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安寻逸醒来时,七君正坐在他身边,陈云杉和陈芸芸的尸体已经安然下葬,七君替他们立了两块石头,当做墓碑,上面刻了名字,也放了几朵花
她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胸口起伏,略微喘着粗气,她的头发因为血渍黏在脸颊上,原本被血浸湿的衣裳已经干了,裙角被撕下一块,用来替安寻逸包扎了伤口,袖子也高高挽起,露出那些触目惊心的细小伤口。那些是被她的月炼碎成粉末的剑擦伤的,伤口又细又小,密密麻麻布满她整只小臂,由于伤口太细,血都流不下来,一滴一滴覆在伤口上,以至于她整只小臂都变的通红无比
安寻逸费力的坐起身来,喊她的名字:
“七君”
她不看他,回道:
“嗯,怎么”
安寻逸往她那靠了靠,撕下自己一片衣角,握起她的手,轻轻的从她纤细的手腕处开始缠绕。他一圈一圈小心翼翼的包着,七君一声不吭,低头静静看着他把自己的两只手臂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她抽回手,带着点倔强的语气道:“丑死了”
安寻逸闻言笑了:“你包的就很好看?”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指着自己胸口那圈脏兮兮的裙角布,没好气的说:“一看你就没给我事先清理伤口”
七君无声的把两手一抬,低声回道:“你不也一样”
语毕,二人相视一笑
安寻逸道:“我们弄这副德行,回去后又该想法子撒谎了,哎,玉小广那个臭小子肯定又要追问个不停”
七君道:“既然留给小风他们的银子够,那我们就过些时日再回去找他们,这段时间,不安全”
安寻逸点头:“别管他们了,我们还是先去洗洗吧,一身血,哪都去不了,好歹换身干净的衣裳啊”
七君悠悠的看他一眼,微微一笑:
“好”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楚江,是一片富庶之地,七君和安寻逸下了崪山后,二话不说就来到这里,二人准备接些小活儿,赚点吃饭的钱,好回去接树林风和玉小广
然而
若是七君早知会出现那种事情,她是一定一定万万不会踏进许家大门的
事情要追溯到两日前
那日,她们在陈家房子里换了干净的衣裳,带了些干粮,下山离开,赶往附近相距最近的城镇,楚江
起先他俩找了好几家酒楼,都不缺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铁匠铺子缺个苦力,又只招用了安寻逸,安寻逸让七君随便找个地方休息,等他领了工钱就带她去吃饭,可七君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与其等他干完活,倒不如自己再去找点事情做,所以当她打听到许家正在招临时修剪花枝的丫头时,立刻就去了
她去的时候,和她一样来应招的女孩子大约七八个,不过她们都是来做丫鬟的,就七君一个是来做那个修剪花草工作的,管家跟她说,她的工作时间只一天,且在许少爷的院子里,怕她偷东西,所以要求她留下一个东西做抵押,等离开时再归还,七君哪有什么东西,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除了几个小法器之外,也就只剩陈家兄妹留给她的金钗了,七君摸摸搞搞找了半天,最后一咬牙,把那块月牙玉佩交了出去,还连带问了管家一句:
“那什么,你知道月炼吗”
管家皱起眉头看她,道:
“快去干活”
七君闻言,不放心的看了看被拿走的月炼,徒叹了口气
修剪花枝什么的,对七君来说简直太容易了,这不,轻轻松松一个时辰就完工了,接下来就是打发时间等着领工钱啦
七君在院子里左看看右逛逛,欣赏那些个花花草草她不行,可爬树她在行啊,她看准了一颗大槐树,拍了拍它结实的树干,三两下就蹿了上去。七君心中如意算盘打的响亮,偷懒的方法一想就来,她挑挑拣拣,满意的找着根最粗的树枝,待摆弄好树叶,再舒舒服服往上一躺,啧啧,光想想都觉得舒坦
四周静谧安宁,鼻吸之间都是清爽的气息,花香四溢,温暖舒适,然而就在七君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马上就要呼呼大睡时,忽的就觉身上有个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七君正疑惑着,适才觉得背下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悬空感,随即就听见“叮”的一声响
这动静,是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七君想着想着,一摸袖子,手中一空,竟是什么也没摸着。她怔了怔,猛的低头往树下一看,果然瞧见个明晃晃的物什坠了下去
七君暗道:坏了,是金钗掉下去了
事情正是从这支金钗掉落才开始变的麻烦起来的
七君只道是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爬树,不爬树,那支金钗也不会掉下去,不掉下去,就不会被许家少爷看到,不被看到,也就不会
“芸芸?你是芸芸吗”
许郡站在树下面,拿着那支金钗仰着脑袋看七君
“是你吗,你终于来啦”
“”
七君无言
莫非是陈芸芸的朋友?嗯不对,是朋友会不记得她的样子?能把七君给错认成她?不对不对,他是看见金钗才指着七君喊芸芸的,他一定是只认得金钗而已,难道陈许两家有来往,金钗是某种信物?那既然如此陈云杉把这信物留给她做什么,难不成是打算让她拿着金钗当凭证,下山投奔许家,来这儿搞点盘缠吃几顿饭什么的?
