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水牢
众生为何,命灵为何,在妖师眼里,恐怕如同草芥蝼蚁,他心所向所欲,从始至终,都不过是自己的权利,能力,立伫云端,妖师用极为充喜的目光穷望火海,笑意更甚。
可能在他的观念里,没有终生之说,唯是我大于天。
披背长发在悬空的罡风里被吹乱,萧寒看到一副狰狞。
“行了,三皇子,此地一切,即为回忆”妖师凝力化牢,用一道紫波流动的光罩罩住萧寒,右手高举托起,接着左手五指跳动,掐念缩地成毫诀,随着掐念时刻缓增,周围空间慢慢发生扭曲,所有事物都有种可望不可及的虚幻之觉,伴着妖师“遁”字出口,他身影缩光,和萧寒同时,如流星滑坠,消失天穹。
天穹下,苍云底,火海涛天,浓烟不绝,在熊熊红光里,巍峨殿宇塌残败落,只消半香时分,火势就蔓延到先天殿,金瓦玉柱,不得幸免,烧灼成焦黑废砾,殿里供奉长年的三清塑像,不受火逼,纷纷倒翻,并没有任何显灵的迹象,忘心同忘切两人,亦在火光里,化为焦骨,在两人焦骨残骼里,分别有两枚钱币,闪动着各自非凡独特的彩辉,却大有趋向暗淡之况,许久时分,火海未熄,一滴泪伴随一双沾满灰尘的手,共时落触在钱币。
夜,无尽。
暗,无边。
或夜,或暗,没有人说的请。
萧寒感觉自己躯体被束缚着,用三条长粗铁链,他叹气,自己凡夫一介,不通法咒,未谙道术,用三条铁链捆绑实在有些小题大做,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随便寻个细短麻绳来,也能令这位大楚三皇子寸步难移了。
铁链,并不至难以忍受,让萧寒恨到咬牙切齿的,是水,可以明显觉得,身躯不单单是受三条长粗铁链捆绑,还被浸泡在水里,自腰以下,全是冷彻骨髓的水,冷水如刺若针,扎肉剔筋,强撑段时间,萧寒全身放松,忒没有爽味,就索性把这冷彻骨筋的寒水当做享受,如此,心神自然宁和许多,他注听到在自己左右两畔,时不时有低微的呼吸之音传来,其中还夹杂有呼噜声。可惜环境昏黑,无光无辉,很难确定这里除自己外是不是还有别人。
有段时间,他心里滑闪过欢喜,伴随嘴角的喃喃暗念,手指尖有了丝丝红光,不过,一闪而逝。
不用费脑,这里是妖师的巢穴,他完全是用脚趾头想出来的,若事实如斯,两位皇兄和青丘五百狐狸应亦受困于此,他挺起鼻梁,做着连续不断的闻嗅动作,三皇子记得,二皇兄赵王萧定衣裳,有种特别的波斯香料,因为他有一个特别宠爱的妃子花玲,很爱涂抹。
这种西域香料有千年不改色,万年难渝香的特点,被称万年香,且遇水不化。
儿时童岁,寻花问柳,致使萧寒练就了十分敏锐靠谱的嗅觉,很快,他就嗅到万年香的味道,由此断定,两位皇兄定在此处,同一时间,寒寒想到一些尴尬情况,那两个装盛有两位皇兄的金罐,如今肯定已送到皇宫,萧乘风若对着金罐泫泪伤心,尚是好的,要是举行了丧礼,将两个金罐入了黄陵,两位没死的哥哥,该如何能回得大楚,继续做吃香喝辣,睡珠眠玉的皇子,这岂非成了大楚国民茶余饭后的笑料。
用萧乘风的话讲,这是“有辱国风”
“唉,与其回去被人笑话,倒不如在此,被妖师给做了”
“啊,你,三弟,快救我”
就在此刻,萧寒听到自己左侧有熟悉声音呼起,不用多想,定是那个衣裳沾有万年香的二皇兄萧定,同样是自己哥哥,萧寒对二皇子印象态度都要好,至于那个大皇子祁王萧冰,实在厌到骨子里,毕竟,要是日后继位,他很希望这个二哥能坐传龙椅,虽然没啥治国之能,但总强过祁王。
“哼”萧寒才在心里暗暗评论完这两位皇兄,大皇子萧冰的言语就充斥恶狠敌仇的响起耳畔“三弟,你终于是来了,你若不来,我可能会觉得,是你这个没封号的三弟,在青丘施的邪术,为谋取皇位,要害死两个哥哥呢”
声音从右边传来。
萧寒通过判断可以想到,周围是如何景象,两位皇兄就被困锁在自己左右两边。
