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狼岭证道
“自在阳中立,不向阴间行。晓天君子啸,肃笔逐文妖。读陈思松媚诗有感。”
华子道尚在沉沉之中,耳边听着一个女声念着自己的诗作,不由得精神一震。是姗姗回来了么?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坐在床头之人。
“风小柔小姐?”华子道看的真切,心里苦笑。风小柔正感于华子道诗中的冲天正气,一时还没有听见华子道的呼唤。
他见风小柔没有理会自己,于是支撑起了半个身子,看着风小柔翻过了一页,这一页的诗作,题目是《花朝节美人》
“哼,真是风流公子。”风小柔看着这诗题,小嘴撅了起来。在后面的华子道听了风小柔的话,面上一红,咳嗽了两声:
“咳咳。”
“啊!”风小柔听到后面有咳嗽声音,还是在自己脑后,不由得吓了一跳。她噌地一下站起来,转身看着华子道,支支吾吾说:
“你,你什么时候,醒醒的。”
华子道笑她可爱,不忍吓她,于是就说“刚刚才醒”,风小柔长舒一口气,然后才想起来问华子道的伤势:“你,你还痛么?”
“一醒来就看见小姐在此,在痛也消了。”华子道笑说。风小柔显然被这话惹羞了,她道:“你都这样了,还这么不正经。”说完后,风小柔的眼里又充满了同情,华子道发觉她也是欲言又止。
“有问题你就说吧。”华子道心想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的么?
“那那个,我说了啊。”风小柔知道自己的话,对很多人来说,打击是很大的,她怕华子道不能承受,于是就说的很慢。
“你,你的,丹田。被,被”
华子道听了一半就知道了,问:“我丹田被废了?”
风小柔看华子道一副满不在乎说出这句话的样子,倒显得自己很傻。
“你,你不痛苦么?”风小柔看华子道的表现实在出乎她的预料,问道。华子道摇了摇头,说:“我丝毫不可惜,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说不定我的丹田被废了,这世上就有一个废了的丹田好了呢。”
风小柔实在难以理解华子道的逻辑,但是钦佩之情,却一点不妨碍地流露出来。
“我昏了多久?”华子道问道,风小柔说两天,这下子华子道慌了一点,风小柔倒是想知道什么事情能够令他慌神,只听见他说道:“今夜子午桥有诗会,可不能忘了。”
得知了这件让华子道有些慌乱的事情后,风小柔的三观已经彻底崩溃了。这难道不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么?为什么会有人丹田被废毫不在意,却去担心一个诗会?
“对了,由三宁呢?”华子道有些在意由三宁的眼神,他似乎能体会到由三宁眼里的那种痛苦。
“哼,死了。”风小柔对由三宁很不屑,华子道惊道:“死了?你杀的?”
“才不是,那种使阴谋诡计的小人,我杀他是脏了我的手!是由无敌杀的,也是个装模做样的小人。”风小柔嫌弃说。华子道醒悟过来,原来他们都以为由三宁的下跪是欺骗华子道,而由无敌显然是利用完由三宁后将其除掉,以免引火上身。
华子道摇了摇头,他的心里只有对由三宁悲惨命运的同情,他的命从来不是他自己选的。华子道忽然有些庆幸,还好他的父母兄长对他的喜好从不多加干涉,也从来不强迫自己去修炼武道,要不然自己这个风流公子,岂不是要成为不风流武夫了?
“收尸了么?”华子道问。风小柔鄙夷说:“这种人留在我们风家就是耻辱,我们已经把他扔到野狼岭了。”
“野狼岭?”华子道惊道,随即他摇了摇头,说,“这又是何必唉,我去给他收尸吧。”
“你现在去?子山哥哥拜托我照顾你,你现在走了,我怎么跟他交代啊。”风小柔急了,拦着华子道的去路。
“你就跟我哥说,兴之所至,兴之所至。”说着,华子道绕开了风小柔,取道野狼岭。风小柔怔在原地,思索着“兴之所至”四个字,一边想一边还喃喃道:“真是个怪人,真是个怪人。难道就因为是个怪人,家主才会救他的么?”
