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同学聚会

    自从我那天跑掉之后,又再次和陈越断了联系。

    他给我发短信道歉,我没理他。

    我隐隐约约觉得这招比女子防身术好像更能伤害他,但我别无他法,我还接受不了和一个男生超出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二月初是春节,班长曾荆在群里发了公告,说要赶在一月底聚个会,让想去的吭一声。

    我迟迟没有回应,我翻着聊天记录,看见贺承淮也没有回应。

    曾荆下最后通牒的时候,他吭声了,但我还是不说话,连泡也不冒一下也退出了qq,曾荆晚上给我打来电话:“大哥,你是把qq卸载了吗?”

    我安静了几秒钟,说:“没。”

    “那你看见我的消息了吗?”

    “看见了。”

    “你一月底有事?”

    “没事。”

    我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他快要抓狂了:“那你还耍大牌一声不吭,等老子请你啊。”

    我把脑海中闪现的那些借口都一一舍弃了,直截了当地回他:“不想去。”

    他冷笑一声:“不想去?不想去可还行?加上你名字了。”

    我无可奈何,想敷衍一下他然后挂掉,临挂前他又说:“再提醒一下,可带家属,你有吗?”

    我快气死了,没容他再多数一句就“哐”的一声把电话搁下了。

    家属?家属你个头。

    说不想去到底还是害怕见到贺承淮,我能不能大度而又大方地站在他面前点头问好,无法保证。

    聚会的那天,我在家里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出门,躲得太明显到底也是输面子输气势。

    洗了自己的小短毛,然后用卷发棒夹成好看的内扣,磨蹭了半天后又在为选哪件羽绒服好看而纠结。

    等的不耐烦的楚肖语在楼底下不停大喊:“苏杭,快给我滚出来,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我实在是怕邻居报警把她抓走,拿了那件白羽绒服就跑出门去。

    楚肖语打量了我一遍,拍拍车后座:“好看,上来。”

    外面在下着小雪,一小片一小片的,软绵绵地有气无力地落下来,没有北方那种鹅毛鸭毛的气势,飘到头发上就化了,我觉得自己的额头被冰冰凉凉的雪水濡湿了一片。

    聚会定在一个寻常的餐厅里,我陪楚肖语放好她的宝骑走过去,门口是站在那里探头探脑或者说是贼头贼脑的曾荆。

    我们俩像上学的时候一样分别敲了一下曾荆的脑袋表示问候。

    他看见我后又一把拉住我,有点紧张兮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带家属没?”

    我瞪他一眼,然后把楚肖语拉过来:“这个就是,我儿子。”结果挨了她一脚。

    曾荆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满脸还都是忧心忡忡,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念头,急于去求证,我拉住曾荆:“怎么了?”

    他吞吞吐吐:“没什么就是”

    我心已了然,冷笑了一声,很冷的那种,冷到我自己牙齿都在颤抖:“有人带家属了是不是?”

    他不说话。

    楚肖语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想往里冲:“操,还有没有王法了,作死到老娘头上了。”

    我忽然很冷静,主要是心很冷,所以竟然静下来了,我拦住面红耳赤的楚肖语:“别闹了,同学聚会又没雇你来砸场子。”

    她转身又骂曾荆,噼里啪啦说了很多,大致意思就是骂他为什么死活叫我过来。

    我没再管她,径直朝里走去,心里竟平静和自信了很多,只有微微蜷缩抓着衣服的手指还在提醒我的一点狼狈。

    大厅里有四桌,每个桌子上大致坐着七八个人。因为情绪不对看过去的时候一切都是模糊而恍惚的。

    我走到离我最近的那张桌子,然后就坐下了,等我微笑着环顾完周围都有谁时,第一反应是离开这张桌子。

    我座位的对角线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她旁边坐着贺承淮,正偏着头和何靖直说话。我今天穿了他最喜欢的白色羽绒服,他却没穿我最喜欢的墨绿色大衣,衣服是深蓝色的,是他旁边女生喜欢的吗?

    我刚在想用什么方法逃开这张桌子的时候,楚肖语走进来,堂而皇之坐到我旁边,顺手一把压住我肩膀,笑得夸张而又带一点阴险:“好久不见啊。”

    听到楚肖语的声音,我看到贺承淮的身体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来,恰好看到我那双正在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很深,是隐藏的致命的漩涡,我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尽我最大的努力笑了一下。

    如果说人和人在认真对视的时候会产生一种感应,我在那一瞬间感应了从认识他那天到现在的所有故事,像过电影一样,飞快地划过,但却都是转瞬即逝,一条也留不住。

    我转移视线看向他旁边的女孩,那个女生很好看,像是像是袁乔的类型。

    我的心好像沉重地撞击了一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看见我在打量她,冲我笑了一下,是很单纯很无邪的那种,没有我现在的复杂,那个笑单纯的像以前什么也不明知的我。

    我知道楚肖语想说话,一把掐住了桌子下她的腿,想让她疼到说不出话来。

    另一只手在抓我自己的腿,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穿的很薄,那么指甲印一定会嵌到肉里,该过去的当真已经过去的一点影子也没有了。

    这顿饭我话很少,索性我以前话也不多,低着头强行给胃里塞了东西,逼着自己不抬头看对面。

    不经意看到的时候总觉得贺承淮在用他幽深的眼睛盯着我,就像,像狼一样。

    我安慰自己,反正我不是羊。

    还有一次偶尔抬头,看到对面的两人低头说话,女孩子嘴角带着轻快的笑,轻快到就仿佛在嘲笑我沉重的一切,包括身和心。

    楚肖语附在我耳边:“我已经给你联系好关键人物了,保证你待会一路带风黄袍加身地出去。”

    我吓了一跳,蹦到脑子里的第一个是方肖,我一把抓住她:“你给我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得意洋洋地看看对面又看看我:“等着瞧吧。”

    我知道她肯定能给我惹出事来,撂下筷子就想提前走,结果被一左一右拦住,楚肖语带着不是很大又能让周围人刚刚好听到的音量讲:“你男朋友待会才来,你这么急干嘛?”

    卧槽,我确实急,急得想堵住她的嘴。

    我悄悄抬眼看了贺承淮的脸色,他在盯着我,准确的说,是换了一种眼神在逼视着我。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精神快在这种眼神的折磨下丧失殆尽了。

    我万万那没想到来的是陈越,他没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针织的套头毛衣和牛仔裤,手插在裤袋里挺立在门口看着我。

    他走近,朝我笑了一下,然后眼神又转向别处,是我的对面。

    我在陈越的脸上发现了刚刚贺承淮脸上同样的神情,我不由得浑身一凛,顾不上盘问楚肖语是怎么认识陈越的。

    我不敢让陈越坐下吃饭。

    我尴尬地向周围笑笑:“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就像一个逃兵一样,拉着陈越跑得再快不过。

    在餐厅外面,我还是没有缓过神来,沉浸在这种狗血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崩溃感受中无法自拔。

    我一把揪过陈越的领子:“你来干嘛?”

    他任由我揪着他,神情疏淡:“救场。”

    我气急败坏地望着他:“救个屁,真是谢谢你把我的尴尬处境捧到了一个出神入化的层级。”

    他眉毛挑了一下,说:“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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