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因为北凉不甘寂寞
看着修行房舍中那条小鱼儿不断长大，变得更加普通。
时间又过了一年。
聂阅依旧没有踏入玄妙境，但他脸上挂满了自信，十二剑的注解已经全部出现在了自己的天书道魂之中。并且，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有十二道气息不一的魂力在体内游荡，都很强，比之一年前引起缥缈剑宗高层震动的剑气不相上下。
其次是，有一颗崭新的道种在半年前出现在了道魂世界之中。
期待新道魂带给自己崭新能力的同时，聂阅一年后的再一次步入藏书阁。他已一年没来，有眼熟的看到他，自然是感叹了一下。藏书阁门前，那位老者已经不在了，但总是要有人看着藏书阁，所以有一位中年男子取而代之。
中年男子很是健谈，看了眼聂阅的借阅木牌，顿时嚯一声，道：“原来你便是聂阅，一年不来，我以为你已经入了十二峰呢。”
聂阅浅笑行礼，接着却问道：“林老怎么不在了？”
林老指的当然是那位藏书阁老者，他可不只是一名看守藏书阁的普通老者那么简单，在这之前，林老乃是御景峰的峰主，连如今的掌教都要尊其一声林师叔。
中年男子听言敛色，说道：“一年前，林老就已仙逝了。”
说着，中年男子遥望一座孤峰，孤峰之上，是一方庞大的阁楼。
聂阅知道，那里是缥缈剑宗所有弟子的剑的归宿，名为剑冢，同时，那里也是剑宗弟子配剑的由来。
三天后，除承剑大比之外，最重要的日子到来。
寻剑日。
剑宗弟子要有剑，有剑才能参加承剑大比。
剑冢一年只开放五日，这五日孤峰上并不冷清，来了许多新老面孔。聂阅并不意外杨瑟瑟没有出现，因为她注定是要传承湛秋剑的人。不过七秀峰倒是来了不少弟子，且都是些颜值不错的女弟子。
她们均是看到了聂阅，转身就聚在一起笑着讨论了起来。
“哟，柳赞又来了。”有人带头开声，紧接着，这一句新弟子都理解不了的老梗，各峰的弟子看到来人之后，却是笑得前仰后翻。
聂阅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他们所说的柳赞是一个修为已经高达玄妙圆满的年轻人。说是年轻人，其实比聂阅还要大上七岁，如今十八，来缥缈剑宗已有八年，如今修行于南吕峰。
“八年了，年年参与寻剑，还没寻到剑，难怪诸位师兄笑他。”
“是啊，听说柳赞师兄刚入门时，曾被人拿来与桑瑚师姐并称缥缈双新星，如今桑瑚师姐都驭气圆满了，他还在寻剑。”有新弟子打听到了诸位师兄姐的笑点，开始肆意传播。
八年未寻剑，的确有点久了。只不过，可能是别人还没寻到自己心仪的剑呢？何必这么早下定论？
聂阅心想，便沉默。
那边，南吕峰的弟子红着脸为柳赞辩解，这场面八年以来经常可见，众人都不以为然，那边南吕峰的弟子也有心无力。
柳赞却并不在乎，因为，他早就步入剑冢了。
“不管怎么样，你们的柳赞师兄是曾经的传奇人物，我希望你们不要多加评价，谁也不确定，他以后会不会有更耀眼的表现”
这边的寻剑指引师长还没说完，剑冢之中剑光璀璨，一道剑鸣响起，只见目光淡然的柳赞御剑而起，直冲云端。
“这”
见此景，众人大惊，包括南吕峰的各位。
指引师长乃是南吕峰之人，看到此景，不禁眉笑眼开，声音比之前那句话要大上不少：“你们看吧，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天才。”此时柳赞，取了一把最接近剑冢之渊的剑，一跃而入驭气圆满。
“不愧是，一朝得剑天下扬啊。”聂阅赞叹道。
“哈哈哈，柳师兄干得漂亮！”
“打脸咯！”
