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偶遇

    到了府上,见云真正在喝茶看书,脸色还是不好,紧皱着眉头。

    “青儿”云真突然抬起头,右手拿着茶杯,左手往旁边的椅子那挥了挥,意思让宋宛青坐在那里。

    宛青简单行了礼,坐了,半趴在桌子上,左手托着腮帮子,右手顺便拿了块桌子上的甜点,又放下,说道

    “舅舅有事吗?”

    “嗯你先吃”

    云真生怕他说了这事,宛青会和他再大吵一架,还是再掂量掂量吧。

    最后还是决定把事说了,反正这是早晚要说,今朝了事今朝算。

    “青儿,我要跟你说的这件事你一时间可能接受不了”

    宛青听了这话,心脏慢跳了一拍,难不成是舅舅的病

    “舅舅,你”

    “放心,是你的事”

    宛青这才好受一些

    “您继续说”

    “青儿,你十五了,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有人来提亲是吗?然后你答应了对吧?”宛青突然打断他的话,眼里稍含着泪。云真点头默许

    宛青道:

    “您要是嫌我烦了您直说,不要用出嫁这事打发我好吗?”

    “青儿,你不知道,我我”

    那句话始终说不出口

    “不要说了!”宛青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留,大步跑了出去。

    “青儿,青,唉”云真想阻止,可怎能阻止得住?连忙让侍卫蔡宜领着几个衙役去追。可怜半天都没找到。云真心急如焚。

    跑出去的宛青心里诅咒一千遍一万遍那个向她提亲的那个人,其实那个人也蛮不乐意的,就还得回顾一下当时提亲那人的窘境:

    其实那人的官还是挺大的,是个知府,爱民,公正,办事从没半点差池

    那日清晨,知府还在料理公务,他的父亲母亲忽的推门而入

    “孩子,你这样下去不行,整天埋头于公务,可你得给咱家传宗接代啊”

    “爹,娘,我还年轻,无心想这些事”他见父母过来,恭恭敬敬行了礼

    “你还年轻?按你这个年纪正常的已经有妻妾了。”知府年已二十。

    “可是我整天料理事务,把姑娘娶回家便是辜负了她,坏了她的大好人生。”

    “你当真是多想了,我和你爹已经有了目标,据说绍兴知州云真的侄女宋宛青长的那叫一个如花似玉,美过天仙,多少人垂涎,可惜人家没那身份提亲。而你呢?仪表堂堂,英俊年少,身份又门当户对,保准你喜欢”

    知府被爹娘的评价弄得好尴尬,但心里暗想:爹娘不知道吗?我是个专情的人,并不好色,从不在乎外表好坏,只在乎只在乎是否相爱。爱与不爱是两回事!

    “好了,就这么定了,明天带着聘礼去提亲”

    “可是”知府一直想解释,可是男人说嘴怎能斗过女人?最后还是以以依从告终。

    次日,上门提亲

    “”知府父亲母亲再加上一个媒婆对云真一个劲的夸奖知府,知府却一言不发,知州倒也没对知府的表现多在意,欢喜的便把婚事接下来了。

    其实知府与知州早就认识,明白双方都是大大的好人,一样受百姓爱戴,就是全国知名度也颇高。可是知府即将过门的媳妇,突然逃走,下落不明,让别人知道了知州脸上也好生过不去

    。

    话说回来至今宛青还未寻到,但自己的行踪起码自己知道,其实她去了临安

    宋宛青稍微易容成男,换了身叫花子装备,破烂的鞋子,满是补丁的衣服,头上带了顶用布块缝的小烂帽子,随手还拿了个叫花子碗。这打扮,虽然简陋,穿着倒也合身,毫不显丑,却是一如既往的苗条可爱。宛青这个年龄是极爱赌气的:

    “哼!叫你私自主张我婚事,那就让你找不找我!找到我后看我这幅样子,心疼死你!”

    她怕太快让云真找到,就去了离绍兴不远的临安,却偏偏还与云真置气,可哪知,这一去,偏偏又遇上了那人

    临安的街上,小贩的叫卖声,孩童们的游戏欢歌声。

    这里有令人流连的繁华,临安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勾栏瓦肆里的说唱艺术,青楼女子倚门回首的娇媚,集市上的叫卖声c吆喝声c说笑声,此起彼伏,连绵成一幅清明上河图。

    唯一不足的是有三分之一的地方有些乞丐甚多,繁华的地方就极其繁华,贫穷的地方便坏到了极点。原本应该华丽炫彩的亭廊,到处靠满了乞丐。

    宋宛青能怎么办,她在大街上转悠要被人认出来多丢人啊,再说,她得对这打扮负责啊!

    此时中午,宛青在亭廊最清静人最少的一处背靠红柱卧下。

    “她,曾经是个“大小姐”,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越想越生气,但转念一想:这还不是为了苦肉计啊!要是此计用好了,舅舅就能不逼她嫁人了,还会更为她着想,更心疼她了,哈哈!

    想到“逼她”这两个字眼,不禁心生闷气。想当初爹爹在世,谁又曾逼过她?爹爹对她是多么宠爱对她多么好啊!

