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白袍
阿琉克城城主府位于城中心，以石墙围了一大块区域，有卫兵昼夜巡视，平时十分安静。
今天却有众多衣着光鲜的人来到城主府。
当然，府内还算安静，只有少数人窃窃私语。
“这异兽太吓人了！连骑士都没能留下。”
“是啊！据说阿琉克周围的村子都遇上异兽了。”
“不止阿琉克，这附近其它城都遇上了。”
“不过，白袍大人们竟然来了！难道”
“嘘！别说！”
城主府内的布局不算复杂。那些光鲜的城里权贵都在主厅前的空地上站着，但没人有怨言，因为待客的主厅里有更高贵的人。
“大人，大概情况是阿琉克周围八十五个村，有二十多个全没了，有四十多个村死了大半村民，剩下的村也都有伤亡。”
阿琉克城城主是个看起来有些胖的中年男人，皮肤白皙。
他叫摩顿·阿琉克，是第四代城主。阿琉克城就是他的曾祖父带人在这南方山地间建立起的，到现在已过百年了！
摩顿紧张而谨慎坐在主厅的主座上，看着左边客座上的一位灰白头发的白袍人，显得自己才像个客人。
“唉”白袍人一直头朝主厅外望着，好像看透了府墙，看透了城墙，看到了城外不幸的人们，叹息中带着些无力，“那些村，你怎么处理？”
“没了的村就拆了，给c给其余的村，人太少的村就并一并，死去的没被野兽吃完的人埋入地堢。”摩顿微微低头，瞧了一眼白袍人，咬了咬牙说道。
“嗯。”白袍人语气不变，眼神有些恍惚，好像又看见了什么，“有很多孩子失去父母吧？”
“将十到十五岁孩子都召集，我给他们测一测资格吧！”
摩顿闻言眼睛一亮，身上的肥肉都颤抖起来：“是的！好的！大人，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去。”
说完，立即从坐位上站起来，身体一躬，就准备离开。
“等等，还是需要代价，一枚金币！”白袍人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
“是的，大人！”
鲜野铺是家卖各种新鲜野味的铺子，从村子里收购各种珍稀的野味。
今天是赤花节后的第一天，鲜野铺当然要开门做生意。
然而，城里城外都是哀伤的氛围。
铺子里没有一位客人。
狄利站在铺子前，背着黑豹，略微低头，看着铺子的台阶走神。
以前，父亲就是和他一起来这里卖鹿肉c白茸菇等野味，不久前父亲也约好了在这里等他。
可谁知道，父母突然就回归了大地
离别易，相聚难。
生死，无人能掌控！
但是狄利看到了白袍人！
六年前的夜晚他至今没有忘记。
将死者复生应该不可能的，但狄利想要了解死亡，了解死后的世界。
不过他好像没什么办法接触白袍人。
面前的鲜野铺只有个年轻的伙计在看着铺子，老板不在。狄利站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开，他想去城主府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狄利哥哥！”
米露急匆匆地跑过来，叫住狄利。
“怎么了，米露？”狄利有点疑惑地问道。
天一亮，城外的村民该散就散了，有些回去重建村子，有些在阿琉克附近的山上埋葬亲人。
生活还要继续！
野兽们疯狂了一夜，也要回到山里，继续繁衍生息。
米特村的村民大多都回去了。
只有各村的村长特地留下来等候城主的通告。
“狄利哥哥，城主刚才下了一张通告。”米露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上面说：十到十五岁的孩子，前往城主府，付出一枚阿琉克金币，可以请白袍巫师大人帮忙测试资格，如有资格，可以成为巫师学员！”
阿琉克金币，其实就是金币，在阿琉克用，就叫“阿琉克金币”，在其它的城用又叫其它的名字。
一金币能换十银币，或者一百铜币。
狄利身上有两枚金币。
在南方山地，每个家庭会给将成年的孩子准备一枚金币，每个成年人身上也带着一枚金币。
这样做是为了能在外出遇到麻烦时，别人帮助后，支付报酬。或者意外死后，支付别人帮忙将尸体埋入地堢的报酬。
狄利家也就三枚金币，现在还有一枚在家里。这两枚是狄利父母的。
“呵，巫师？”狄利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米露，我去试试。你一起么？”
“当然！”米露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枚金币，嘴角挂上了点笑容，但看到狄利的笑后，又立即收敛起来。
“走吧。”
上午还算安静的城主府，下午却变得非常热闹。
大人们竭力克制自己的激动，但是孩子们却无法忍住。
“父亲，成巫师了可以干什么，天天吃黄麦饼么？”
“巫师，就是白袍么，父亲？”
“爷爷，我”
巫师！
在各城各村间隐隐流传的存在，他们神秘而强大，他们掌握世界的奥秘，拥有超凡的力量。
或许有些村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巫师。
但是提到“白袍”，却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因为南方山地偶有村子被“白袍”救于灾难之下。
