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传道
先后收下三个小袋子，韩愈这才不再伸手，似笑非笑道：“今日奉师尊之命过来办事，顺便对东峰药园传道一次，然：道不可轻传！但念你等私资羞涩，故而，便只收取这三袋不入流的草药资源，算做酬劳罢。也因你等资质有异，各自领会的道理自然也就有别，因此：资质最高者体会最多，自然多酬劳；高者次之；低者免去。”
紧接着说道：“你等仔细聆听：天地之势，与大道合，冥冥之中，按轨迹运行，万物生灵，各有存法，探其根源，自有周天因果”
他虽口齿清楚，阴阳顿挫，不想一开口就是喋喋不休，说了大半个时辰也不停，满嘴的天地至理，毫不重复。
这期间，大男孩本就是个苦力，是个整日被驱使的劳作之人，又哪里有时间与心思去体会什么天地道理？就算是他想体会，能听懂的也没有几段，即便是听懂一部分，怕是也推敲不出其中真义。
石头就更不用说了，不久前，他刚领教过一次，那个虽简短易懂，却也已堪称折磨，此番再面对这一通涛涛宏论，对他来说就如同催眠小曲儿，差一点儿就把他听睡着了。
最郁闷就是中年男人和少年。韩愈所传之道，其中即没有阐述有关炼丹一道心得，也没有涉及炼器之道法门，更没有与修炼己身相关的道法，所描述全是天地万物运转的大道理，他们听来极其生涩，简直如听天书，但他们却不敢有丝毫异议与不满，韩愈是内门得意弟子，能对他们这些外门杂役进行传道，对他们来说，就是造化，哪怕明知是在听废话，也必须要听，还要恭恭敬敬的认真聆听。
很久之后，韩愈才语音一顿，停了下来，最后说道：“今日传道，到此为止。”
“多谢韩师兄（师叔）传道，弟子受教！”
中年男人和少年忙齐齐施礼。他们不但要认真聆听，听完之后还要真心承教，这是一种规矩，没有办法。一下被讹走不少东西，够积攒多时，几乎快是全部家当，可人家就算白白伸手来要，他们也不敢不给。总算是听完这一大堆废话，二人暗暗松一口气，大半个时辰下来，躬身拱手一直佝偻着，可不轻松。
当然，一旁的大男孩还有石头，在这期间也得有样学样，跟着一起躬身拱手。只是小孩子佝偻久了，就会很自然的活动活动，说白了也就是象征性的做个样子罢了，就那么回事儿，韩愈自然也绝不会去跟小孩子计较这种事。可他们两个就不同了，他们一个是药园掌事，一个是后天根基将成的大龄少年人，所以在这期间，他们可丝毫不敢乱动。
可就在这时，韩愈却再次说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去一边候着，敏戍与黎天华留下，我另有传授。”
“是。”
四人相继回应。
石头虽懵懵懂懂，但在大男孩的有心示意下，倒也没欠缺了礼数，最后与大男孩一起乖乖退到了一边去。
而中年男人敏戍与少年黎天华，却不由得冷汗直冒，但也只能规规矩矩，再次佝偻在那，准备好再次认真聆听。只是表情隐约间就像吃了苍蝇。
待大男孩领着石头走开，韩愈这才缓缓说道：“知道为什么要单独对你二人再次进行传道么？”
二人回道：“弟子不知，还请韩师兄（师叔）示下！”
韩愈道：“我做事最讲求公平与道理，——之前传道，之所以面向众人，是不想厚此薄彼，这是道理；但是，我这里毕竟是只取了你二人的酬劳，即便你二人资质高，领悟多些，可你二人付出相对也多，所以，现在才要对你二人再单独进行一次传道，以示公平。”
二人受宠若惊般连忙口称：“弟子不敢有怨怼心思！”
韩愈点头道：“嗯，你二人能有这样的心性是好的！”
顿了一顿，接着又道：“听仔细了：天地众生灵，以人为最，因其心巧思，以人为本，因其意多良，然树大有枯叶，境遇各不同，运势有多寡，故而百态，其中擅诛人者立绑，擅诛心者传教，而我辈追寻仙路者，应悟大道轨迹，明缘起缘灭，故不诛人，亦不诛心，一切只言因果道理。”
最后问道：“你们明白么？”
韩愈这回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聊聊几句，但说完却眼含深意问向敏c黎二人。
二人连忙说道：“弟子受教！”
韩愈道：“嗯，真明白便好！看到那个小家伙了么？”说着一指与大男孩退到一旁边上的石头，“他是我师尊授意来此的，他老人家还有口谕，你等速速跪接。”
“弟子恭迎长老口谕！”
敏c黎二人一听连忙拜倒。他二人深知韩愈的师尊身份显赫，乃是这绝尘谷中掌权者之一，如今既有口谕传到他们这小小的外门药园子里来，自然丝毫不敢怠慢。虽说他二人在谷中也有些门路，可与掌权长老去相比较，可是万万不够看，甚至与眼前的这个长老得意弟子，都远不能比，这也正是他二人在韩愈面前如此乖顺的原因。
韩愈道：“师尊口谕：对此子，不可以刻薄，但也不用厚待。”
“弟子谨遵长老口谕！”
韩愈最后说道：“嗯，好了，都起来吧。”
“是。”
敏c黎二人这才敢站起身来。不过敏戍却面有难色，他再次拱手一礼，小心翼翼道：“长老口谕弟子已谨记，只是弟子愚钝，不能完全领会长老一番良苦用心，担心会错了意，导致日后行事有所偏差，还请韩师兄可怜，指教弟子！”
敏戍虽表面与韩愈属同辈，那是因他掌理外门整个药园子，虚名而已，以他那点儿不入流的修为，在一些外门弟子中，因其身份，多少他还有些地位，可在内门高足面前，他也只有自称弟子的份量。
不想韩愈却脸色一沉，很不耐烦地呵斥道：“我看你掌理药园这差事做得是愈发的好了！这小家伙同师尊与我都有缘，他在这里，该给什么就给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么简单意思，还要我来教你么？日后：无事勤自省，仔细言行！”说完大袖一甩，便飘然而去。
而这期间，石头与大男孩在一旁已经相互熟络，也互通了名姓，他知道了大男孩名叫白逸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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