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往源地
依靠在门框边上，望着月下挥舞锈刀的身影，干爹吧嗒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烟雾。
身旁干娘走来，靠到他粗壮的手臂上，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干爹：“这套刀法融合了我先前的两套刀法，我在担心”
干娘道：“担心孩子煞气太重？还是怕对死敌下不去手？”
干爹吹出一口烟雾，道：“就是怕他不轻不重，不伦不类”
干娘闻言，沉默后笑道：“你忘了一些东西。”
“你是说孩子是无相？呼。”
“无相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法修炼术法”
“而且这套刀法是你所创。”
“那这套刀法也没有心法嘶”
“所以你还担心什么？”
“嘶呼，是我多心了。”
但愿是我多心了吧，大汉心想。虽说无相无法修炼术法，但是秦复现在已经能够施展出不伦不类的御风剑术。
起码在干爹眼中是不伦不类的，秦复却自认为这是属于自己的御风剑术。
“佛与魔，哪边是你呢，还是说魔佛？”
隔日早晨，秦复辞别了干爹干娘，由牛四引着，往悬崖边一高台走去。
脚临高台，若不是阳光照射下土地与无主源地的雾气颜色有略微差异，一不注意也会踩到雾气上去，掉下去摔成肉泥。
秦复与牛四相视点头，牛四后腿坐地犹如一头贪狼啸月，发出一声哞叫震慑天地。
“哞~~~”
秦复连忙从包裹中取出一捆香烛，点燃后只见香烛的烟雾笔直朝下方云雾的方向射去，随即香烛就像被飞速助燃，顷刻燃尽化作飞灰散去。
云雾之中缓缓的浮现一道黑影，面积比起干爹家的一亩三分地还宽广，随即黑影前端靠近秦牧和牛四的地方亮起两道光芒，一对比平房还大的眼珠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呜~~~”
黑影发出一声沉闷的鸣叫。
“我当是谁。”
“原来是七里坡的牛崽。”
秦复连忙对着黑影行礼道：“师兄，我们准备前往源地，还望师兄捎带一段儿。”
“嘶~~~”
黑影缓缓道：“捎带？可以。”
“那就劳烦师兄了。”
“捎带可以。”
黑影语气停顿了片刻，道：“但是我要把这牛崽吃了。”
随即两颗房屋大的眼珠子咪成一条线，云雾下响起犹如巨大蒲扇煽动的声响——那是黑影巨大的舌头舔舐嘴唇发出的声响。
牛四瞪着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眼前黑影，道：“你个崽子还想吃我？”
牛嘴咧了咧，抖抖嗖嗖他那健壮的上身，直接站直了身子，前蹄叉腰，将牛角上挂着的那一杆烟枪取下，模样就像秦复干爹一样，佝偻着背吧吧吧地抽了一口大烟。
“我们家，你惹不起。”牛四很牛掰地说道，靠在悬崖边上的石块上，两只牛蹄慢慢互相刮磨，就像人在剃指甲般，牛蹄发出沙沙声响。
秦复瞠目，心中所想的是你这牛四的名字何不直接改为牛掰？
低调懂吗牛四！秦复腹诽。
“哼，田边老牛家的儿子，吃大蒜长大的不成，口气挺不小！”黑影双目圆睁，声浪震得雾海翻腾。
不过尽管他的体型庞大，但是在雾海中也不过沧海一粟。
被震得翻腾的雾海也不过像是池子角落蚊虫落水翻动出的涟漪。
秦复暗叫一声糟糕，这黑影虽然不是源地一霸，但是一口气吞了他和牛四都不带吐骨头的，刚要回家就碰到这事儿，不由得汗颜。
正当秦复要开口的时候，七里坡田边方向响起一声巨大的牛哞声。
这声牛哞声响彻天地，将秦复视野范围内的雾海都震荡起了涟漪。
黑影好似哆嗦了一下，闷哼了一声，缓缓靠近悬崖，乖乖让秦复和牛四到他的背上来。
“哟呵，刚才不是挺牛吗？”
“比我老牛还牛？”
牛四站在黑影背上，踢踏踢踏牛蹄，显得很是牛气。
“屁大的本事没有，牛脾气学得不错。”
田边飘来一句沉闷的语句道。
“出门不学会低调，不要以后回来哭鼻子给老子丢牛！”
“老子的牛脸丢不起！”
牛四闻言顿时耷拉下牛耳，低声道：“不牛一点，待会不被人家欺负嘛”
田边：“那就打，打到他叫爸爸！”
“那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就不要说你是我老牛的崽子，老老实实回家耕田，省的在外面丢牛！”
“是老爹。”
“大点声！”
“绝不给老爹在外面丢牛！”
半晌，田边才飘来一个不痛不痒的“嗯”。
腿下的黑影听闻这个“嗯”字，如蒙大赦，又长长鸣叫了一声，带着秦复与牛四一同往雾气下方沉去。
