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迷人的小城
青山县是个迷人的小县城，景色优美，天气凉爽。四月的凉风像一层轻纱一样，薄薄地笼罩在人们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满城的鸢尾花香。
雨后更是美妙，恬静的小城像个刚刚洗干净的孩子，来不及穿上华丽的服饰就在院场里嬉戏起来。
透过窗户，兰雪可以清晰地看到孩子们打着赤脚在柏油马路上踩着水坑玩耍，正在比赛看哪个孩子踩出来的水花大，溅起来的水波高。
“亲爱的，快来看啊！”兰雪趴在窗户上，对正在炉上熬药的达远说，声音里带着好久没有过的欣喜和欢乐。
达远放下药罐里的一根筷子，将筷子插进药罐里。老人们都有讲究，用一根筷子熬药，喝了就好得快。他走到兰雪跟前，轻轻地拍拍了她的肩膀。“怎么了？小雪。”
“你看那些孩子，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达远觉得开心极了，兰雪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可以下床去看外面的风景了，并且为了一群嬉戏的孩子而感到快乐，说明那个已经失去了的兰雪，又快要回来了。“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啊？我几乎都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我小时候像个男孩子，总和男孩子们玩，头型也是男孩子的头型，衣服也是男孩子的衣服。我妈说，我小时候特别爱生病，外婆就让我妈把我打扮成一个男孩子，没想到我的身体真的就好多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又变回女孩子的呢？”达远问。
兰雪回答，“上大学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不过不是对你的这种感情哦，你可不要吃醋！”
“我知道我知道，初恋嘛，都是懵懵懂懂的。后来呢？”
“可是那个男生不喜欢我啊，他喜欢我们学校舞蹈系的一个美女，还别说，人家还真是美女啊，后来，我也报了舞蹈班，慢慢地也跟着同学一起学着打扮自己，就变回女孩子了啊。可是我发现变回女孩子可真不好”
“为什么？”
“追我的人就多了啊，烦恼也就多了嘛！”
达远轻轻地拍了拍兰雪的小脑袋，本来平日里是没有兴趣听她说这些小事的，可是在医院里听到兰雪突然对她说这么话，他又觉得幸福极了。“傻孩子，有人追求，说明你有魅力啊！”
兰雪却突然沉默了起来，脸色也黯淡了下去，低着头看窗外的那群孩子，踩着水潭跑远了。“魅力？魅力就是让一个男人这么打我啊？”兰雪想着十天前，刘平的所作所为，自己已然失去的人格和尊严，尽管坚硬和不屈，可是她却永远也忘不了刘平那残暴的行为，恶毒的话语，狰狞的面孔，让她觉得恶心到了极点。
达远一把将兰雪揽入怀中，轻轻地伏在她耳边说：“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对你了，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只要有我达远在，没有人可以动你一根汗毛！”
兰雪依偎在达远的怀里，窗外的天空更蓝了，午后的小县城居然可以那么恬静安详，突然，她看到一条彩虹正挂在天边，便欣喜对达远说：“亲爱的你看，彩虹彩虹！彩虹啊！好多年都没有看到彩虹了，快点快点！和我一起许愿！”
说着兰雪就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正对着窗外的彩虹许起了愿来。达远也学着兰雪的样子，站在窗前许愿。
许愿罢了，两人又依偎在一起。
“我们走吧，我不想在医院待了。看看你，为了在医院守着我，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兰雪轻抚着达远的脸颊，深情而疼爱地说着。
达远也深情而疼爱地看着兰雪。“只要我的小雪能好起来，我再憔悴又能怎样呢。你觉得好点了吗？身上的伤还疼得厉害吗？”
兰雪说着就拉开了上衣的拉链，看着粉白色的上，多了七八个灰褐色的烟疤，怎么看都觉得是一种哀伤。伤口是全都愈合了，可是心灵的伤疤却永远都无法揭去。“这么难看，你还喜欢不喜欢它啊？”
“喜欢，永远都喜欢雪，我爱你，不仅仅爱你美丽的身体，更爱你的心，你的灵魂！”
“可是，我很久没法和你那个了，你不会生气吧？”兰雪娇滴滴地扑进达远的怀里，悄悄地伏在耳边问。
