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

    诗曰: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

    宋宛青从睡梦中醒来,顿时懵了:我这是睡了个午觉?

    看下太阳的方向,叹了口气:一觉睡到酉时,这还算午觉

    走出去,见云真坐在外面看着竹简,见宋宛青出来,微笑道:“青儿终于醒了,这觉补的好足啊”

    “舅舅,这是几日了”

    “十五日,你可真是一觉睡糊涂了”

    “哦,那就好”宋宛青打了个哈欠

    云真品了一口茶,突然一拍大腿道:“对了,今天柳明街有诗词鉴赛对吧?”

    宋宛青诧异“舅舅也要去吗?”

    云真:“当然!”

    每月十五日晚上,是满月之日,柳明街都会举办诗词会,各地学子来这里比拼诗词歌赋,诗词都是原创。各地的成名诗人为裁判。获得三次头魁者赏钱百两,再从这些头魁中选拔,项目有政策,策论,兵法,诗歌四项,最终胜者获得一官半职。任何人都能围观。

    云真每日埋头公事,也不太愿意来这里。而宋宛青是最喜欢去的,有时嘴痒,便扮了男装跑上台去争斗一番,(大黑天谁也瞧不清她的面孔,不会被认出是女的)每次都有能力拿第一,但她偏偏故意在最后关头放一点水,保持了永远的第二。

    二人各换了学士的衣服,云真则命宋宛青换了男装,他想看一次宋宛青独战群雄的样子。

    灯火辉煌,热闹不堪,只听一声炮响,远处起了烟花。所有人都停止了喧闹,静静地等待着,望着那个台子。

    “百家诸子,各处学士,圆月之日,吾有幸”开场词永远都是那套,宋宛青已经听得耳朵生了茧,云真则细的听着。

    “舅舅,我上台啦”宋宛青已经走远,云真这才发现。

    “以观景有感为题”那裁判说道。细看那裁判,竟是尤袤!

    “”

    “英落嫌人少,惟有湖海伴做声”那少年郎说

    此时宋宛青站出来,笑道:“这位小哥说道湖海,可是给我提了个醒,我也献诗一首,如何?”

    “甚好”

    “伴随笛声倚高楼,聊因微吟销闲愁。

    孤云泊处随风意,蝴蝶梦中做楚囚。

    世俗恒为身之累,物外应是心所求。

    范蠡弄舟自归去,五湖烟景一人收。”

    宋宛青说完,那小哥脸顿时黑了。他把景致刻画得太深,太细,却忘了若把些著名人物提进去,那便万无一失了。如今一个大意,让别人揪住了尾巴。他明白这一局,他落了榜,只好默默从台上走下去

    “好小伙,你叫什么来着”尤袤问道

    “宋青”宋宛青顿了顿

    “你留在台上,下一以情愁为题”

    一姓张男子:“小士献丑!

    离别易诉苦悲情,与君携手

    纵是千年仇,一腔情水洗冲流。

    荷花浮水中,娇女折其茎,花枝分,总有万千愁,也无抗,任他远行。”听出这诗是说的与情人分别,就像荷花一般,女子喜折花,那时女子把花和花茎折断分开,就是花茎再不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花儿远去。

    “张学士这首诗未免不雅”尤袤说

    张学士求胜心切,说的诗太过放荡,并且没水平

    “小憩亭廊花边酒,再是思念也空流

    老士年已七旬数,娇小只岁芳十八

    丝发飘飘如春水,白发瑟瑟散披肩

    只怕”一个人说

    一听就知道一个老人瞧上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但是自己比他老太多了不配拥有她。单相思。

    尤袤听完,笑了一声:“妙也”转头又问“宋青”说:“宋学士不说一首?”

    宋宛青见尤袤叫她,说道“又献丑了!

    商声侵弦笙歌弱,醉袖颓然倩君扶。

    锦瑟易歇情难续,老眼凋悴望事空。

    飞英如霰入江冷,不敢教君恣意留。

    且赊片花慰春思,都将愁怀付东风。”

    尤袤一听,大笑:“好!好诗!”