山地的人们知道他们被“白袍”守护着！
不过阿琉克的人没想过自己的孩子有机会成为“白袍”。
不，是“巫师”！
“安静！”一位身穿黑色纯铁制甲，手提头盔，头发金黄的健壮男人站在城主府门前，用凌厉的眼神扫视众人，“孩子排好队，不许吵闹。大人将金币给孩子，站到一旁，让孩子们自己进去测试。”
说完，黑甲男人就走进府内，而一位绿衣的管家带人抬着个箱子走到门口。
“好了，孩子们，将金币放入箱子，就进去吧！”绿衣管家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
“啪嗒c啪嗒c啪嗒”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有序放下金币，走进城主府，大人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穿着暗蓝色麻布衣的柯恩，手里紧紧握住金币，不时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父亲。
他的父亲也紧紧盯着他。
“狄利哥哥，快！”
远处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让柯恩父亲回了一下头：
一个漂亮的女孩和一个有少许白发的男孩正奔向城主府。
狄利有所感应，看向了柯恩父亲，点了点头。
然后和米露排到了队伍中。
在南方山地，有人因为救别人而付出生命后，如果被救者态度诚恳地道歉，那因他带给救助者意外死亡的过失还可以被原谅。
如果蛮不讲理，救助者的亲人甚至可以亲自夺走被救者的生命。
狄利并不是嗜杀的人，即使父母因为救了他的儿子而回归大地，他也不想夺走这位父亲的生命。
他不愿让别的孩子也失去父亲！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个人的孤独。
“啪嗒。”
绿衣管家多看了一眼狄利的头发，却也没有阻拦。
少白头，挺常见！
狄利跟着队伍慢慢走进城主府，后面跟着米露。
他看见大多数孩子从主厅出来后被引到侧门离开城主府，少数孩子却没有出来。
刚走到主厅门口，狄利突然听见一阵惊呼，然后就看见一片蓝莹莹如流水的光照亮了大厅。
他抬头望去，蓝光正好消散。
是柯恩！
主厅里有三位白袍人，其中一位亲切地将柯恩拉到身边，说起了话。
队伍继续前进，狄利开始有点怕自己没有资格，变得紧张起来，他不太敢盯着白袍人看，略微低头，跟着队伍前进。
“到你了，孩子！”
灰白头发的白袍人仔细看了一下背着张黑弓的男孩，语气和善地说道。
“用你的双手捧着这颗水晶球，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你自己和周围的一切。”
狄利看了看这个放在红木架上，垫着丝绵的水晶球，闻言，立即用手轻捧水晶球，闭上了眼。
他平时闭上眼就只有一片黑暗，然而捧着这颗水晶球后，明明闭了眼，却在上方和下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片片绿点。
狄利想看清楚一点，黑暗就淡点。
忽然，他感觉身前多了什么东西，他细心体会，感觉身前好像多了一棵树！
这颗水晶球粗的树，并不算壮，却有着密密麻麻c蜿蜒曲折的根扎在地上，它很高，长着茂密的枝叶。
“五c五等！”
刚才拉着柯恩说话的白袍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棵暗灰色的树在主厅延展着密集的根和枝叶，点点绿芒萦绕着它的树根和枝叶。
一个闭目的男孩捧着这棵树！
一种生命凋零时的寂静感染了在场的人。
“好了，孩子，睁眼吧！”灰白发的白袍人叫醒了狄利，“你是五等资质。”
“很不错，到我身后来！”
狄利闻言立即睁开眼。
那景象也随之消失。
他立即走到这位白袍人身后站着，不管周围人的各种眼光，静静看向米露。
“孩子，你知道怎么做了吧？来吧！”
狄利扫了一眼周围，突然发现另外两位白袍人不见了。
他没有在意，因为米露手中的水晶球发岀了金光。
金光在水晶球中凝成了一只花尾雀的样子，衬得穿着新衣服的米露美丽动人。
“三等。”
狄利牢牢抓着身下的巨型飞鹰的毛发，他看着身前的巫师大人，再回头看了眼后方的飞鹰队伍，十分无奈。
明明挤一挤，一头巨鹰能坐下不少人，他却非要让自己和他单独一头。
“我叫纳瓦霍伊·达拉干，你呢，孩子？”
“狄利，我叫狄利。”
“本名，你的本名，还没取么？”
在尼格玛萨，孩子岀生后都会由父母取一个初名，等孩子十五岁以后，再自己取一个本名，两者相加为真名。
“嗯阿道夫，狄利·阿道夫！”
达拉干回头看了眼狄利，嘴角微微扬起：“呵，阿道夫”
“大人，您就叫我狄利就好了。”
“当然，熟人都这样！”
狄利心里默念了几遍自己的真名，有种新生的感觉在内心激荡。
他看向大地上连绵的群山，发现绿意从淡淡白茫中挣扎着露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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