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谢家村
谢小雨突然停下了脚步,叶小寒差点撞在她身上,思绪也被打断。此时的谢小雨却紧张异常,她知道离他们村不远百里的地方,有一个很热闹的城镇,叫迷雾城。迷雾城中经常有一些冒险者结伴去迷雾山寻宝掠兽,这些人常年在刀口舔血,过了今日不知明日,个个性情暴躁,彪悍凶狠,看这三人装束显然是冒险者无疑。谢小雨皱了皱眉头,回头看看叶小寒,或许是怕树下三人听到,也无言语,向叶小寒使了使眼色,叶小寒点了点头。谢小雨这才转过身来,向前方走去,待走到亭子时也无停留,步伐如常的行进,好似没有看到亭子和亭中的三人,叶小寒紧紧跟着她的后面。二人走出才二十来步,只听亭中有人喊道:“小兄弟,请留步!”
叶小寒停下脚步,回头见亭中走来一个男子,约莫三四十岁,双眉紧锁,面如酱色,满脸风霜之色。这男子走到叶小寒身前,强打精神道:“小哥,这迷雾森林中落云峡怎么走,你可知道?”
叶小寒听这说话之声正是那被称为“大哥”的男子,他自小熟读典籍,虽知晓落云峡,也听师兄讲述过落云峡的见闻,至于如何去落云峡他哪能知道。这迷雾山绵延几千里,传说内有灵兽强横异常,借助地理优势,就是御气境高手也不敢深入这山林之中。落云峡谷内更是死亡的境地,那里生存有一种四阶灵兽,名风影鼠,群居,凶狠异常,常人避之不及。群居的灵兽即使个体实力不强,但也是最为可怕的,是冒险者的噩梦。冒险者宁可遇到强大的独居灵兽也不愿碰到这种群居的灵兽,倘若遇到独居灵兽可能捡得一条性命,但是遇到群居的灵兽那就是十死无生。叶小寒想起了师兄讲述在落云峡的经历,以师兄的武道修为,居然在落云峡和风影鼠大战了整整半个时辰,杀的落云峡鼠尸堆积,鲜血横流,最后杀死风影鼠王时鼠群才四散奔逃。这三人去岂不是活活送死?那人见叶小寒沉默不语,似乎不愿多语。于是从怀中掏出一两黄金,道:“小哥,时间不等人呀,告诉我们怎样去落云峡,这就是你的了。”
叶小寒正要答话,却听谢小雨道:“这位大哥,我们真不知道这地方。”那人听到谢小雨的回答后,皱了皱眉头,神色极为失落。谢小雨忙补充道:“这位大哥,我们是谢家村的人,村中长辈一直告诫我们不能深入迷雾山,这飞云涧往东一百里后便是真正的迷雾山。那里有凶禽猛兽,又时常有迷雾瘴气,实在是很可怕!”那汉子听到此处,好似灵魂离体一般,半晌不见言语。谢小雨道:“大哥,我们姐弟先走了,再晚在天黑前就回不到村里了。”
那汉子点了点头,谢小雨忙拉着叶小寒往西走去。大约走了一会,叶小寒回头望去,见那汉子还伫立在原地,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他停住了脚步,不由十分同情这汉子,思索道:“那叫青青的看来是这汉子的亲人,得了重病需要还魂草医治,所以他才这般焦急,还要去落云峡——哪怕性命不要。师尊常年患病,我和师兄恨不能找到任何灵丹妙药,但师尊的病非药石可医,药石只能延缓病情。”想到此处,他大为感动,对谢小雨道:“小雨姐,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说罢,他返身向那汉子走去。谢小雨停住了脚步,微微皱起眉头凝视着他。
叶小寒走到那汉子身前,道:“落云峡有死无生,你们不要去了,我这里有一株还魂草,速速拿去救你妹妹吧!”叶小寒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拉开他的大手,放在他手中。
那汉子抬起头来,惊讶异常地看了看这稚嫩的少年,然后低头用颤抖的手轻轻打开玉盒,只见一株青翠的七瓣小草正躺在玉盒内,和他在书中见到的还魂草一模一样。只听“噗通”一声,那汉子已经跪在了地上,喊道:“恩公,请留下名姓,我叫寇海杰,大恩怎能不报。不管我妹妹的病是否治得好,这里有我十年积蓄,共计百两黄金,酬谢恩公。”
叶小寒因此事念及师尊师兄,回过身来,红着眼圈道:“我给你草药不是为了钱财,更不是为了你的道谢,你不必答谢我,更无须知道我是谁?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你从来也未见过我!”说罢,转身向谢小雨赶去,心道:“药石能治也是幸福无比,我师尊师兄却有药石而无法医治。”身后却传来那汉子的嚎啕大哭之声。原来,那寇海杰兄弟三人在这迷雾山走了半月,吃尽了苦楚,却连落云峡在何处都不知,不想还魂草得来却如此容易,不禁失声痛哭