“小柔小姐,麻烦你了嗯!”忽然,华子山手里提着一瓶药走了进来,看到风小柔踱步来回,恭敬地问好,然后看向了床榻,一下子叫了出来,“子道呢?”
“他,他说兴之所至”风小柔看着华子山惊慌的表情,自己也慌了,然后把华子道的说辞说了出来。
听到“兴之所至”四个字,华子山长叹一声,他问:“子道身体已经好了么?”
风小柔点了点头,她想,能够走,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毕竟,他本来也就没有修为。
“他去哪儿了?”
“野狼岭。”
“哦,这小子是去给那杂种收尸去了。”华子山素知华子道心性,于是很快就知道华子道要去干嘛了,“小柔小姐,辛苦你了。”
说着华子山向风小柔鞠了一躬,风小柔连连摆手,一边说没事一边走了。
风小柔握着手里的《风流诗选》,深深叹了口气,心想:怎么就是没勇气要签名呢?
野狼岭,顾名思义是野狼聚集之地,白日平安,夜晚杀戮。距离风家有两里地,华子道走的又慢,时时流连于周遭风景,一边吟诗一边赶路,足足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野狼岭。
此处山石嶙峋,骸骨遍布,向来是处置无名尸体的地方。华子道看尽白骨,也没有找到由三宁的尸首,他不由得悲从中来,心想既然是昨日运过来的,莫非昨晚尸首就
华子道不敢再想下去,他愤慨于命运的不公,强权的残暴,浑身诗意蓬勃欲出,奈何身上无笔,华子道凌空写道:
“人间皆白骨,野狼有真魂。”
此句一出,黑云涌动,白骨微颤,远处野狼长啸,此起彼伏。这阵势吓了华子道一跳,他环顾四周,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扑面而至。华子道忽然想起之前在由三宁爆裂拳上拂过的“人”字,由三宁应该就是因此而惭愧下跪的。
想到这里,华子道一扫内心的愤慨,他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种狂躁的喜悦溢于言表。
“难道说,难道说?诗词书画也可入道?”华子道深吸一口气,他开始思考着武道的由来。
五千年前,第一圣武帝荒天出世,他天资聪颖,体质超强,为了击退魔兽,保卫自己的族人。他经过数十年的摸索,终于探索出了这个世界第一套修炼功法,从此人类开始强大起来,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的主宰。
炼武者,取天地之精华淬炼肉身;进而感悟武道,万象天成;最终立法天地,操纵万物。华子道仔细思索着武道的流程,忽然想到:自己这些年来读书写字,岂不就是取前人,吸天地之精华淬炼神魂?更何况,此道厚积薄发,数千年诗学书画流传,其中精华不可胜数,比之武道借天地精华淬炼自身,又来的精巧便宜。
“是了,这就是我的道!这就是我一直以来追求的道!道法自然,万物皆道。那么,我的道,就称为风流道!”
华子道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霎时间席卷而来的黑云轰然散去,阳光普照,微风和煦,野狼岭上的白骨,似乎都为这风流道的诞生而欢呼雀跃。
“证我风流道,万木又逢春!”
