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7点晚新闻

    7点的时候，我们很少见的围坐在家的电视前。他的老电视已经20年机龄了，图像有点模糊。一ne出现以后，电视产业急剧凋敝，除了几家卫星电视，所有的地方电视台都已经倒闭了。但7点的晚新闻依旧在。

    “现在播报一条重要消息，一ne系统的创立者，伟大的科学家郑格，因病医治无效，于今日上午去世，享年60岁。以下是我台关于郑格先生的特别报道。。。。。。”

    “好咯！”双手向上一挥，好像是在庆祝郑格的死亡，但看起来像是在驱赶苍蝇，然后把电视的声音调小，转身面对我们大家，“来吧，大敌已亡。是不是有点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倍儿爽？”

    头顶的灯照在他的秃顶上，明晃晃的。

    “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反正郑格死了对控制中心是坏事，那对我们来说是个好事吧。”

    “未必啊，万一郑格像那些变态科学家一样——智商越高的人越变态你懂吗，安装了一个什么定时炸弹，制造神经问题的那种——嘭一下，全世界连接一ne的都被炸成了傻子。好咯，现在该我们称霸天下了。”吉格斯非常富有想象力。

    “呆子，”我接口，“你能保准不是你连接的时候爆炸？”

    “要不然暂时先离开几个月，等风险期过去。”

    “吉格斯说的这种情况可能性很小，但确实存在一ne系统出错的可能，毕竟他是创建者，万一出了系统性问题，还不是得他来出手解决？现在他死了，出点问题谁来解决？反正对一ne应该不是好消息。”安娜说，她依靠在厨房门口，双臂抱胸。平时我得多看一眼，今天我没敢。

    “而且，郑格显然不是正常死亡。你想一个60岁的人，身体还很好，更何况他是郑格，是全国重点保护动物，待遇比大熊猫还好，能这么容易死吗。”

    “难道是被暗杀？”b一b一皱着眉头问。

    “呸呸呸，你去暗杀红山动物园的那头大熊猫看看，小心被当场击毙。”安娜表示不屑。

    “自杀？”b一b一继续瞎猜。

    “嗯。”突然接话说，“这个有可能。”

    大家一阵沉默，一个风光无限的人忽然自杀了，有点出乎大家的理解力。

    但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让人觉得不正常的，历史上自杀的天才太多了，比如梵高。似乎自杀和天才在一起，就没什么不正常的了。

    “反正，郑格死了。”我回过神，“现在的问题是，他死后有没有特别的情况。”

    “据说是上午死的，但是我大致搜索了一下一ne系统内的新闻，基本没有小道消息。但我一个在政府的同学说，下午一点左右就有人传郑格死了。”b一b一回答我。

    “嗯，那系统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吧？”我问b一b一。

    “没有，或许有一些情况。反正我从我的那个朋友群里问过了，说是系统的稳定性一如既往，”b一b一说的是自己参加的一个极客群。“他们对系统的监控还是挺到位的，虽然是非官方的监控。”

    “那么，这样的大科学家就自杀了，什么也没有发生？”吉格斯摇摇头，“怎么都该有点地动山摇的情况吧。”

    安娜摇摇头，b一b一躲在眼镜片后面皱眉头，吉格斯环保双臂，倒在沙发里，透过老花镜登着眼睛看我，眼珠子有乒乓球那么大。哦，还有一位，坐在角落里的作为特别观察员列席我们会议的乔老爷。

    “咳咳，”乔老爷扭了扭屁股，试图坐的舒服一些，“你们讨论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其实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自杀。”

    “是的，天才忽然想不开自己割下自己耳朵送给妓女的事情发生过——梵高不就这样吗，但是，他是画家，艺术家最重要的就是感性大于理性，所以他神神叨叨的，情有可原。还有我们国家的一个作品不怎么样的诗人，也卧轨自杀了，情有可原。”

    “我要是写诗写的那么烂，我也去卧轨自杀。”话不多，但该补充的时候绝对不落下。

    “郑格是一个科学家，科学家理性一定大于感性，历史上有多少科学家是自杀的？”乔老爷扶了扶老花镜，手上的骷髅戒指一闪而逝。

    “记得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吗？”说。

    “《黑客帝国》？”安娜嘀咕。

    “《盗梦空间》？”b一b一最近在看老电影，这种1080的画质的都不放过。

    “不对不对，有个叫《头号玩家》的电影，就是虚拟空间的“绿洲”的那个。”

    “有点映像，”安娜说，“我知道，小时候我爸带我去电影院看过，那时候我才上初中。”

    “里边创造《绿洲》的科学家说自己死了，但是他未必死了。”乔老爷拧了拧自己的打造成骷髅的指环——旋转之后，骷髅的下颌可以随着旋转张合，“所以，”他停顿了一下。

    “郑格也未必死了，他的精神，可能上传到系统里了，永远飘荡在系统里，阴魂不散。”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接过话头，高声宣布，“就像我一直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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