    又过了几轮,台上只剩两个人,李昌和宋宛青

    李昌道:“陌上花开五月初,晓风清露淡香浮。粉烟云笼合欢树,翠羽含羞自卷舒。

    敛芳蕊,舞流苏,一团绮梦散平湖。明月不谙心底事,相思入骨怎生书?”此为合欢花之诗

    宋宛青一听,心想此人相对来说还算不错,虽然以自己的文化水平一定能胜过他,但是还是退一步为好。

    “宋青,可有话说?”李昌道

    尤袤向宋宛青投来自信的目光。他相信“宋青”可以

    “小弟甘拜下风”宋宛青一拘

    尤袤心里诧异:“宋青分明可以拿下第一,可是为什么突然放水”

    “李昌胜”无数人鼓掌,庆祝不提。

    宋宛青下台,找到云真,问道:“宛青如何?”

    “妙也,不愧是宋狂的女儿”

    宋宛青听到父亲的名字,心里一酸。云真也发现自己失言。连忙转移话题

    “唉,早知道这里人才济济,我却没来过,真是遗憾”云真着实认为这些各地才子不凡,并且发现,他堂堂知州的才华却远不如宋宛青了。是啊,宋齐一代奇才,世上之人无人可比,他的女儿自然也随他般聪明,更是以宋齐之才华,教宋宛青一两天顶得上其他教书先生教几年

    “舅舅,这算什么,今天运气不好,遇到一堆菜。上次我来遇见一名叫朱瑞的才子,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比下去。宛青好想与他一决高下,可惜那日我没上台,那朱瑞一下台就不见了。”

    “如此啊”云真正撸着胡子

    云真想了想,道:“着实是个招揽人才的好地方。那李昌,也是难得。”

    “李昌?”宋宛青真的觉得李昌很菜

    二人驻足站了一会,云真忽道:“咱们走”

    “去哪?”

    “找李昌”

    “李昌?找他做甚?”

    “到时你就知道了”

    走到李昌客房,云真吩咐宋宛青别让李昌看见她,随即走进房间,与李昌聊了一会,便出来了。李昌满脸欢喜的送了出来。

    “怎样?”宋宛青问

    “我试了一下他的政治方面策论,邀请他做新昌县知县。”

    “新昌知县不是有孙昀担着呢么”

    “孙昀?哼,我早就想把他贬掉了”

    宋宛青摸了摸脑袋,恍然大悟。

    早听说那孙昀聪明非凡,却是懂得太多,心术不正,要是把他提拔上去必是一祸害。然而李昌虽并非如何聪明,有一定学识,却是拼着他年轻的一腔精忠报国的热血,才有勇气反抗那些贪官污吏,才会善待百姓。云真不需他为云真效力,只求他把官做得公正。有时太过聪明,用好,是易,用不好,是恶。

    要贬掉那那孙昀也是容易,随随便便挑出一条真罪便能让他生不如死。比如曹教头的命案

    “宋学士等一下”一人影靠近

    宋c云二人转头,一见却是尤袤走来

    “不知先生有何事找我”宋宛青一拘,云真也是一拱手。

    尤袤还礼

    “宋学士才华横溢,实是难得的人才,为何不想居上第一?”

    “哈哈,居上第一?”宋宛青与云真一对视,二人忽然发笑

    云真上前一步,拱手赔礼道“还望恕罪。所谓宋青乃是化名,此人姓宋,是我的侄女,扮作男装,上台一番。她自是女儿身,怎敢有一番作为。还请恕罪!”

    尤袤听了,一愣,不怒反笑:“原来是宋姑娘。虽是女儿身小小年纪却又这般学识,我尤袤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哪里哪里”

    “姑娘人才难得,她舅舅自然也是不凡,还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免尊姓宋,名宛青”

    “那您呢”尤袤看向云真

    云真哈哈一笑道:“小小卑名,不足挂齿”

    “无妨”

    “切莫声张,我名为云真”

    尤袤大惊,“莫非是绍兴知州云大人,久仰大名。”

    “阁下可是尤袤先生?”