下行十米不过须臾，浓雾渐去，一篇瑰丽的山林出现在他们脚下，而在他们脚下的黑影，浑然是一头巨大的鲲。
真的是有十人合抱的大树！参天的树冠仍距离迷雾层千米的距离，可见源地深渊有多深。
而秦复却在默默无语中，心中还在纠结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刻不爽，立即抬起手刀往牛四头上砸去，砸得牛四怒目而视。
“干爹教过我们，出来行走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讲礼貌，不然一言不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是说我们打不过这头鲲，你老爹一蹄子下来它就扁了。”
“而是现在我们有求于人，姿态放低一点不会少了你半两牛肉。”
牛四闻言，哼哼道：“知道啦。”
而他们脚下的鲲则内心相当不爽了。
原来自己在人家眼中只是体型大了一点了。
而且听这个语气好像就是寻常鲤鱼与鲫鱼的区别。
“师叔你看！远处的鲲兽背上似乎有人存在！”不远处山崖上一处洞口，站着五位衣着华丽的男子，但华丽的衣裳显得有些残破，其中一位相貌堂堂的青年正对着身边的长者道。
“也许是大能人物，不必理睬，免生事端。”其中一位长者对其说道。
“大能人物便不会驾鲲兽遨游于源地了，弟子听闻源地轶事，源地的土著飞天赶路会驾鲲，走水路会驾鳖，鲲兽称呼为天神，异鳖称呼为河神，既然需要代步应该修为不高。”
他顿了顿又道：“这是一个机会，我等不知源地中的鲲兽如何呼唤，弟子想上前询问一下如何穿越这茫茫源地。”
原先那长者顿了顿，道：“是极，那酉儿便同我前去问路吧。”
不久后，立于鲲兽背上的秦复便察觉了远处朝他们飞来的存在，端的得有些紧张。
不由得对着脚下的鲲兽问道：“天神，是不是有妖要来截道了？”
鲲兽作为源地中天空的载人灵兽，载人在源地中飞行，一般会绕过源地中沿途妖族霸者的领地，即使进入了某些妖族的领地，当地的妖兽大多也会行个方便，因为大部分不能飞行的妖兽迁徙，也需要鲲兽的摆渡，就像牛四在高台上发出的哞叫，便是呼唤鲲兽的方法。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驾鲲而行在源地中便是绝对安全的事情，还是有某些固执的妖类，即使是对待鲲鳖也毫不买账。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小命来。
鲲兽内心也略微紧张，便像是人族的镖师一般，大路上通荡无阻，小道上草木皆兵。
但是即便是如此，鲲兽也嘴硬道：“不用怕，没准是来吃牛肉的。一会儿他们管我要人，我便把那贼牛推出去，说你是我的口粮就好了。”
嘴上如此回复，他的内心已经想道待会要是形势不对便只能把一人一牛抛下，自己缩小身躯逃遁了。
想到此，鲲兽的内心不由得憋屈，上去一趟外界接趟客，被一头小牛欺负了还被一头老牛羞辱，快到家了还途胜变故，内心痛斥老天不公。
毕竟将途客抛下，他便在鲲族内留下了案底，虽说可以接着摆渡旅人，但是下次被分配到的地方便是犄角旮旯的无烟之地了。
这一人一鲲的内心活动也不过持续了片刻，随即远处的身影便出现在秦复的眼前。
一个衣着破烂书生模样俊俏的青年，身上隐隐带着血煞阳刚之气。
一个穿着华丽，目露精光的迟暮老人。
“师兄。”血煞书生以及华丽老人对着秦复行礼。
“师兄。”秦复连忙回礼。
双方心理都有些紧张，秦复不知二人的来历，而这二人，虽觉得秦复的衣着与外界人物无所区别，但是听闻源地之中越是能够装作外界人的存在越是此地的妖族大能，源地的妖族似乎以外界的人类衣着为审美巅峰。
妖族大能可是吃人不眨眼的存在！
更何况秦复身边还在二足而立的牛四，还在闭着眼睛晃晃悠悠地抽着烟杆。
“师兄，我与我师叔众人误入宝地，想请教如何前往源地彼方？”书生小心地挑选语句用词，将“来到源地”说成是“误入宝地”，将“询问”说成是“请教”。
秦复点点头，内心稍安，看来这几人便是干爹说的前几日跌落源地的人，不过他们为何是选择前往源地彼方，而不是直接上去，秦复便不得而知了。
其实书生故意将方向说反，给自己留条后路。
秦复点点头，表明已知来意，道：“师兄呼唤天神，献上祭品即可。”
言罢，便将如何呼唤鲲兽的方式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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