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他练起了往日在馆中学的一招一式,练的很是用心。在练功的过程中,自己还用手掌劈断了一根手指粗的桃花枝子。他大汗淋漓,直打到天旋地转,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打了多久。
突然,他停下来。目光坚毅,不停的想着曾经馆中所教的运图升气。只见他将手叠在胸前,闭上眼睛,大喝一声:
“我所念者,瞬起!”
话音未落,桃宅门口的一石墩子便顺势而起,缓缓的向上升高。朗月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过望,自己练了三年的东西,今天终于成功了!
可还没令他高兴的够,那石墩子又落下重重的砸在地上。这时,屋内传来桃官的声音:“朗月,你锤地呢?”
“继续吃您的吧!”朗月面带沮丧,踢飞了一块小小的鹅卵石。啥意思啊这,搞了半天,别人练半年就学成的东西,他这练三年了,才练成别人的一半?
他爬上了树,斜坐在桃树上。桃树的最上面那个枝丫,坐在上面,可以将整个礼镇尽收眼底。朗月望着万家灯火通明,又看着在黑暗中愈显娇嫩的桃花,忍不住取下几瓣,放入口中嚼了起来。
难道他真的是一条咸鱼么?别人都能干成的事,他就干不成吗?
恍然间,他想起了玉爷送给他的那本书。连忙从怀中掏出来,随着书一块出来的,还有小窗的那条丝巾。朗月将手帕攥到手里,用腾出的另一只手,风一样快的飞速翻着书。那书虽然依旧是空荡荡的,可朗月总想从里面获取些什么。
“少爷,你在干什么呢?”传来一声幽幽的询问,吓得朗月差点从树上掉下去。抬起眼一看,凌三正站在比他稍矮的枝杈上,脸上的笑容有些莫名的诡异。
“凌叔?”朗月迅速的把书收在袖口当中,“你怎么来了?”
“家里的红烧肉吃不完了。”凌三说,“夫人让我叫你回去继续吃。”
“不想吃了,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朗月抽出手中的丝巾,不急不躁的顺下了树,大摇大摆的向小河旁走去。
“少爷,这么晚了,你不回家,你要去哪?”凌三的尖厉声音听起来有些耐心。
“我啊。”朗月笑着朝凌三挥挥手中的手帕,“这手帕上沾了血,我去河边洗洗。”
“无缘无故,怎么会沾血?”凌三看着朗月手中举起的旗帜,笑的格外诡异了。
“因为有的人该死。”朗月冷冷的开口,言语中不带一丝的感情。
“那我敢问少爷,什么样的人算该死了呢?”凌三的青衣在黑暗中竟然显得有些发黑。
朗月扫了两眼凌三苍白的脸色,淡淡的笑了:“凌叔,您这个问题问的,有些不太吉利啊。”
“确实不吉利。”凌三咧开嘴笑了,“少爷,凌三不问了,你去洗吧。”
“嗯。”朗月答应了一声,飞快的朝河边奔去。他一路上走着,一边在脑海里不断的放在刚刚在书房时父亲和自己所说的话。那群人是怎么了?天下的奇珍异宝,不都在长安城的阳宫中放着吗?现在好了,金银珠宝看够了,就要他家的桃树看!
呸!做梦去!朗月朝地上啐了口吐沫,抬眼便走到了河边。朗月看着那条河,在夜晚繁星的照耀下,它显得格外清澈。河边的草中传来蟋蟀的叫声,河水拍打着鹅卵石的声音也是非常好听。
朗月在河边弯下腰来,细细的洗着小窗的那条手帕。血迹在上面都快干了,朗月便把它摁在水里搓洗。河水有些凉的穿过朗月的手指,它总流不息。
朗月将手帕洗了很长时间。其实他两分钟就洗完了,但他不想。他磨蹭了两个小时。有一块血渍不掉,他便把那个地方在河中浸着水,自己则趁着这个空当,包着纱衣去旁边的青石上睡觉。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进了一幢楼,他抬眼所见,到处都是雕梁画栋,地上铺的也是温润的金镶玉。楼中传来很多嬉笑的声音,朗月好奇的走过去,只见每一扇门里都有一个露着大腿穿着锦服的美人和一个装满美酒的池子,梁上也都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看起来香艳而令人发寒。朗月也不敢多看,赶紧摸索的寻找出口。好容易找着出口了,刚想踏出楼去,身后却被一只手拉着,那人叫道:“朗月,救我!”
他回头,原来是小窗。小窗穿着一套大红服,面容比平日更惊为天人。朗月一看小窗穿着红衣服,连忙道:“你怎么今天穿红衫了?不怕被人说了?”
小窗道:“不怕,我这衣上绣的是凤凰。”
朗月心中一惊,马上就想到:小窗这是嫁人了!那自己应该祝贺啊,刚欲开口,却看见小窗眼中含泪,于是赶紧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哭什么?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起来才是。”
小窗眼中的绝望加深,“那你很高兴?”
“我”朗月刚想说什么,听见后面的战鼓声c马蹄声c如山摧一般,越来越大,让人震耳欲聋。
“罢了罢了,你走吧!”小窗哭着从后面用力的推了朗月一把,将朗月推出了门外。
朗月一下子就醒了。慌张的坐起来,身边的一切都没有变。小河中的水流潺潺,蟋蟀蝈蝈仍在叫着,那张被水浸的干干净净的手帕,此时正在河里漂浮。朗月站起身来,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外面的那层白衫已经被夜间的露水湿透了。现实当中,没有美人没有酒池,也没有已嫁人的小窗。做的梦都太不切实际了吧?朗月一边想着,一边弯下腰将那手帕从水里捞出来,扭干,整理褶皱,做完这一切,他向家中不紧不慢的走去。
其实朗月的家中有井,他完全可以在家里洗。但朗月不想,他对于今天的这个凌三,老觉得很是怪异。按道理,人尊用人,应该用的是人啊,一般不会用修罗和鬼士的。但是,那凌三是人吗?
完了!朗月跳将起来,发了疯似的向家中跑去。如果凌三不是人,那凌三为什么会被大总管派来?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一路跌跌撞撞,跑回了家,衣服早就被露水和冷汗给湿透了。他毫不在意的直接冲进房门,高声叫道:
“爹!娘!”
“少爷莫嚷。”凌三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老爷夫人都已经入睡了,此时夜深人静,还是不说话的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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