    “正是”

    “早闻先生满腹经纶,博学多才,今日得见,实乃平生之幸也。”

    “我尤袤得见云大人才是大幸。”

    二人正相互“吹捧”中

    “无事可来我府上一叙”

    “唉,我如今得罪了秦桧,要是与您有所来往,恐连累您一块受苦啊。”他一脸沮丧的摇着头

    “无妨”

    尤袤敛袖拱手道:“小生与您相见恨晚,只是我府邸不在绍兴,明日需要尽早起程,大人无事,小生就退下了。”

    “云真不敢阻拦,我也有事未了,改日再聚。”

    两人散了,云,宋二人走走停停,瞧那学士无数,又见得一公子燕。公子燕也是一学士,与宋宛青同岁,自来到绍兴与宋宛青结交,常在这时与宋宛青同在这里赌胜。两人交情甚好。

    “公子青!”公子燕向她挥手道。

    宋宛青一直没有向公子燕透露真是身份,只是让他叫自己公子青便罢了。

    二人见礼

    “多日不见,你是跑哪里玩去了?”公子燕笑道

    宋宛青不答,哈哈一笑。

    公子燕见宋宛青背后站有一人,公子燕问道:“不知这位是”

    宋宛青向身后的云真一摊手,笑道:“这是我舅舅,姓云”

    公子燕拱手:“见过云先生”

    云真笑了笑,也是一拱手。公子燕转头又向宋宛青问道:“下一场比策论,公子青可要投注吗?”说着拿出两个竹筹。

    “当然”她从袖里拿出五枚铜钱,扔在身旁的钱桶里

    这策论赛与诗赛不同,这策论比输赢不是为了达官显贵,升官发财,却是为光耀师门,宣传各家思想,却也有些赌博的样子。前面的擂台已经摆好,每一家各占一台,每台前都有一个竹筒,并在筒前挡一块布,谁都看不见里边的竹筹是多是少,这便公平许多了。诸子百家一番争论后在场每人发一根竹筹,投在看好的那一家的竹筒里,最后统计哪家竹筹最多,哪家胜。而每个竹筹上都有一个不同的编号,每人拿自己的专属竹筹投注,次日检取,哪人投了赢得那一家自己也就赢了,赢的可赚一吊钱,前提是不管是谁,要投注就先交五枚铜钱,因此,有人赚了,有人亏了。其实大部分来这儿的人不是为了赌钱,其实是为了学习诸子百家的学问思想。

    “公子燕要投哪家?”

    “比赛尚未开始,局势尚未分清,我怎敢轻易下定论?”

    “今日可有墨家?”

    “当然有”

    “嗯我赌墨家”

    “赌墨家?你确定?比赛未开始就这么肯定啊。”

    “对!你不冒险赌一下?”

    “呃”公子燕眼球忽溜溜一转,显得有些滑稽,道:“你都赌了,我还有什莫好推辞的?好吧,我赌法家”

    “上一回你投法家可是第一个败下阵来的,那个公子明显实力不足,你不怕重蹈覆辙?”宋宛青的微笑中隐约透着一丝狡黠。

    “嗝,对呀咳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绝不反悔!力挺法家!”

    “怎投了几次注你都投的法家”

    “那是!我是最有原则的了,不像你这厮,飘忽不定。”

    “哈哈哈,我是飘忽不定,你就是一潭死水罢了!”

    二人大笑

    云真在后面静静的看着他二人,嘴角露出了笑意。这一笑,带着一丝自负,也有一丝自嘲。宛青与公子燕赌的是诸子百家的思想,他自己赌的是一方百姓的平安。唉,这天下,却又如何不是一个天子的赌场?

    “青儿,该走了”云真在后面悄声道

    宋宛青扭头对云真说:“马上”又对公子燕道:“我有事先走了,恕不奉陪。我这竹筹一会你帮我投吧,多谢哈。改日向你讨钱。”

    公子燕挥手道:“改日再见”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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