比起聂阅的平淡，南吕峰众人却是极其激动。因为此前柳赞一直被称为南吕峰第一高手，可第一高手八年寻不到剑，眼看着被以往压着一头的顾顺c卓枫等人后来居上，却是被人狠狠笑了好几年。这些年来挤压在胸口中的那股有心无力的气终于在这一刻可以舒畅而出，如何不激动？
柳赞的出现和离开不过是一个插曲，但引起的轰动并不小，有些第一次来寻剑的弟子更是满腔热忱，想要获得一把强大的剑。
“寻剑即将开始，剑冢是一片平缓下沉的巨坑，每下十米，自然产生的剑的强度稀有度就有所增强，与之同时，你们道魂中受到的压力就越来越强。所以，你们可以为获得更强的剑而奋斗，但千万不要逞强，否则那些来自道魂的压力将会把你的道魂损伤！”指引师长说道。
“第二，寻剑，需要那把剑对你认可，并不是你喜欢这把剑就可以了。一旦这把剑没有对你产生认可之情，你不要强行去拔取。一旦你强行取剑，剑会自卫反击，一般情况下你毫无胜算。”
“当然，如果你侥幸赢了这把剑，那么恭喜你，你这是用另一种方式征服了这把剑。”
“如果听清楚注意事项了的话，就过来领取护身法具准备进入剑冢！”
有些早已参加过寻剑的弟子率先一步过去领取护身法具，并且进入了剑冢。然而大部分紧张的新弟子聚在一起讨论了起来，当然，聂阅并不在其中，他随着那些师兄师姐一同去领取护具。
但他问了一个令人惊讶的问题：“师长，请问林老的遗剑在什么地方？”
指引师长看了眼他，知道是聂阅，于是耐心建议道：“林师叔的遗剑在剑冢的最深处，你千万不要勉强，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最佳修行年龄及掌教师兄和诸位峰主对你的期望。”
“我答应过林老。”
聂阅回想起两年前，那位依旧健在的老者一脸欣赏地看着聂阅让他一定要用他的遗剑，聂阅答应了。
“因为北凉不甘寂寞。”
北凉，指的是林老的那把遗剑，此剑在剑冢最深处出世，其之强仅次于十二神剑。
叶师长沉吟一阵后，说道：“在剑冢底渊，有十八块石碑，从左往右数起，第八块石碑，那便是林师叔的剑。”
“多谢师长。”
“听着，无论如何，不要逞强。”正说着时，聂阅已经跑入了剑冢。
“叶师兄不必太过紧张，毕竟是天生道魂，又是诸位师兄看中的人，实力肯定不会差。而且，以前又不是没有过第一次寻剑就能下到底渊的天才。”
“毕竟是天生道魂啊，万一出什么事，我怎么跟诸位师兄交代啊。”
“刚才叶师兄不是也认可了聂阅的实力了么，所以到底如何，还有五日的时间才见分晓。”
从剑楼往下看，有一团剑雾遮盖着这片天地。有不少弟子惊骇又惊叹，的确，剑雾里透出来的那股桀骜不驯的魂力直刺心神，谁也清楚，越深下剑冢之下，那股极度不舒畅的感觉会有多么的令人窒息。
不少人不由得看了眼走在最后的聂阅，有的面露不屑，但绝大部分人都希望他能够深下底渊。
通过一条直长宽敞的缓冲通道，剑雾聂阅终于是见识到了剑冢的真正面貌。
这是一个巨大的剑坑，巨坑里插满了成千上万把剑，这些四处游散的剑意一旦集中起来，足以刺穿六境强者的躯体。
当然，这只是上层的剑意。
更下面，被一片湛蓝的剑雾遮盖了起来，那里是剑冢中剑之品质的分水岭，越过那团蓝色剑雾，下面的都是绝世好剑，再往下一百米，就能到达底渊，便是十八石碑的存在，其中每一把都是媲美十二神剑的存在。
有无数条台阶直通深不见底的剑渊。
聂阅拾了一条人不算多的台阶走了下去，第一步走出，便是寒意扑面而至，那是左右夹道的剑涌来的剑意。但聂阅旋即发现，这些剑意并没有像那些走在前面的弟子一样，过而不入。
反而，这些剑意渗入了聂阅的身体之中。四年前，那个夜里，杨清的道识入体就是这种感觉！
“上一次，我借着师长的道识觉醒了无字天书。这次，不知是否可以利用这些剑意把毛笔道魂给觉醒。”
