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来天欲雨，嗔叹难在遇
“斜山欲抱杏花雪，双陆局中误相思。”说得便是当年“丹袖”诗人李轻语在与舟山上与人下棋，耽误了与佳人之约的轶闻，也使得与舟山这个地方成为了最受拥簇的观景地。
每年四月这里定然是杏花吹雨，落满衣衫，惹人流连忘返。加之此处离京畿重地并不远，交通便利。那些达官显贵便多喜在这风雅之地搭建个居所，在花期携着家眷来此小住几日。小小一座山，竟也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好不热闹。
这却苦了那些真正喜好游山玩水的游客，不远万里来到这，却是只能在山下遥遥望着那些兀然竖起的楼阁与前来负责政客安全的士兵，摇摇头埋怨几句，转身离去。
这时，一辆马车在离山有些远的地方停住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车帘，对车夫说了些什么，那马车就调转了方向，原路折回了。路人有些不解，甚至有结伴而来的书生们在打赌猜马车离开的原因。瞧那马车上的装饰，玉带金钩的，怎么着也不是寻常人家，按理该和那些山上的大人物们一样，驻楼远观山色，也是怪哉。
然而路上的女子们却都纷纷红了脸，刚刚车帘掀起的一瞬，瞥见了手的主人极其俊朗的面容，还有那虽是没笑却自带了三分笑意的嘴角，不由得开始差人去打探马车上的是谁家公子了。
车外行人感到莫名，车内的小王爷沐雨倒是显得有几分焦急。
“我说叶舟轻，这是唱得哪出？”
他看了看打发车夫往回走，不由得抱怨起来。
“咱们杏花儿还没瞧见，这就回去了？难得跑出来一次，你也不用这么敷衍我吧。”
被称作叶舟轻的男子不紧不慢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扇面上的芍药开得正好，仿佛也同折扇主人一样笑得灿烂。
“我看咱们这次就算真上了山，也未必能好好观赏那杏花雪。”
沐雨更加不解地看着叶舟轻，仿佛能从他脸上找到答案线索一般。
叶舟轻被他拧着的眉毛惹笑，解释起来。
“前些日子雨水纷纷，近来又是连阴的天气，地面想必未干，你看那些车辙纵横交错，数量多得惊人。”
说着他嘴角浮现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赏花是假，那些官宦商贾趁此机会结交做买卖生意是真。”
沐雨拉起侧面的帷裳，果见依山而建，密集交错的楼阁，不由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叶舟轻凑了过去，“你看路上行人，布衣多走下山泥泞难行之路，衣着华贵之人则多是乘坐马车结队行于大道之上。”
沐雨叹了口气，有些悻悻地趴在车窗上。叶舟轻深知他少年心性，这次难得有机会从自己那个一向严厉的王兄手上偷偷溜了出来，新奇的东西没见着，自然心下郁结，便出言安慰道，“要我说，这次看不成美景倒是为你省了不少事。”
沐雨转过头，挑了挑眉，有些愤恨道，“确实替你和王兄省了不少事吧。”
叶舟轻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指了指车窗外，目光所至之处是一座阁楼，临风而立。
“你可知道，那是何人所建？”
远远看去，虽不明晰，却能隐隐看到那阁楼顶端盘绕着一羽凤尾。旁人不清楚，可沐雨却是在明了不过了。
“这你还真别想考倒我，那么招摇的凤尾缠珠雕像，一看林广之所建。”
叶舟轻收起折扇，玩心大起，故作出一副严肃表情。
“我没记错的话，这林家的二小姐与小王爷您是有婚约的吧，你就不怕偷偷溜出来被晟王知道了，又像上次一样把你关个十天半个月的。”
沐雨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又乘机戏谑他，找不到反击的话语，便皱了皱眉。
“我可不想去和那个大财主的女儿结婚，高矮，胖瘦，美丑我都不知道。”
说完他又有些愤愤地添上一句。
“你和王兄尚且没娶亲，这一天到晚却催起我来了。”
叶舟轻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沐雨小王爷最怕的竟是一纸婚约。可细想来，古来皇室宗亲，两厢情愿的姻缘少之又少，不免生出些许同情，便话锋一转，道，“在下这次随小王爷出来，万一被晟王逮住了，你可要为在下求个情，我可是被您挟持而来。”
沐雨撇了撇嘴，送了他一记飞眼。
“得了吧，叶舟轻，就算是你刀架我脖子上，把我给绑了，估计王兄都会说，舟轻，绑得好，这孩子没个样子，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一下江湖险恶也是好的。”
说着还学着他王兄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你倒是模仿得惟妙惟肖。”叶舟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我这不是陪着小王爷您来了么。”
沐雨兴致缺缺，“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出来了。”
叶舟轻莞尔， “急什么，这次我带你去看看与舟山真正的美景。”
沐雨闻言立马起身，却忘了自己身处马车之上，山路起伏不断，好在他一直勤修武艺，很快又稳住了身子。他笑着拍了拍叶舟轻的肩膀，“江湖“一叶”最喜自在随心，传言可是将所有美景都逛了个便，叶舟轻你这名号我可是听人提了无数次，这次我要好好领教一番。”
不知为何，听着沐雨说到自己的江湖名号，叶舟轻有些出神，只是如同往常一般柔和的笑了笑，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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