七君左想右想,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道理。她战战兢兢的从树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笑嘻嘻的看着许郡
许郡是许家的小少爷,看他的模样柔柔弱弱,一张小脸白净的很,活脱脱一小美男子,许家是修道世家,修道士是要佩剑修行的,可许郡却没有拿剑,一身素白干干净净,身材消瘦,个子不高,很明显,他是个没有学习过功夫的普通人
七君笑的有点假,伸手指着那支金钗小心翼翼的说:
“那支金钗,是陈家兄妹交给我的,我是”
七君到底还是脸皮薄,没再说下去,她嫌弃的给了自己一嘴巴子,心里紧张的要命,说什么呢,说我认识陈云杉,他让我来找你借点钱赶路?留下来住几天?吃几顿饱饭?
七君着实不知该如何开口,况且陈家兄妹已死,还是因为她而死,金钗是留给她最后的遗物,她居然还真打起了拿它来要钱的主意,罪过罪过
许郡:“你终于来了”
雁七君:“啊?”
七君听的有点懵,笑容渐渐凝固
许郡握起她的手,满心欢喜的看着她,一直重复一句话:
“你终于来了,你终于答应我了”
七君傻了,不知道是自己没听清楚还是没听懂,她趁着脑子还不是太乱,连忙推开了许郡,急急问他:
“许少爷,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你忘了?”许郡似乎有些惊慌,索性再次拉起了七君的手,连同金钗一起握在手里
“你忘了吗,金钗是许陈两家的信物,陈家曾答应过许家,要将小姐嫁进许家,做我的妻子”
七君茫然点头:“哦,这样啊”
“芸芸,你终于带着金钗来找我了”
七君再次抽回自己的手,悄悄地问:“那什么你喜欢陈芸芸?”
许郡开心的点头:“喜欢”
七君拄着下巴问他:“那你见过陈芸芸?”
许郡立刻点头:“我当然见过你”
七君还不死心:“你当真见过?”
许郡依旧点头
七君叹了口气:“那你就没觉得,我不是陈芸芸吗”
许郡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七君慌了,恍身退后一步,离那个许郡远了点,继续挣扎着:
“不是,你再想想,陈芸芸绝对不长我这样”
许郡:“我决不会认错你的,我要娶的就是你”
天呐,七君彻底崩溃了,难道这个许郡不仅眼神不好,连耳朵也不好使吗?莫非他是个傻子,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就跟他说不清了,不行,此地不宜久留,得走
“芸芸你去哪?”
七君刚要溜,许郡立马蹦哒过来挡住她去路,满脸委屈的说:“你别走”
七君面色铁青,一刻也不想多留,奈何金钗还在他手里,怎么也得把它拿回来啊
七君冲许郡猛的一伸手,憋着一股怒气道:“把金钗还我”
许郡像是受了惊吓,连忙将金钗往身后藏,拼命摇头:
“不行,这是你嫁进许家的信物,我还没给父亲和兄长看过呢”
七君急的跺脚,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傻子了
“我说,把东西还给我”
“芸芸,你别生气”
“许郡!”