下定决心的他继续向下步去，走在前面的弟子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他们开始盘膝而坐，调气，以备更往下的压力。
当他们回头时，聂阅虽然步伐困难，但依然速度不减。
很快，在他们还没调息成功时，聂阅便超过他们了。但这在聂阅看来，还不够，剑意还是太淡了，根本渗透不进道魂世界，更别说什么刺穿道种c释放道魂了。
待众人再一次启程往下时，才有人发现，聂阅正在步入那片湛蓝剑雾。
“不愧是天生道魂，第一日就能步入剑雾，真的有可能深入底渊。”有来了两三次寻剑的师兄一语点出，“很强。”
“桑瑚师姐是几日步入剑雾的来着？”有人突然问道。
剑冢中一片沉默，剩下的只有剑声铿锵。
刚开始说话的那位师兄回答：“桑瑚师姐用了三天，桑师姐在第五天下到了五十剑棺之处，并取走了玄玉剑。”五十剑棺位于十八剑碑之上十米，能在玄妙境到达这个地方，已经证明了桑瑚的实力。
但此刻听罢，剑冢中更静了，剑声更加清脆响亮。
作为一个还没入剑宗就名震内门的天才，有很多人无时无刻注意着聂阅的各种状态，其中境界修为更是人尽皆知。
也正是因为人尽皆知，所以众人才如此惊骇。
聂阅没有听到众人的谈话，因为正在众人交谈间，他已经进入了剑雾之中。叶姓师长看到聂阅步入剑雾，心总算是沉了下来。因为剑雾之下的世界他也不知道，所以想担心聂阅也无从担心。
剑雾在滚动。
聂阅眼中，迷失了方向，眼前的剑雾如同妖冶的蓝色妖姬，很美丽，但很致命。因为此时此刻，无数的剑意，从四面八方穿刺而来。这让很多缥缈修士绝望，恨不得立即退出剑雾。
但对于聂阅来说，剑意就是最好的淬炼。
后方短时间应该是没有来客，于是聂阅盘膝而坐，缥缈心诀运转起来，周身二十七窍齐开。魂力亲和带给他超乎常人的魂力吸收速度，但在此时却也带给他更致命的缺憾。
因为魂力亲和状态，那些原本过而不入的剑意直接是渗入到了聂阅的道魂之中。这比刚刚踏入剑冢时的剑意还要强，这是来自绝世好剑的剑意，其精炼程度相较于剑雾之上的要强上太多。
吐纳c沉气，然后内视道魂。
聂阅再次进入道魂世界之中，他终于看到了，无穷无尽的剑意凝聚成了一片漆黑的云朵，悬挂在道种之上，偶尔刺下来的剑意如同闪电一样耀眼且极具破坏力，它径直劈在了道种的外壳之上。
伴随着阵阵的剧痛，聂阅的眉头紧皱。但毛笔道种的外壳依旧光滑如新，就像那些剑意未曾来过一样。
聂阅不着急，他知道自己需要的只是等待。
等待总是枯燥乏味的，但疼痛不会因为这种情绪而有所减缓。因为随着时间越长，剑意劈下的频率也越来越密集。起先是如闪电般十息一次，演变到现在，却如狂风骤雨般令人窒息！
一日后。
剑雾初歇，剑芒也暂时停了。
聂阅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本来还算穿插整齐的长发此刻凌乱了不少，但身上的道袍不知是用什么制作的，纵使身处漫天剑意，也不见破开丝毫，的确让人赞叹。
再看聂阅脸上时，他微笑着，吃了一颗补充气血的灵丹，原本苍白的脸总算是恢复了半分血色。
欣喜从来不是毫无道理的。就在昨夜，承受了无数剑意洗礼的道种终于传出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这跟之前无字天书觉醒时一模一样。很快，如当日泰阿剑显现出来的七彩霞光照遍道魂世界。
剑意很快就被霞光冲散，一杆毛笔破茧而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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