达远把兰雪紧紧地抱住，双手紧紧地揽着她的腰，小声地说：“我们的好日子还很长很长，以后我都补偿你，只要你先把伤养好”
兰雪觉得幸福极了，没有一个地方比得上达远的怀抱更让她觉得安心和踏实。达远也一样，觉得自己把脸上的那张面具彻底撕下来是一件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几十年都不敢做的事，终于做了出来，他对兰雪是充满感激的。
这个恬静而新鲜的黄昏，是达远第一次牵着兰雪的手在陌生的小县城里散步，这是兰雪渴望了三年多的幸福，突然就这么降临了，她说不出自己有多高兴。
“三年了，亲爱的，谢谢你实现了我的梦！”兰雪紧紧地拽着达远的胳膊，在河边的公园里散步，河风轻柔地吹拂着兰雪的长发，在出门前，兰雪在病房里把头发好好地洗了一番，觉得轻松多了，吹干后就让它自然而然地披散下来，披在肩头像一条黑色的绸缎，在雨后的云霞的映衬下显得顺滑而优雅。
达远也不避讳了，这个城市里没有人会认识他，即使别人说什么，他也装作没听见罢了。路上的确是有那么几个人不停地回过头来看着对不太般配的路人，不知道他们是父女还是夫妻，想得最多的不过是小三傍了大款。兰雪在这些人面前就更加地放肆了，手挽手地靠着达远的肩膀，脸上洋溢无以言表的幸福。这是兰雪渴望太久太久的梦，也是达远的梦。“和爱的人在美丽的地方散步，谈文学谈人生谈理想，真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事。”达远说着，把兰雪的手握得更紧了。
“以后会更幸福的，我们去了更幽静的地方，我们一定会更加幸福的，是吗？”兰雪只听达远给她说过，要带她去青梅山，她就激动得忘乎所以了，达远也就一直没有机会，跟她说那是一个特别偏僻，交通不便，又极其贫寒的地方，可是冬天会很冷，会下很大的雪，生病了也没有医生，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城里。
“雪，我带你去山里，你真的能待得下去吗？你想没想过，我们生活在那里，你每天都做些什么啊？”达远问。
兰雪天真地看着达远，天真地目光里又有着浓郁的深情和坚定，对生活充满信心。“我们肯定是跟那些农民一样，农忙的时候种庄稼，跟他们不一样的是，我们闲了就搞点文学创作，白天我们忙碌，晚上我们就依偎在一起读书，写字，画画”
“傻孩子，我们去了山里，就是农民了，在农民的圈子里，晚上应该睡觉，第二天好干活，哪还有时间读书写字画画啊？”
“不行，再累我也不能忘了我们的追求，即使当一个农民，我也不想当一个平庸的农民，那样，我就不是你喜欢的兰雪了”
“真不愧是我的好宝贝！”达远在兰雪的脸蛋轻轻地浅浅地吻了一下，接着问：“你真的不怕苦吗？”
“有你在，每天都是甜蜜的，哪里还有苦？”兰雪扬起笑脸，深情而坚定地说，那张脸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达远第一次看到的那张脸，那么年轻，那么热烈，那么娇媚，那么清纯。
达远和兰雪在河边的公园里闲散地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达远突然问起了兰雪，刘平，你想怎么处理？
兰雪摇摇头，不说话。达远继续说：“他把你伤害成这样，我真想杀了他。”
兰雪还是摇头，哽咽说：“随他去吧，我们之所以痛苦，就是因为计较太多，如果我们不在乎一切，那么我们的世界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了。以前，我们身不由己，以后，我们浪迹天涯”
达远感动于这个小女人的豁达和决心，她不想再理会有关于刘平的一切事，也不想回忆一切和刘平有关的事，即使是报复，她也不想了。
“亲爱的，我们走吧，我们明天一早就走，我再也不想在医院待了”兰雪恳求达远。达远看着兰雪仰起的小脸，说好，明天就走。说罢，就搂着兰雪消失在夜色中了。
青山县的夜景是黯然的，却依然不失恬静和安详，霓虹灯是明亮的但不够璀璨，街道上的人们来来往往但不是仓皇如逃，他们闲散c自由自由c无拘无束地行走，漫步，赏花，望月，一路上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可是兰雪依然想去更远的地方过想象中那种白天耕种晚上读书的生活，那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海，金色的麦浪，成群的燕子，黄昏的水鸭，黎明的鸡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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