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做贼心虚”

    晚饭后，当我们按照父母的命令回到各自的房间写作业，有时候，却又不约而同地c轻手轻脚地，聚到了走廊的中心点，透过门缝偷偷地往里瞄。这，除了能瞄到渴望中的电视节目，还能顺便瞄到父母握在了一起的手。或者不经意间的一个抚摸动作；摸的，譬如胳膊或大腿。

    在白天，等走出了屋门，他们就不这样做了。在彼时的农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别说是牵手了，就是挽着彼此的胳膊，说不定都会被人笑话嘞。所以说，他们也不会这样做。您说，这私人空间和公共场合，他们表现得还真是不一样啊。

    还有就是，他们在门里时的表情，跟训斥我们时的样子比起来，简直是大相径庭。

    孩子嘛，难免有气人的时候，惹得家长铁青着脸训斥你一顿，这在当地也是很普遍的事情。有的还会挨打嘞，打的屁股恨不能都要开花了。

    其实，我们的妈妈也打过我们，只不过，她才不会下手这么狠嘞。她顶多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拍两下，仿佛还控制着一部分力气。但是，她在给某些小孩子往屁股上扎针之前，就看他们左右挣扎的模样，仿佛这一针下去，屁股还真能开了花哩。

    每当这时，我们的妈妈就会柔声说道：“没事啊，小（一种昵称，小女孩用妮儿），很快就好了。”

    “不疼c不疼。”

    “乖，我们的某某最乖了。”

    打完了针，她很可能还会微笑着补一句：“不疼吧？是不是。”

    晚上难免也有来打针的，无论是大人，还是被大人领着的小孩。当我们趴在门口时，若听到院门外有人喊，就会呼啦一下子飞回到各自的屋里，假装是去写作业。飞得时候，翅膀的声音还得尽量地控制着。

    即便门外没有人来打针，门里的这俩人，若有一个人起身往外走，八九不离十是要去院子里上厕所，那么，这种情况下我们也得赶紧“逃”。轻声地说一句“走c走，”就朝着各自的方向，轻手轻脚地飞走了。

    甚至有时候，他们只是站起来想伸个懒腰，我们都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肯定也有失策的时候，有一次，只有我自己趴门缝时，就被抓了个正着。估计我当时正看得入迷，没留意到老爸正往门口走。

    “干啥呢！”他一开门，发现我正猫着腰站在门口，立马带着威严的语气问。

    貌似他猜到了我在干嘛，他又不傻，何况他也知道我们会偷看电视。并且，这已不是我（们）第一次被抓。

    被抓后，我当然不想承认，尽管心里头也明白露馅的几率有多大。我先是直了直身子，继而又弯了下去，盯着眼前的屋门，吱吱呜呜地说了一句：“我——我要去上厕所。”

    爸爸不止一次地警告过我们不准偷看电视，“做贼心虚”的情况下，我就有点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而是盯着屋门。

    “厕所在院子里又不是在屋门口，你跑门口干啥！”

    “我——我要拿纸。”

    那时候，当村里的孩子，有的还在撕练习本擦屁股时，我们已经用上了相对高级的卫生纸。只不过，它有些低劣。

    “你屋里没有吗！”

    “有，用完了。”

    “你可真会用！”爸爸的语气里，仿佛还带了点不信任的成分。

    “是啊。”

    接下来，爸爸就往厕所的方向走去了，而我，则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有时候，爸爸还是挺威严的，可有时候吧，他又会轻易地放过你。

    就是这样。

    偷看电视，被抓了不挨打，但是很可能挨训。挨训也令人不舒服呀。何况，被抓的次数多了，他们若是采取别的措施，譬如把电视机搬到自己的卧室，那我们就是想偷看，都没有机会了。这种情况下，纵使我们跑到爷爷奶奶家里去，很可能也被喊回来，毕竟，他们的命令是让我们写作业而不是看电视。

    有时候吧，爷爷奶奶纵使想惯着我们，那也唱不了主调。就连给我们零花钱，妈也会干涉，不让他们给太多，省得我们总买零食，再影响了吃正餐。

    她有这种顾虑，首先基于曾有过的事实，因为，我们肚子里的馋虫曾不知不觉间对零食产生过某种迷恋，只要兜里有钱，很可能就把它贡献给了村里的小卖部。但是呢，我们馋也馋得有骨气。譬如，在别人家里，妈嘱咐过我们不准张口要吃的，说是显得没出息，于是，面对别人家里桌子上的糖果，纵然我们再想吃，也会忍住不去要。

    即便人家给，说不定还得推让一番呢。别说是别人了，就是爷爷奶奶，妈也不让我们张口跟他们要钱，以及一些好吃的。

    除非他们主动给，我们才有可能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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