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怒火

    眼看何泰阳就要命丧黄泉,突然,阴风飒飒,惨嚎连连,一股强烈的邪气充溢屋中,将空桑道人震得双手一颤,水果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空桑道人一看,面前一团黑气滚滚而动,隐约可见一双绝美的眼睛,不由看得痴了。那眼睛,形状之美那是不必说了,神韵也是酥麻入骨,又蕴含着无数凄凉悲伤,令人醉倒,但若看得久了,就发现那股悲伤就像沼泽一般,拉着人不住下陷,意识到了危险,却无法自拔。这是一双有魔力的眼睛,眼睛都如此,那此人的风姿该当如何动人?

    好一会儿,空桑道人才回过神来,大喝:“何方妖孽,竟敢施展媚术,乱人心魂!”

    黑气中传出一个声音:“傻小子,真正的媚术,你还没见到呢。”

    空桑道人一怔,修道之人,容颜常驻,寿命长久,他虽然看起来五六十岁,实际也有两三百岁了,这黑气居然叫他“傻小子”,难道此妖魅竟有四五百年功力不成?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凛,摸出了腰间乾坤袋中的法器。

    黑气中人悠悠叹息:“若不是我这张脸,也不会招来如此悲惨的命运,更加不会生出这个小孽障。”说着,眼波流转,向阴媚良望了一眼。

    空桑道人讶然失色:“你是青鱼主人!”

    黑气陡然凝结成一只手掌,啪的一声,打得空桑脸颊登时青紫起来,黑气大怒:“凭你也配叫我的尊号!”

    何泰阳被移动方位之后,正好面对黑气,刚才也看得清楚明白,心中之惊异,丝毫不逊于空桑:“原来这黑气是阴媚良的妈妈,这时候出来救她了,可那群狐狸不是说,她将父母都克死了吗?难道她是鬼魂?怎么又叫自己女儿‘孽障’?”

    空桑道人挨了一记,怒极反笑:“哈哈,可笑可笑!青鱼主人,你与阎罗王巫山云雨,翻江倒海之时,他叫你什么?”

    这一句可正说中了青云主人痛处,她不由怒骂起来:“该死的假道士!”话音未落,黑气面积陡增,将整个天花板都遮住了,然后,数不清的冰雹从中降下,空桑从袋中取出一面降魔伞撑起,冰雹砸在上面,尽化为水,哗啦啦流向地面,何泰阳可就苦了,头顶冒血,又冷又痛。

    一直防御总不是办法,须得先发制人,空桑取出符纸,念了个咒,符咒飘到黑气之上,花纹光芒炽盛,猛然炸出火星一片,爆炸力惊人的大,整个屋子嘭嘭嘭激荡不已,好似掀了个底朝天一般,各类陈设碎的碎,倒的倒,翻的翻,一片混乱。

    但是,何泰阳这边,却有了特别的变化。

    本来,何泰阳体内热流乱窜,搅得他经脉鼓胀欲裂,苦不堪言,但那冰雹落在身上后,为了御寒,热流向体表散去,鼓胀之感立减,好似一股憋在肚中的闷气,一次尽数发泄一般。何泰阳刚觉舒畅不少,电视机迎面砸来,他不及细想,身子向右一闪,居然能够行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冰雹居然误打误撞,解了此危。

    何泰阳百绕丝飞出,化作一条长鞭,向空桑道人脑袋抽去,却抽了个空,被他轻松躲过。

    那黑气被符咒威力所震,散了开来,但随即又聚拢在一起,对何泰阳说:“公子,这个空桑是假的,被人附了体。”与之前的声音迥然不同,是阴媚良的声音。

    何泰阳大喜过望:“你没出事,太好了!”

    阴媚良说:“公子你错了,我已经死了,这团黑气是我出窍灵魂所化,只因我半鬼之身,那些鬼差一时不敢勾我魂魄而已。公子小心!”

    假空桑现了原形,何泰阳还没看清长相,他就扑了过来,轻灵如兔,矫捷如豹,威猛如虎,何泰阳猝不及防,被他按在身下,定睛看去,忍不住惊呼:“是你!”

