尾毫无存在感的小臭虫此时也在打量寨中的实力，四百多人全是常年习武的高手，并且走出来以后，站位也不是漫无目的，小臭虫一眼就看出是玄水方阵，而且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根本就不是殷林他们口中的乌合之众，这一次得随时准备脚底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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