华子道心情大好,凌空又书了一行字,只见空中星星点点,书成既散。这些星点散落野狼岭,在华子道离去后,为野狼岭生出了一片森林。
这时候野狼岭上出现了一个人物,他身着黑布,沙哑着说:
“风流道么?我倒是,很期待啊”
华子道证道野狼岭之后,心情格外大好,一路上沾花惹草,调云笑风,兴之所至,把前人的诗篇都吟诵了一遍。
野狼岭和子午桥不顺道,所以华子道又得重返风家。途径风家的时候,见了华子道的人都以为他快疯了。
“是啊,人虽然傻了点,但是丹田被废,就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啊。”
“可怜老华家,这个小儿子就这么废了。”
“还好华家还有一个华子山,要不然,嘿嘿。”
“是啊,家主虽然宽宏大量,但也不养废物啊。”
华子道对这些一口一个废物的子弟家仆丝毫不在意,这些年来他听得太多太多,早已当其夏日蝉噪,一段毫无意义的喧嚣。
更何况今日证道,华子道满心喜悦,更加不会在意。
他在意的是子午诗会,他要赶着去给自己的同好分享这个好消息,他们可以尽情徜徉在诗词书画的海洋里,不必去理会武道修炼这等繁杂俗事。
以武为尊的世界里,任何与之相左的,全部被批驳为旁门左道。许许多多的诗人词人,书画家音乐家,都只是兼职,或成了特立独行的工具,或成了献媚他人的工具。而华子道以全身投入,他想要的,不过就是让世人都能够体会到艺术的魅力。因此,他的诗里,从不出现难字异句;他的书法,也从不炫耀笔走龙蛇;他的画中,也甚少抽象虚空。
而今晚,他就能让这些真正喜欢艺术的伙伴,真正地摆脱武道的束缚。
可是,子午桥上最终只来了三个人——蓝武城三大家族之一秦家小姐,秦无双c由家客卿,陈思松以及天下拍卖行顶级拍卖师,洛菲菲。
“其他人呢?”
华子道之左等右等,只等来了这三个人,心里自然有些沮丧。
“风流公子,近日一武宗招生即将开始,很多朋友都被勒令禁足,好生准备了。”秦无双解释说。
“这唉。”华子道没有想到这方面,可谓是失了算。
“听说前日风流公子被人所伤,不知现在可好了些?”洛菲菲问道,华子道瞧了瞧洛菲菲,笑着说:
“雅音姑娘消息灵通,小生现在已经无恙了。”
这个时候陈思松忽然阴阳怪气起来,他笑说:“还是我们风流公子度量大啊,丹田被废了,也能做一个没事人样,松间子实在是佩服。”
“什么!”秦无双和洛菲菲二女十分震惊,在她们的意识中,丹田废了,要比死还难受。华子道看着略带笑意的陈思松,说道:
“听说松间子兄已经成了由家的客卿?”
“如何?”陈思松警惕地看着华子道,谁知道华子道会避开丹田问题不谈,这令他有些慌张,但随即他心想,自己凡武八段,难道还会怕这么一个废人?
华子道痛心疾首,说道:“看来松间子兄一定要往阴间行,小弟也只有恭喜了。”
“哼,我不需要你虚情假意,本文妖哪能及得上你这位晓天君子啊。”陈思松想起华子道讽刺自己的诗,于是便用了诗中的“文妖”来自嘲。
“松兄别介意,风流公子也不过是一时愤慨罢了。”洛菲菲见情势不对,立刻出来打圆场。
秦无双则比洛菲菲差了点眼力,还是纠缠着丹田的问题,说道:“风流公子,我认识一个名医,能生死人肉白骨”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华子道便打断说:“多谢无双好意,在我看来,丹田被废,倒不是一件坏事。”
陈思松笑道:“风流公子此言是也,原本是个游手好闲的废物,现在是个逼不得已的”此言还未说完,就被秦无双打断:
“你这个靠诗献媚的可怜虫,如何敢说风流公子的不是!”
洛菲菲脑门上冷汗密布,今夜之约,本是风流雅事,却如何到了仇人见面的地步。
“好好,风流公子,你是只能躲在女人后面了么?”陈思松不敢开罪秦无双,只能拿言语去激华子道。
秦无双见他言语里轻薄女子,正要骂他,却被一双温柔的手轻拍肩膀。
华子道摇了摇头,说:“你也不用拿言语激我,我又何尝惧过你了。不过有一言你要记住,阴阳平衡,男女相等,无双修为高深,便是护我,又有何不可。”
“呵,强词夺理,我松间子不屑和你为伍!”陈思松鄙夷道,正要甩袖离开,却被华子道叫住:
“那么,你可敢与我这废物一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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