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病入膏肓
“娘娘,皇后娘娘?”
沈知非微微睁开眼,只见阿蛮正小心地张望着她。天气有些许闷热,自己竟不由地打起了盹。
“方公公才来的口信,皇上午时便前来用膳。”阿蛮有些似懂非懂的神情望着沈知非,得到的却只是她微微的点头。
午时,戎彻果真驾临寿康宫。只是,而今他的阵仗却比沈知非往日所见要大上许多,原本戎彻偏爱的龙纹轿辇已被换成了要足足十人才可抬起的玉榻。
“皇后怎还是如此素净。”被人扶着下了榻,戎彻有些许不满地看着沈知非。
“臣妾前几日归家省亲,回来听闻张贤妃和段德妃那几日在为陛下抄写经书祈福,这才知道陛下身体抱恙已是多时,不免愧疚,便让阿蛮谢绝一切来访之人,就连妃子们的请安定省臣妾也无颜承受了。”沈知非连忙半跪,略带委屈道:“昔日华服,臣妾早已让寿康宫的宫女们收拾安置到衣库,陛下此番摆驾寿康宫,臣妾断是没料得的,就且素衣素服扰了陛下的兴致,真是罪该万死。”
“皇后一片苦心,朕自然明白。”戎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自责。沈知非谢过,起身,吩咐一旁的宫女们搀扶皇帝进到里屋,一直到他安稳坐下。戎彻到底是大病初愈,双腿一面走着,一面还酥酥颤着,每走完一步,都得长吁一口气。
“朕咳咳朕听闻你这里,竟有,在在南风里盛开的兰花?”戎彻露出顽童般好奇的神色。此事虽是意料之中,但也令沈知非不由为之一振。
“陛下竟也喜欢兰花?可巧,可巧。“沈知非抿嘴笑着,起身招呼着院子里的宫女端上一盆花期正盛的兰花来。
许是刚才外头湿气重,花瓣上隐隐挂着几滴露水,像是少女伤心的泪。戎彻走上前,仔细打量着这朵在夏季开放的兰花,神情愈发凝重。突然,他竟挥手将它狠狠扫到冰冷的地面上,眼睁睁看着这朵纤细的兰与陶瓷制的花盆一同摔得粉碎。
“咳当真是咳咳咳”戎彻紧觉胸口一阵刺骨的疼痛,止不住猛地咳嗽起来,越想抑制住这钻进心眼里的苦楚,这样的感觉就越加强烈。此时此刻,他闭上双眼,想平息自己内心久久被回忆所充斥的悲怆和罪恶感,却只是徒劳。这个已经鹤发如雪的男人,正一遍又一遍地手舞足蹈着呼喊她的名字:淳于馥。
寿康宫的宫人们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知所措,满地皆是颤抖着匍匐的丫鬟太监们。沈知非连忙上前,又缓缓地扶住戎彻胡乱挥舞地手臂。
“陛下。”沈知非的声音像是石缝中的甘霖,悄然渗进戎彻的心里,“该用膳了。”
戎彻放下自己高高举起的臂膀,像个在集市上走丢的孩子,若有所失地呆愣着,好一会儿才定定地往桌旁坐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娘娘,皇上从昨晚就这样。”方公公俯在沈知非耳边用极小的声音道,“陛下嚷了整晚说是要来娘娘宫里赏花,奏折也不批,觉也不睡。请了大夫来只说是疯症,便不敢再说下去。怕是皇上知道自己得了疯症,也是不接受的,奴婢们便都不敢提起。”
“那皇上先前的肺病”
“必然也是不见更好,只见更重了。”方公公转头看一眼双目无神的戎彻,不由地叹息:“怕是那馨夫人的灵丹妙药,也再难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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