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行路难
黄石公自然是明白晋巡心思的，轻轻地拍了拍他，做了一个手势，表示这件事可以交给他处理。
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黄石公腾空而起，落在了三尺高台之上，冲着那个大侠作揖道：“在下黄石，凭借一把纵横江湖六十载，未尝一败，一生宏愿，唯求一败！方才听先生之言，曾为大国王子所筵请，必非泛泛之辈，但求一战！”言罢，蓝芒一闪，已然出鞘。
寒芒夺人魂，大侠被刺得闭了眼，却很快睁开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命悬一线了。
“老先生就是‘诗成鬼神惊，剑下无活人’的诗剑狂魔黄石公吗？”大侠已经惊出一身冷汗出来，能够在三尺高台之上忽悠别人这么久，此人也并非毫无见识的。
“哦，先生也知道在下的名声？那么我们可以畅快一战了，不知阁下高姓大名？”黄石公沉声问道。
江湖传言，诗剑狂魔杀人从来不用第二招，手起刀落，追求的是速度的敏捷性，当应战人报出自己的名讳之时，便是他取其项上首级之际。速度之快，从未有人看见他是如何出招的。眼前这位大侠自然是知道诗剑狂魔的厉害的，所以当黄石公话音刚落，便已吓得趴下，连连叩头。
“哗”的一声，已然入鞘，黄石公淡淡的说道：“我不杀你，因为你的血会玷污我的。以后，若是让我再听见你到处聒噪，我就用路边石子取你性命！”一个纵身，黄石公再次落座，整个过程是那样的快速，就发生在眨眼之间。
“大侠”吓得瘫软在地，却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忙冲黄石公磕了三个响头，连连道：“谢谢侠士不杀之恩。”引来周围一片嗤笑声。那位“大侠”倒也沉得住气，磕完头之后迅速地逃离了客栈，再也没了人影。
酒足饭饱之后，黄石公准备结账，一个豪杰样的人赶紧走了过来，说道：“在下久仰黄大侠之威名，今日的饭钱记我账上，也算是我结交了黄大侠这个朋友！”
黄石公扫了一眼这位豪杰，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先生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英雄不受嗟来之食，这钱还是本尊自己付吧。”说着，黄石公从袖袋之中掷下一锭银子，并将晋巡拉入怀里，纵身一跃，跳上了骏马，飞奔出城去了。
路上，晋巡一转头，笑着问道：“先生为何对那人说谎？”“哦，你怎么知道本尊说谎？”黄石公眉毛一挑，双手依然在挥动着马鞭，看也不看晋巡一眼。
“先生方才说‘英雄不受嗟来之食”，却接受了我父亲所馈赠的金银，这不是说谎又是什么？”晋巡皱着眉头问道。
“哈哈，方今天下想要结交本尊的人何止千万？难道本尊就要一一结交？当年若不是看重你父亲的人品，区区秦国王子又岂能入得了本尊的法眼？小童，这个世界对于你来说还是太复杂，以后就由你的师门代替本尊好好教导你！看见了吗？终南山就在前面，半月之间，我们从关中到大漠，又从大漠到关中的太乙山！他们一定做梦也想不到本尊会杀一个回马枪吧。哈哈。”
马蹄生风，终南山越来越近了。高山挺拔，绿树成荫，流水淙淙，此处是世外桃源。不时传来猿啼狼嘶，又给山峦增添了威严可怖的气息。
山道曲折，虚与委蛇。这秦岭山脉就如同一把尖刀将这一方天下一分为二，北边是秦国关中，南边是巴蜀之地。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李白诗中所述“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并非妄言。此时山林茂盛，瘴气丛生，或有蟾蜍巨蛇吞吐其中，令人毛骨悚然。
却说黄石公和晋巡两人已到终南山麓，此时的云潇潇已经不再穿着贵族公子哥的服饰，换上了一套农家子弟的行头。两人行了半天的脚程，滴水未进，却发现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侧竟有一个凉棚。凉棚中坐着一位老者，嘴里叼着一根长草，冲着野外的密林愣神。而旁边不远处，有一个一两岁的小丫头正在边上和着稀泥。
“老人家，给两碗最好的井水！”黄石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着晋巡在凉棚之中落座了。
“好嘞~”老者看见有人光顾自己的生意，赶紧上前，佝偻着背，在黄石公和晋巡面前分别摆上一个大碗，另一只手提着一个长嘴壶，腰一用力，清新的绿水便从壶口处流了下来。黄石公并没有见过这样色泽的水，问道：“老人家，这里的水怎么这么奇怪，还是这种颜色的？莫非是吞吐草木精华的灵水？”
老者说道：“敢叫老神仙知晓，此物乃是茶水。三十年前，玄青门的神仙在太乙山上修炼，将沸水放在一边，却有几片茶叶落到水中。神仙饮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乃不世之甘霖。小老儿这一手正是从他们那里习的，聊以为生。”
嗅了一口，黄石公赞叹道：“这茶水好香呀！”老人家用脖颈处的湿巾拭了一下头顶的汗珠，咧嘴一笑，道：“蒙客官谬赞了，小老儿只会沏茶，沏了二三十年的茶水，才有今日这等水平。”
“嗯，不错。老人家果然是一个行家。”黄石公抿了一口茶水，不吝赞赏。
“承蒙客官抬举。小老儿当不得，当不得。”老者忙说道。
“老先生这般技艺，就是咸阳城也去得，为何留在这个偏僻之所呢？”黄石公问道。
“这，这，也罢，相逢即是有缘。小老儿就和客官说一说这满腹苦水罢。”老者清了清嗓子，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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