七君的耐性已经彻底被许郡磨光了,这时候她再不发脾气,恐怕会被自己给憋死
“许郡!我不是陈芸芸,我叫雁七君!雁七君你认不认识,你不认识没关系,把你父亲叫来,把你兄长叫来,我就不信,他们脑子也不好使”
许郡慌的脸色煞白,急忙上前想要安抚七君却被一把推开:“你,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着急啊”
“芸芸”
“你闭嘴”
他现在说什么七君都不想听,七君是真生气了,又气又急,只觉得眼前一抹黑,千万句骂他的话涌到嘴边又都给咽了回去,罢了,说再多都是浪费口舌浪费时间,算了,这个人和他说不清楚,还是直接动手的好
七君出手的速度极快,三两下就牵制住许郡的胳膊,一个扭转将他双臂扣在背后,简简单单就夺回了金钗,许郡被收拾的哎呦叫唤,立刻吸引来一大群丫鬟小厮围观,可在场没有人清楚情况,所以也没人敢上前来救他们的少爷
七君松开许郡,照着他背后就是一脚,完事儿还满意的笑了笑,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下金钗抢回来了,该去取她的玉佩了,七君寻着灵气感应搜寻月炼的方位,很快找到,她反应相当快,朝那个方向纵身一跃飞上房顶,火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从头到尾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七君跑到杂物间,找到月炼后收好,前脚刚踏出门,便被一群赶来的小道士堵了个正着,小道士身穿印着许家家徽的道袍,一身素白,倒和那许郡的着装一般无二,只是他们腰间佩剑,脚底轻盈,一看就是练家子
“神了”
突然七君惊呼了一声,盯着那群道士的剑一个一个的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嘴里不住的发出赞叹
了不得了不得,许家是真有钱,连剑都是金子做的的啊,这样一来金制剑比铁铸剑更容易输送灵气,不仅好用,还漂亮
七君看的稀奇,就差鼓掌叫好了,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这么华丽的兵器,相比起她雁家的玉制法器,许家的金剑着实奢华的过分
可现在不是欣赏他家佩剑的时候,再不走,夜长梦多,打起来,又浪费体力,许家好歹是四海百家之一,倘若一出手,她的什么功夫和法器被认了出来,传出去说雁七君大闹许宅大打出手,这要是被李枭文和郭司听到了,非把她吊起来抽上个一百来鞭不可
七君回想起了以前在晴天都受罚的时候,何其悲惨,想着想着就想远去了,再回神时,那群小道士已经纷纷拔剑出鞘了
他们拔剑的手法干净利落,齐齐指向七君,他们平举长剑,手抖也不抖,可见其握剑的功底非常稳,这时七君忽然记起,在前几年的清徽八试上,这许家似乎是上过清明榜的,要知道在四海内外,除了为首的四大世家,能登榜的家族少之又少,就那么几个,而能够登榜的人就更少了,以前七君还未离开四海时,每年的清徽八试她都参加了,清徽八试开始之前会在擎苍宫举行一次大试会,届时百家门主都会到场,按理说每个世家的人她都见过了,可却从未遇到过谁家弟子佩戴金剑的,七君思虑几番无果,想来许家恐是她离开阑珊宫之后才出现的新兴起的家族,可既是新人,竟也能跻身百家名族c清明榜榜上有名,这样一想,小小许氏,倒增添了丝许了不起,想来实力也是不容小觑了
小道士们站的笔直,带头的那个见七君半天没动静,便冲她喊:
“什么人,胆敢擅闯许家大院,还打伤我家少爷”
七君两手一摊,委屈道:
“天地良心,我就只踹了他一脚而已,还没来得及打呢”
七君刚说完,背过身去,立马就准备越墙翻出去,那几个小道士见她要跑,急急忙忙冲了过来,七君跳到墙檐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满心欢喜,正准备纵身跃下,却突的被脑海中一个念头制止了
她停住了,停在了墙檐上没有动,她回头看一眼那边金光闪闪的对准自己而来的一排长剑,突发奇想,忽然就想要领教一下它们的威力,想看看金子做的剑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不然为何许家不跟随主流,非得标新立异,弄个这么浮夸的兵器成天带着,光好看不行啊,金子重啊,如果没点效果,那为何要天天带着,更何况在清徽八试上还能有那么好的成绩,莫不是真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这时候七君早就把李枭文和郭司通通忘到了九霄云外了,什么认不认得出追不追究的也全抛了个干净,单只一门心思的想要讨教许家功夫,谁也拦不住。可是七君好久没用过剑了,短时间要用灵气凝聚出她的剑来着实费点功夫,至少成剑的速度会没有以前快,不过对付这几个小道士,足够了
