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誓言
姚馨茹扶虞宸皓缓缓坐起。少女近在眼前，肌肤莹白，细眉如柳，大眼黑瞳，鼻梁俏挺，只是盈盈小口显得有些苍白。虞宸皓只觉清香入鼻，心中一荡。他本就是少年血气方刚之时，如此秀美少女在侧，又经历了生死不免为之所动。
但他突然想到，她眼见父亲惨死，昏倒过去，此时虽表面平静，但内心一定伤痛无极。一念及此，虞宸皓心中酸楚，他也有过失去亲人的经历，深知此心结异常难解，可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导她，突然想到还不知少女芳名，便微笑道：“这一路匆匆，还不知姑娘芳名？”
只见少女轻声道：“我叫姚馨茹，你便是虞宸皓公子吧？”虞宸皓微微一愣道：“姑娘怎会知我姓名？”姚馨茹低首垂眉，咬紧下唇，过了半晌轻声道：“家父提起过公子，我见公子之貌与家父所描述的相符，便冒昧猜测，请公子勿怪。”
虞宸皓心中震惊，他见少女年纪轻轻，与自己相仿，明知少女心中痛楚，可她竟言语之间如此镇定，心性成熟与年龄样貌及不相符。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担心，如此悲痛情绪若是长期压抑在心底，绝非益事。她此刻若是哭闹，虞宸皓反而觉得安心。
想到此处，虞宸皓哈哈一笑道：“姑娘与我不必如此客气，前辈”话一说出，他突然觉得不妥，改口道：“我与姑娘有缘相识，便是朋友啦，无需俗礼，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请姑娘指教。我记得方才应该中了剧毒，姑娘是如何”
姚馨茹转身拿过一张草叶，叶中有一团花花绿绿的泥团，一阵奇异清香传来，她轻声道：“我自幼习得一些医术，加上我有木元真气亲和，通过真气炼化将草药融合便可解毒。”虞宸皓正欲拍手叫好，微微一动，痛不可当，只得作罢笑道：“妙极妙极，姑娘妙手回春，在下感激不尽。”
姚馨茹伸出纤纤玉指抹了抹花泥道：“公子言过了，感激之话应当是我说才是，若不是公子舍命相救，我”话到此处，姚馨茹玉手微微一颤，咬住下唇不再言语。虞宸皓见她强忍悲痛，不免心中酸痛，心道无论如何要设法让她哭出来。
姚馨茹闭目强忍，忽然感到右边脸颊一阵麻痒，猛然睁眼，虞宸皓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俏脸道：“姚馨茹姑娘，你且听好，我虞宸皓此生，只要还有一息尚存，不论刀山火海，定要护你周全。我在此向姚风杨前辈在天之灵起誓，若违背此诺言，天打雷”
话还未说完，只见眼前少女银铃一声痛哭流涕，泪珠千万犹如雨打篱笆。虞宸皓一把将姚馨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哪怕周身疼痛在所不惜。姚馨茹蜷缩在虞宸皓怀中，像个无助的小女孩哭的淋漓尽致泪滚千行，此前的忍耐镇定荡然无存。他此刻心中不知何来的坚毅之志，此生便要守护怀中少女。
过了许久，姚馨茹才缓缓停下抽泣，从虞宸皓怀中起身道：“公子，你伤口未愈，如此”虞宸皓忍住疼痛，微微一笑：“区区小疮，犹如微风拂面，何痛之有。”姚馨茹微微一愣破涕为笑，柔声道：“公子能否正经一些，重伤未愈，切莫轻动。”
虞宸皓笑道：“这不是美人在侧，痛也不痛啦。”姚馨茹轻咬下唇，面颊微红，玉手往虞宸皓手膀子上轻轻一捏。谁知此处正好淤青，这轻轻一捏，疼的虞宸皓直冒冷汗。
虞宸皓缓缓道：“我的好姑娘，咱们能否动口不动手”姚馨茹知他吃痛，故意轻轻一捏，但随后见他额头尽是汗滴，顿感心痛，便转捏为抚，轻声道：“看在公子有伤在身，便放你一马”虞宸皓故作严肃到：“多谢姑娘不捏之恩。”
说罢，二人四目相对片刻，姚馨茹俏脸红晕愈列，低头将视线移开。转身用玉指将花泥挽起，轻轻涂抹到虞宸皓伤口附近。虞宸皓只觉周身一阵麻痒难耐，见一只玉指在他肌肤之上游走，不由心跳骤然，俊脸涨红笑道：“馨馨茹姑娘，还是让我自己来吧，你这般照料，我怕伤口未愈，鼻血先行啦。”
姚馨茹微微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掩口笑道：“公子讨厌”说罢，也不理他，继续涂抹。虞宸皓身心舒痒，索性哈哈一笑，便闭目躺下，好好享受。虞宸皓重伤在身，只能躺下或者靠坐。每日便看着姚馨茹从树洞进进出出，又是草药，又是山果悉心照料。