    她如今芳龄十五,此时十月,再过一个月十一月十四正是她十六岁生辰,难怪还有一些耍小孩子脾气,但终归不幼稚了。

    其实她早就想出来了,她这种从小跟着爹爹桀骜不驯,漠视传统礼法的人,被关在知州府这个笼子里,礼法一套一套的,云真还说什么“不学礼,无以立”的话,非要让她学礼,她早就被闷坏了

    摸了摸挂在身旁的钱袋,里面有五吊钱,是在她出家门时顺手摸来的,再摸一摸,又是今天早上抓的一把瓜子,幸好是拿以前所织的黄布包着,丝毫没有弄脏,瓜子的咸香依然浓郁,手捧着瓜子,宛青就忍不住悠哉的磕了起来。

    回头一看,两个男人走了过来,一前一后

    后面的男人手握剑鞘,眼光尖锐,似是侍卫习武之人

    前面的身穿混纺黑袍,外面披了布葛黑色的披风。然而他的面孔,却是极俊的,眼光却刚强似铁,仪表堂堂,他也配有剑,只是被披风挡住了不易发现。

    走过来时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张扬,只是低调到有点对不起自己的面孔

    走到宋宛青眼前时,宋宛青瞟了一眼,没在意,继续磕她的瓜子

    这时,两人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小兄弟,打扰一下”

    宋宛青本是女儿身,听别人叫她小兄弟甚是别扭,但这说明这两人没认出她的性别

    “嗯?”

    宋宛青停了瓜子抬头一个看是那穿黑袍的人,也不惊讶,平静的嗯了一声,接着把翘在亭廊长板上的腿放了下来

    那人既不客气,也不嫌脏,在那刚刚放过宋宛青腿的长板上坐了下来

    “小兄弟,我想打听一些事,不知你是否方便?”

    “嗯,方便,说吧”

    那人也是奇怪,打听的都是些:这里如何穷与富差别如此大,这里是否闹过什么疾病,是否有人欺压穷人?

    他明白,这种事情问谁都不如亲自问一些“识得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外”的人,在加以深度调查

    宋宛青瞧他似是好人,正好自己闲得寂寞,便如实回答了。她在这几个问题上倒都能答上来,因为有些事云真经常同她讲,只是对于欺压百姓翰林学士刘泰她却是记忆犹新,最近他刚把云真气的半死。这刘泰不好好过他的享福日子便罢了,竟然还气压到百姓头上,在绍兴与临安的地方还插上一笔,其他各路官员却对此视而不见,没几个管的,多半被他贿赂了。反正老百姓一听到刘泰这名字就恨得咬牙切齿。

    那黑衣男人听着连连称是,他之前问过几个人也和他说的一样。

    可能妆画的太好,黑袍男人依旧没认出宋宛青是女子

    听完她讲的,那人便站起来机客气的称谢,转头向身旁的蓝衣侍卫说:“你把你的钱袋拿出来”

    侍卫一边拿钱带,黑衣的也跟着拿,两人从袋子里各拿出十几吊钱,黑衣的把钱给侍卫道:“你我的凑起来给这些人发了吧”

    侍卫转头称是,实则看着几吊钱心里好生心疼,有些不舍地发给了那些人,待发到宋宛青时,宋宛青忽道:“这钱,我不要”

    “你干嘛不要?”黑衣男子好奇

    “无功不受禄!”宛青站起来

    “别人无功,你有功”

    “怎样?我同你说些事而已,算不得,再说了我手头还有些钱花。你难道还想把我当闲汉不成?”

    那男子见她执意不肯,却念他告诉其实情之恩,又见他衣裳单薄,别的乞丐就算破衣服也套三四件,他却就穿了两件,于是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他披上,这回衣裳稍稍单薄的就是那男子了

    “既然钱不收,你衣裳单薄,这点心意你就领了吧”

    宋宛青不禁心头一暖,她乞丐模样,没有一人肯正眼看她,想起今日路过的甄理槐没有看见她也对乞丐不屑一顾,只有这个人,对她这么好

    两人走前,黑衣男子忍不住回头:“小兄弟,你叫什么啊?”

    宋宛青听他问,说道:“我姓宋至于”

    那人早就觉得这乞丐谈吐不凡,应当不是一开始就是乞丐,料他大概是在逃避什么,姓名也不再过问,忙道:有缘再见,宋兄弟

    宋宛青突然一笑,这一笑并非咧嘴大笑,只是微微一笑,露出了她洁白如雪的牙齿,与乞丐的身份极不相符,到很久以后,那黑袍男子也对这笑容记忆犹新,然而从现在开始,这人越来越怀疑她是女扮男装了

    。

    等他们走后,宋宛青向身边的乞丐问道:“你可知他们到底是谁?”

    “这你还不知?他可是陆阔陆大人啊!他是刚上任的临安知府,对这儿人生地不熟。”

    另一乞丐也来说:“南宋有官二杰,一是云真,二是陆阔,这两位官人都是大大的好人,陆大人他来管我们这儿,咱们有福日子来了”

    毕竟不知离家出走的宋宛青之后会遇到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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