同样受擒遭困,萧定音柔声弱,嗓软无力,萧冰却是唇牙有力,腔胸底劲十足。
但萧寒依旧支持二哥萧定坐传龙椅,萧冰,定会是昏君亡帝的。
没学过看相卜卦的萧寒,对自己这点判断深信不疑。
“喂,大哥,你别这样说啊,那个龙椅,本皇子我可没兴趣,我有这大楚三皇子的头衔,足够威风了,龙椅,你和二哥,谁爱谁座”萧寒叹气哀声,对那句“莫要生在帝王家”有了些许感触,从小看三教九流书籍的三皇子,也听有不少皇室兄弟争权相杀的典故历史,说实话,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就是皇族争权发生在萧家。
“大哥”萧寒再次欲言的声音止住,因为在他启言的前一刻,头顶有缓缓凉光洒落,仰首去望寻光源,是一白玉圆盘,高悬苍穹,三皇子立时话语转意道“大哥,月亮出来了,这月贼圆呀,比去年中秋还要圆”
然后他立即止言正色,开始观察四周环境,由于月光照来,他清晰看到了两位皇兄的面容,和日前之别差简直天壤。
借凭月色可以看到,此时是在一处岩洞内,从中心到岩洞四壁,都是微泛月光的暗水,轻皱波粼,束缚三人的锁链,被连定在岩洞洞壁的暗窟里,固不可动,而月光,则是通过岩洞顶一处天窗式的透孔投照而入,可惜现在,乌云又聚,唯一可供明辉的圆月复受蔽遮,洞内重归暗黑。
感觉着冷冽潭水浸泡,萧寒晃动铁链,用三条长链激荡起远及洞边的水,溅着水花,全当是无聊消遣。
“三弟,有件事,你可能尚不知晓,朝中已经有一半以上的大臣,选择了我,数年后,父皇身逝,那金銮殿上,皇者龙椅非我莫属”受三条铁链捆绑的萧冰,在如此镜况下竟是心系权利,完全没有考虑,下一刻,自己是活是死。
“喂,大哥,要是下一刻你死了,那你还凭着什么,去座龙椅”
萧冰缄语断言,他在此遭困多日,皆是想些如何争权夺位,丝毫未考虑过生死,萧寒可谓一语道破,致使他有些大梦初醒之觉。
“可恶,是谁,那个不想活的,敢困锁本皇子,如不放本皇子离去,我保证,大楚铁骑雄风到来,定要此地化粉成灰”萧冰极力抖动身子,弄得缠束在体的铁链晃动,水花四溅。
方才大哥这段言语,萧寒听来格外有感,想起曾今自己也用大楚铁骑这四个字,恐吓过小花观的忘有道人,他突然觉得,平日里拥无限风光的大楚三位皇子,看似享受有世间莫大的幸福威势,却委实是最可怜可悲的人,自身没有丝毫能耐,所倚仗的,就不过是“大楚铁骑”四字罢了。
“呵呵”萧寒自嘲。
他萌生心念,此次回宫,必须要借助朝廷力量,拜入无道阁,在无道阁里,学些剑术神通,潜心习练,以免日后逢难遭险,总拿大楚铁骑四字做护身符,殊不知此四字,亦会有无用之时,自身能力,才是靠谱呀。
冷声自嘲罢,萧寒深吸气,开始嘲讽祁王“大哥,看来大楚铁骑的名号,并不能解救一个窝囊废”
“说我是窝囊废,难道你不是吗,有本事你从这里逃出去,你还不是和我一样,束手无策”
“没错,是,我也是窝囊废”
两位皇子开始唇斗齿战,剩余的一名皇子,赵王萧定,显得很平静,常日里,他并非一个不苟言笑,寡语沉言的人,他垂首,静听一兄一弟的闹战,许久许久,只浅浅开唇,从嘴边用低声挤出两个字来“花玲”
由此不难看出,这位皇子的钟情,没有什么三宫六院,妻妾成群,唯爱那个眉心画有一粉颜浅线的花玲。
听着二哥泛了相思,不愿和萧冰无休止斗语的萧寒逮住机会,转移话题“二哥,你和花玲二嫂还未有婚礼吧,这样,回去后呢,你就请旨,一定要让父皇给你们办个大婚礼,到时候你就脚踏五锦绣靴,身穿红棉新袍去接她”
他尽力放快话速,且将生平所学诗句词言全部运用,有多少就定要说多少,怕是稍有停顿,又被萧冰一句斗话放狠的言语横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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