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放松时间
在《安魂曲》播放到21遍的时候，隔壁位置上的一个工友上工了，跟我聊了两句，无非是一些游戏方面的消息——据说d一ta 4的竞标赛新加了一个赛制，说是人类精英连队对抗ai。人类方的奖金高达10万u，这引得一些d一ta明星选手的粉丝们在一ne上争论谁比谁更有资格进入精英连队。
他原来是做远洋航运的——将石油从中东地区运输到上海或者东京。现在退休之后就开始做这些副业，除了处理鸭子以外，就是打游戏。
我想问问他家里的情况，但还是没说出口，这里的工友，似乎家庭生活都有些问题。
“说到底，电子竞技这些行业，还是年轻人厉害。”他说，“我一个大老爷们，真是反应不过来，人家都蹦你脸上了，五根手指僵在那里，都不知道做什么！年轻真好啊，想当年我也是能进lgd（一个著名的战队）选拔名单的。”
“这你都说多少遍了。”我笑了，“人生最高峰吗？”
“那当然，我那时候跑远洋航运，天天不就是打游戏吗？唯一爱好！”嘴上说着，手上完全没停下，“我觉得还是挺羡慕年轻人的。你看年轻人，不但打游戏占便宜，泡妞占便宜，现在一ne上的工作也占便宜——我们只能拆鸭架，他们可以做计算电池。”
“嗯，”我同意，“要不怎么说世界是年轻人的呢！”
具体说，“计算电池”是一个人在深度睡眠的情况下，由一ne系统占用其脑力资源，作为一ne虚拟世界计算力基础——为所有其他接入一ne的用户服务。因为年轻人的脑力好，思维清晰，计算力自然比我们这些老头子强很多，所以现在计算电池都是用的年轻人，自然其报酬也远高于我们老年人，具体说，同样的时间，做计算电池是普通工作的3倍价格。
虽然大多数的医学研究表明，计算电池对人脑没有什么明显的影响，但我不知道这对参与计算电池的年轻人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安魂曲》播放到34遍的时候，我的工作做完了。
上一次做完1000只鸭子是35遍，看来工作效率有所提升。
我感觉到累，虽然只是一些虚拟的工作，分割用的刀具也没有什么阻力，但是还是感觉到重复的疲劳，大脑深处的疲倦。
揉了一下肩膀——虽然肩膀并不觉得酸痛，但是还是习惯性的揉了一下。
打开自己的好友列表，往下滑了一下，b一b一在，吉格斯也在。
“在干嘛呢？”我发送了一条信息。
“打篮球，这帮小孩子可以，挺厉害的。”吉格斯回应。
“真实模拟吗？还是带附加能力的？”我见过一个附加了弹跳能力的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罚球线起跳都能扣篮。
“我是真实模拟，我没那些闲钱搞附加能力，不过那几个小孩就不一定了，不过我也懒得问。玩玩而已。”
“还多久，我这边忙完了。”我问。
“早着呢吧，你先下吧。”
“好吧。”我退出聊天，回去吧？还是先去找anbaby一起吃个冰激凌？
想了想，还是找anbaby吧。毕竟34遍的安魂曲只是170分钟，这样算来，还没到下午1点。
“找anbaby，2010年左右的，结婚前。”我呼出系统。
“资费将从您的配额内扣除。”系统说。
“一k，嗯，等等。”我有点踟蹰，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母亲给买糖，要西瓜味的还是草莓味的？就买一个哦。
要不换一个？我已经服役55年的心脏咚咚咚的跳着。
“还有其他的吗？杨颖？”
“抱歉。那是同一个人。”
我自嘲的笑了，老了就是老了。“哦，那李冰冰吧。那个明星，你知道吗。”
“明白，我们不会给您找一位名叫李冰冰的路人的。”
我笑了。现在这系统还知道幽默。
“就李冰冰吧。”
“资费比anbaby贵03单位。您确定需要？”
“贵这么多？”我很诧异。
“是的，因为选她的人较少，需要单独为您开辟计算资源。”
我叹了口气，“行吧，那就这样吧。”
“李冰冰已确认。请您上17楼，1718房间。”
感觉耳朵有点发烫，我挠了挠耳朵，走向电梯，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进入屠宰场时的西装，经过一天的“工作”，丝毫没有褶皱和灰尘，依旧一尘不染，头发还是油光发亮的大背头，仿佛是上个世纪80年代的“发哥”。
当然这一切都是虚拟的。
17楼到了，电梯门缓缓开启，仿佛是一个罪恶的大门缓缓向我张开血盆巨口，喷薄出浓郁的甜蜜香气。眼前是长到一眼望不到边的过道，每隔十几米就是一个房门，从1700开始，1718应该不远。
电梯口的服务员向我微笑，我回应以微笑。
长廊墙壁贴了墙纸，是那种红棕色的卷草纹墙纸，在橘红的灯光下显得昏暗而暧昧。我停下脚步，凑近墙面，这里的墙纸出现了打卷的老化的迹象，我伸出手指，指甲插入墙纸和墙面之间，轻轻的一扣，一片墙纸就被撕了下来，插在我的指甲缝里，稍微有点胀痛。完美的细节。
记得曾经问过b一b一这些环境细节是怎么虚拟出来的。b一b一这样解释：
总有一些人在某个时候会做对环境做一些事情，比如踢墙留下鞋印。那么这个经验就存储在了那个人的脑子里的某处，直到一ne引导这个人回想起之前的踢墙的动作，这部分的记忆就被一ne通过“计算电池”回收存储并利用，然后作为其他对环境有同样行为的人的环境模块，随着其他人的动作而随时调用。
收回思绪，我看了看门牌号，1711。
下一个1712。我默念道。
路过1713的时候，门开了，里边走出来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从脸上的绒毛看，年纪应该不会超过20岁。
我们相视一眼，随即转过头去，似乎都没有看到对方。
“1718房间到了。”系统提示我。
“谢谢。”我咽了口吐沫，随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奇怪的画押——这是我和系统拟定的私人模式——做这个手势之后，我的行为都将暂时和一ne的公共区域隔离，也就是说，我将处于一个私人的秘密空间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嗯，确切的说，是具体细节没有人知道。至于大概的内容，是个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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