夕阳斜照,黄昏时的日暮是最美丽的,它虽没有朝阳蓬勃的生机,但却如同一个迟暮的美人在生命的尽头等待他未归的恋人,有着梦幻般的思恋和痴迷。从高处看去,谢家村被夕阳的余晖涂上了一层绯红色,充满了虚幻和温馨的暖意。晚餐的炊烟一缕缕道道斜斜地飘向半空,随着微风在轻轻地摇曳着她们柔弱的身姿。耳边犬吠的声音c父母呼喊顽童回家吃饭的声音清晰可闻。叶小寒静静地看着c听着,他想到师兄临终前的话,忽然感到无比的幸福袭上心头,禁不住掉下了眼泪。谢小雨鄙视地看了看他道:“这么大的人呢,怎么老哭鼻子!快点进村吧,这个时候我娘把饭都做好了。”
二人来到村口,尚未进村,便在村东头碰到了一群孩子,领头的孩子和叶小寒一般大小,笑嘻嘻地走到谢小雨身前,又围着叶小寒转了一圈,见叶小寒背着山鹿,道:“吆?小雨姐,打到山鹿了。不行,给我条腿,我要烤着吃!”
“想烤着吃?行呀!今晚家里饭都做好了吧!明晚我们办个篝火晚会,烤着吃如何!”谢小雨笑道。
一群孩子跟着喊叫着,那领头的孩子咽了咽唾液,叫道:“不行呀,小雨姐,我见了山鹿走不动路了,快馋死了,我今晚就要烤着吃!”
“馋死活该!”谢小雨瞪了瞪那孩子,又道:“都快回家吃饭,我说明晚就明晚!”然后绕过那孩子向前走去。
只听那领头的孩子又笑道:“小雨姐,你从哪里拐回来个小姐夫,长得白嫩白嫩的。”
谢小雨猛地停住身子,转头看了这领头的小孩一眼,飞身一脚踢去。那孩子极为机灵,一闪身,然后转头就跑。谢小雨一脚踢空,差点摔倒,大叫道:“谢花花,小心我扒了你的皮。”一群孩子跟着起哄着,嘴里“哦噢”地叫着。
待谢小雨和叶小寒走出几十丈后,那领头的孩子又回到原地,只见他伸手拉拉袖子,摆开架势高喊道:“前面走着谢小雨,后面跟着个小白脸。”叶小寒一阵脸红,甚好天色已经微黑。他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叫谢花花的男孩唱了两句后,跳到村口一个土墩上,把手一挥,唱道:“前面走着谢小雨,后面跟着个小夫婿——唱!”
然后几十个孩子异口同声唱道:“前面走着”虽然唱来唱去反反复复就这两句,词也编的毫无新意,但是叶小寒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直羞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那谢小雨拉了拉叶小寒的衣角,羞道:“还不快跑!”然后拉着叶小寒就跑。
看到他们逃跑,那身后的声音越发响亮了,唱的越带劲了!
不一会儿,谢小雨跑到一户人家门前,拉着叶小寒推门而入,进入院中,叶小寒细看,这是个三丈见方的院落,房屋用土坯和木材建成,昏黄朦胧的灯火正透窗而出。
“爹,娘,我回来了!”
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屋里走出一对夫妻,看到叶小寒却愣了一下。谢小雨忙道:“爹,娘,这是石麟,是落风国人,我在飞云涧救了他。”
叶小寒心中忐忑道:“伯父伯母好!”然后就不再言语。他自小在落风国紫雷峰,十四岁前从未下过山,接触的人更少。
那妇人呵呵笑了一下,“饭已经做好了,开饭了!石小哥,粗茶淡饭,不要嫌弃哦!”
“不敢,不敢!”叶小寒忙道。
谢小雨笑了,这简直是个呆子!
饭桌上,叶小寒却吃的异常开心,饭菜也香极了!他其实早都饿坏了!谢小雨道:“慢点,慢点,别噎着!”
小雨妈好似红了眼睛,道:“可怜的孩子!”
小雨爸发话了,“小哥,你家人呢,怎么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
叶小寒又红了眼睛,咽了一口饭,道:“家人都死了!”
小雨爸叹了口气,心道:“作孽呀,这么小的孩子就带进迷雾山,肯定碰到了凶禽猛兽,家人全死了,他落入涧水,才保的性命。”说道:“以后你就住这里吧,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以后可不能见外。”
叶小寒感激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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