七君屏气凝神,右手掌心朝上,左手食指拇指并拢,横于右手掌中,灵气涌动,周发使然,两手间隙处骤然滚烫,产生极其灼烈的炙烤感,随着七君左手的移动,剑身也逐渐显现,发出一通电光火石雷霆霹雳的刺耳噪声。七君火焰样的灵气夺目耀眼,光芒四射,照的远处那群小道士当即盲视,纷纷停下脚步揉起了眼睛,待他们视力恢复后再定睛向七君方向看去时,赫然发现她右手掌中已多出一把明晃晃的火红长剑来,那剑透出鲜红的光线,忽明忽暗,虚实难辨,散发出的气息仿佛有形有色,动荡如波浪,颜色如烈日,明明是炙热灼焰之态,却只叫人感觉到冰冷蚀骨,不寒而栗
七君口中念念有词,握紧剑柄的那一瞬,剑身陡然溅射出无数火渍,仿佛震开了某件外衣蜕变成形,霎时使得那把本不真实的红色宝剑变的格外光彩奇异,那剑身虽明光烁亮看似虚无,可握在七君手中却又显得真实无比,如果评判修剑者用灵气幻化成剑的能力强弱是看剑本身幻化的程度,那么七君的功力,绝称的上独尊
“小道士们,把剑都给我握紧喽”
七君的视力极好速度极快,在空中飞跃的同时也能够迅猛出剑刺中敌人,她虽修仙,最精进的是使用法器,可毕竟她在擎苍宫也呆过七八年,在李枭文的手下自幼修行剑道,由于她不擅支配剑灵,所以对于灵气幻化这方面她花了不少心思刻苦钻研,不说学的登峰造极,那也绝对是炉火纯青,所以至于剑道荒废了这么多年,她也依然能够出神入化,游刃有余
剑锋相斥,利刃对接,七君这一剑刺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道士的胸前,等的就是他用剑挡,那道士功夫不赖,剑身虽纤细,却也能不偏不倚的挡住七君的剑锋,两股力量对抗,霎时一阵难以忍受的麻痹感瞬间从剑锋处传入七君握剑的右手掌中,那力量超乎想象的巨大,发力奇特,又借助了金器放大,令对手相当卸力,险些震的七君脱剑
七君震惊,心说这金子做的果然了得,不仅力量强硬,连重量都被利用到了极致,这样一来,无论对方用刀还是使剑,与之对抗的结果一定不是被其打的粉碎就是被其震的身体麻木力量倾泄,无法继续战斗,想来许家弟子是专门训练过手臂力量的,看他们面不改色的举剑抵挡,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气息,可想而知平时的锻炼该是如何,竟练的臂力如此骇人,看来这清明榜上之名,名副其实
七君一个腾空顺势收剑,手中震麻感只增不减,疼的手臂不住发抖,就好像那股力量进入了她的剑中,现在仍源源不断的侵袭她的手臂,届时再不收剑,恐怕会疼死
好厉害的兵器,只轻描淡写的一挡方可置七君落的个不得不收剑的下场,金剑的威力算是领教到了,看来对付许家弟子硬碰硬是万万行不通的,果然还是得用法器进行远距离克制
七君掩了灵气收了幻剑,她的目的不是赢,只是为了领教而已,所以现在领教过了,苦头也尝到了,真的该走了,而且方才幻剑用的灵气过于巨大,安寻逸应该也感应到了,不一会他就会顺着方向来找她,那时就更好溜了
七君翻墙逃跑的时候,本来那些道士还要继续追赶,是许郡气喘吁吁的跑来喝止,巴巴的望着七君,满脸的不舍,七君看着他,突然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可怜劲,于是略带同情的冲他摆了摆手,道:
“再见了小傻子,不,还是别再见了”
说完七君一跃而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离开了许家大院,许郡呆呆的挥着手,向着早已没有七君身影的墙檐处,悠悠说道:
“再见,雁七君”
“雁七君!你搞什么名堂”
安寻逸果然寻着七君的灵气找了过来,他来时手里拿着把大铁锤,脸上又脏又黑,衣服被烧的到处是破洞,活脱脱一个逃荒乞丐,所以当七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径直路过了他,要不是他喊她的名字,七君绝不会回头
“我的天,寻逸,你这是刚从煤坑里爬出来的吧”
“别岔开话题,你没事幻什么剑,你又把谁给揍了”
七君噘了噘嘴,伸出那只震的发麻的手臂晃了晃,满脸幽怨的说:
“不是我揍谁了,是我被揍了”
“啊?”安寻逸惊呼一声,瞪着双白眼珠子,瞬间衬的他脸更黑了,七君看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替他擦了擦脸,抹的自己也一手黑
“算了不说了,小事情而已,你快把脸擦擦吧”
安寻逸正准备擦,抬手间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拿着个大铁锤,这才想起刚才他走的匆忙,几乎是感应到七君灵气的同时就冲了出去,没跟老板打声招呼就跑了,万一那老板爱计较不给工钱怎么办,那不白干了,想到这安寻逸更生气了,狠狠瞪七君一眼,怒声道:
“臭婆娘,都是你害的”
他说完扭头就跑,七君不服的追着他赶,捡石头籽儿扔他
“你再给我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臭婆娘,死婆娘,害人精”
“安寻逸!”
“别扔了,本来背就疼”
“正好给你松松筋骨”
“滚”
“你再说一次试试?”
“哎哎哎别别,你别,你先松开我,别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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