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 明月入怀
自从怀孕后，李素娥的院子成了高府的最高规格防卫处，高俊清时不常的亲自巡视。到了李素娥怀孕到五个月上时，突然一天，高俊清发现新调来的丫鬟碧玉正往李素娥的院子里带陌生人。
此人是个五十多的妇人，丰乳肥臀水桶腰，走起路来好像一座肉山。这样丑陋之人居然敢进二门，居然还要去见夫人！罪大恶极！罪大恶极！
高俊清只气的两眼冒火，三步两步抢上前去，抬手就抽了碧玉一个嘴巴。
“长眼了吗！什么样的怪物都敢往里领！”
碧玉挨打，不敢喊疼，连忙跪下解释：
“世子爷，这不是旁人，是咱家针线上人，要给世子妃做衣服的。世子妃腰身渐粗，得要新衣服了。”
高俊清别的没理会，只听见“新衣服”三个字。蓦然想起一件天大的事情：闺女儿还没衣裳呢！
于是吩咐碧玉赶紧换个长得好的针线上人，自己匆匆来到前面大书房，正式下帖子请了“锦蚨祥”c“瑞庆祥”c“昌晏祥”三家西北最大绸缎庄的老板，“霞飞阁”c“云霓坊”c“裳天楼”三家有名制衣铺子的掌柜的，以及“怀素”c“抱蜀”c“南湘”c“东月”四大绣房的顶级绣娘。
一时间，制衣业一条龙的翘楚齐聚定国公府。由定国公世子高俊清亲自主持会议，商量该给尚未出世的高小姐做什么样的衣服。
三家绸缎庄拿了十六种顶级绫罗绸缎，高俊清每样选了月白c豆绿c宝蓝c大红四色。
三家制衣铺子画了春夏秋冬四季衣服图样儿，每季三种。高俊清一个都没看上，不过很欣赏他们这十二个月不重样儿的思路。于是自己亲自挥毫出图，按着二十四节气画了二十四套衣服样子。
四位绣娘见有二十四套衣服，咬了咬牙，狠心拿出压箱底的图样，凑了二十四幅绣图。高俊清删去兽图吉祥图，又自己设计添了几幅，正好是六样花儿——牡丹c梅花c兰花c芍药c荷花c玫瑰，六种鸟儿——凤凰c孔雀c雉鸡c喜鹊c仙鹤c黄莺。吩咐绣娘，十二种花样，每样绣一套。
四位绣娘觉着这活儿太过沉重，便推脱起来：
“世子爷，还有五个月，绣十二件衣裳实在是难为我们了，您看”
话音还没落，高俊清打断绣娘问道：
“什么十二件衣服？”
绣娘满头雾水：
“您不是说六样花儿c六样鸟儿，一共十二套衣裳吗？”
高俊清摇头解释：
“每样一套的意思，是每个花样绣三个为一套。以花为例，一套中的第一件，要绣花骨朵，第二件要绣半开不开，第三件要绣鲜花盛放。”
说完似乎也觉得活儿有点多，于是随手摸出一张银票，塞给绣娘。那绣娘接了银票一看，乖乖闭嘴不嫌累了。
商定了高小姐从一岁到三岁的衣服设计，几位业界翘楚纷纷离去准备。高俊清忽然灵机一动，让自家针线上人做了个六肚兜，每个肚兜上绣一枚鸟蛋，给李素娥送了过去。难为他观察入微，画技精深，竟能画得出六种鸟蛋各不相同。
旁边有小厮好心提醒：“咱不能光准备女装，也得防着生出来个少爷”
高俊清听了这话马上翻脸，叫人拉了小厮下去重打二十，罪名是说话太不吉利，会惊走了小姐。从此高府中再提到李素娥肚子里的那个，总是称呼小姐，再没有叫错的。
就这样鸡飞狗跳c横踢马槽折腾了十个月，李素娥终于在高俊清及全西北上流社会的熊熊八卦热情之中，于八月十五中秋节临盆了。
临盆之时，高俊清请了一堂和尚堂尼姑堂道士堂喇嘛。四堂人一齐念经发愿：定要让世子夫人生下女儿，不要儿子！
也不知道四堂人中哪一堂求动了真神，折腾了两个时辰，李素娥果然生下个女儿来。
此时就显出高俊清的经验来了。他已经作了不知六次还是七次父亲，知道婴儿生下来时都是红红皱皱的，绝不好看。为了不留下女儿的坏印象，高俊清没有立即去看女儿，而是等到满月之时才跟盼了十四年的西北其他贵族们一起，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当初李素娥初进上流社会时，诸位贵妇对她的美貌就曾词穷过一次。十四年后，对于这位刚出生的国公府小姐，不仅贵妇，就连她们饱读诗书c见多识广的夫君们也集体词穷了。说来说去也只有一句话：不愧是世子夫妇的孩子。若是他们能再多活百年，就知道有一句话能精准形容他们的心境：基因的力量是强大的。
由于小姐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晚上生的，故而高俊清否决了自己原来想到的一百多个名字，直接取了个大俗大雅的名儿：高明月，小名月亮。
高明月一岁时，高俊清就想把她接到自己身边去养。李素娥跟高俊清分院住已有七八年了，此时听这个不着调的丈夫说要接女儿一起住，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他半天。高俊清被李素娥看了一阵，也没觉出来自己哪里不对。李素娥心中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心知跟他讲什么道理都是白费，便只问他一句：你愿见到月亮拉屎撒尿？
高俊清听她的语言粗俗无比，只觉得耳朵仿佛被污染了一样。可仔细一想，一岁多的孩子果然是不能自理，若真的看到女儿的那些事物扫兴至极，扫兴至极！于是黯然回到自己的院子，跟已经很能自理的姨娘们耍乐去了。
高明月三岁时，高俊清再次向李素娥提出要女儿跟着自己住。李素娥仔细想了想，自己还要照管高家的生意c高府的内宅，的确短少精力去照顾高明月。只是在高俊清身边，难免他那些姨娘出什么幺蛾子，这是第一要防的。至于其他，应无大碍。于是问高俊清：
“我平时照顾月亮，是时时刻刻不撒手的，就连看账本c见掌柜的时候也抱着他。你能么？写诗作画c弹琴串戏的时候也带着月亮么？去秦楼楚馆时c和姨娘亲热时也带着月亮么？你若能保证跟我一样，时时不撒手，刻刻不错眼珠，就让月亮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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