    这假空桑原来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何泰阳看过他的素描画,正是红白兄弟中的哥哥,红。

    红狞笑一声,下半张脸已变成鲨鱼的下颚,牙齿瞬间变尖变长,白森森地甚是可怖,一口就向何泰阳脑袋咬来。

    何泰阳没有恐惧,也没有遗憾和绝望,他脑子里都是物理书上的小知识:鲨鱼的下颚咬合力极大,这一咬之下,钢管都能断裂。

    说时迟,那时快,黑气悄然飘到红的上方,一道惊雷轰隆一声,劈了下来!

    红却不理会,双目中浓浓的嗜血之气,似乎沉浸在血肉贲张的快感中,不能自拔。

    牙齿已经贴上了何泰阳脑门,他感觉得到锋利和上面口水的湿润,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就算这道雷电威力巨大,一劈即死,在那同时,何泰阳的脑浆和鲜血也早已迸溅而出,脑袋就像打烂的西瓜一样,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地了。

    “住手!”都露露突然出现,清叱一声,红一惊,回头一看,雷电也劈了下来!

    “你这个恶徒,简直是人类的耻辱!”都露露骂了一句,红已被劈的头发竖起,皮焦肉烂,身体兀自保持着跪趴的姿态!何泰阳就地一滚,脱出红的身下,他险死还生,不由又惊又喜。

    阴媚良说:“这人还有呼吸,还得再劈一下!”说着,一道雷电又降了下来。

    一直不动弹的红蓦地身形一动,身子转圈,龙卷风般冲到窗前,随后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屋子的狼藉。

    何泰阳魂魄稍定,对都露露感激不已,说了无数声谢谢。

    两人正说着,都露露忽然捡起地上的一封信,交给他手上。信封是黄皮的,何泰阳从来没在家里见过,奇怪的是,信封上居然写着“未来的已死之人——何泰阳收”。何泰阳拆开来看,信纸上写着:

    “亲爱的朋友,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的任务失败了,你要庆幸,更要伤心,因为,这说明你快要死了。

    你以为来自异世界的我们,出现在这里的时间真的只有短短一天吗?哈哈,那不过是老虎对兔子的谎言。要真是这样,我们的任务完成数量绝对没有现在的十分之一。

    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吧,你要付出轻视我们的代价,接受我们的怒火。

    以后的一个月内,你的其中一个亲人将会死去,而他或她的陪葬品,将是爬在你腐烂尸体上的蛆。

    不用回信给我,有什么事情对阎罗王说吧。

    嘲笑你们的,红。”

    何泰阳又惧又怒,一转眼,见阴媚良的尸体还钉在墙上,如何让她起死回生,又是一桩难事,焦急无措之下,大声咒骂了红几句。阴媚良不住劝慰,船到桥头自然直,要他不要焦急。

    都露露走后,何泰阳打电话给陈范,求他帮忙处理家中电器,都被打斗弄得七零八落,实在是用不了了。与他商量报酬时,忽然想起一事:“哎呀,爸爸的保险箱不会也坏了吧!”

    想到这里,何泰阳眼睛在地上望来望去,幸好,那保险箱被震到角落里,因为本来质量就不错,又重新上了锁,外面好端端地没有一丝损毁,就是不知道里面的秘籍有没有坏。虽然不重要,却也是爸爸的遗物,不能不小心。

    何泰阳打开一看,大叫可惜,里面的秘籍都碎成了纸片,再经过保险箱被掀飞数次,纸片变得杂乱无章,拼接起来要花一番功夫。

    他翻来翻去,眼睛瞥到一样东西在碎纸片中露出一个小角来,颜色鲜艳,在泛黄的纸片中十分惹眼,他拿出一看,原来是一张碎了之后,胶纸又重新沾上的照片,是家里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那时明明还不在,照片上是爷爷奶奶,爸爸,还有四岁的他,他们的旁边还有一位打扮时髦的漂亮的女人,抱着一个与她长相十分相似的一岁男孩。

    这个女人,何泰阳拒绝称呼她为“妈妈”。

    何泰阳摩挲着照片上爸爸的头,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他还记得那一天,爸爸很生气地把全家福撕得粉碎,过了一阵子,又一片片拾起来,然后重新让它完整。

    可惜,完整的只有照片里的家和温暖,所以,他再也没有看见过这张照片。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