几日相处，姚馨茹就如活书库一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虞宸皓本就偏城小民，见识不多，这几日学了不少新奇之事，尤其是对阴阳五行又有了跟深入的理解。同时对当今世界格局，金鹏帝国，大荒妖族等有了更多了解。他思绪如飞，不自觉的便将自己近日所遇到的女子比较起来。
仙女姐姐绝世容颜，仙姿缥缈，如梦如幻，却不真实，婉如空中楼阁，只可远观。白香玲大大咧咧，活泼灵动，可爱之余又有一丝刁蛮，也不知她此刻身在何处，是否安好。姚馨茹温文尔雅，静女其姝，智慧成熟，细腻柔情。与她相处短短几日，对她的情感也再不单是前辈所托，不知不觉中，在少年内心，已然情根深种。
又是一夜清风徐徐，草叶摇摆，万里无云星月凌空。虞宸皓伤势见好，在姚馨茹搀扶下已可走动些许。二人依树而坐，仰望星辰。虞宸皓轻轻一叹道：“也不知易天云前辈现在如何。”姚馨茹俏脸稍楞道：“易伯伯乃同盟大将军，执掌鸿都大营，公子何以为忧？”
虞宸皓听她此言，料想姚风杨前辈还未将仇妍尘之事告知于她。当下二人也算经历生死，虞宸皓此刻忧心忡忡，正当犹豫是否告知姚馨茹，但又怕她想起父亲之事，心中难过，便打算暂且不言。不料姚馨茹神色楚楚柔声道：“公子不必欲言又止，最近时日天下不稳，父亲父亲之事绝非简单的江湖恩怨，我身为女儿，岂能就此掩耳偷生。请公子将所知之情告知！”
虞宸皓心中佩服，果然虎父无犬女，当下便将他所知之事细细道来，只是其中牵扯姚风杨的内容尽量略过。姚馨茹低首沉思良久，细眉微微一皱道：“据公子所言，近日来所发生之事，桩桩件件几乎都与那个黑衣女子有关。”
虞宸皓深知她眼见黑衣女子弑杀其父，本也不愿过多提及此人，但在整个事件中，无论如何也绕不开黑衣女子这个话题。虞宸皓缓缓道：“这黑衣女子功法了得，我对这天下高手知之甚少，实在想不出她究竟是何人，不知馨茹姑娘可有线索？”
姚馨茹沉思片刻道：“当今天下，高手如云，若按照区域来分，神州中土有五圣三仙，六十四勇士。北原大荒有十二妖王，南疆之地相对闭锁，与我们中土交集甚少，我也无从得知。其中，按强弱顺序，神州五圣三仙和大荒十二妖王当属第一梯队，接下来便神州是六十四勇士。”
虞宸皓点头道：“依姑娘所言，神州五圣之实力，唯有三仙和大荒十二妖王可比？”姚馨茹点头道：“以目前的天下高手情报，的确如此。而且依我判断，那黑衣女子定然不会是神州三仙。”虞宸皓疑惑道：“这是为何？我曾听闻，神州五圣皆男子，三仙则是女子。那黑衣女子正好是女子之身。”
姚馨茹缓缓摇头道：“应当不会，神州三仙我都见过，且对她们的背景也有所耳闻，应当不是。三仙分别指九天玄山的九天仙子，金霞群山的金霞仙子，雪仪仙山的雪仪仙子。”虞宸皓皱眉问道：“她们都是何背景？”
姚馨茹轻声道：“九天仙子曾嫁给大荒妖神，妖神陨落时，她也未能幸免。金霞仙子当今可谓无人不知，公子一定知晓东边的金鹏帝国吧，现任帝国女皇，前身便是金霞仙子。”虞宸皓面色微变道：“金鹏帝国女皇？还有这等事。”
姚馨茹点头道：“此事背后波折甚多，三言两语难以尽述，但此刻她已是堂堂帝国女皇，定然不会黑衣遮面来做这些事。”虞宸皓点头赞同道：“那还有一位雪仪仙子呢？”姚馨茹浅浅一笑道：“这普天之下，最不可能的，便是雪仪仙子啦。”
姚馨茹笑道：“我曾去雪仪仙山游玩，不料遇上暴风雪，幸得雪仪仙子姐姐相救方才脱险。她名叫莫娜笛韵，正可谓绝世仙容，与世隔绝，当时我想请她回家做宾，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雪仪仙山。”虞宸皓一听此言，脑海中不自觉便想起一人，一身白纱缥缈，如梦如幻。
虞宸皓晃了晃头心想，仙女姐姐定不是凡间之人，想到此处心中一酸，回过神来道：“如此说来，以黑衣女子身手，既不是神州三仙，莫非是十二妖王？”姚馨茹轻轻叹息道：“大荒十二妖王极少会来到中土之地，关于他们的情况，我也知之甚少，不好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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