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闯旧王宫（三）
第5章夜闯旧王宫（三）
成宇c方奇对两人的做法感到奇怪和反常，现在十点刚过，按照常规，四个人至少也要聊到十一点多才会鸣金收兵。
成宇来到常宁床边，毫不留情地戏谑道：“秀才今天怎么了？住日你可是最能侃的呀，不过躺着也照样可以砍。”
随后又冲着龙振说：“这么早睡得着吗？聊聊白雪嘛。”
常宁装模作样地闭上了双眼：“这两天太累了，没精神。”
龙振张口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附和道：“昨晚没睡好，练功时就一直犯困，我怕明天起不来耽误了晨跑，要聊你们两个聊吧，”
见此情形，两人也颇觉扫兴，唧唧咕咕地扯了一会就各自睡了。
鼾声很快就响起来了，粗重一些的是方奇，成宇的音量则明显要细小许多。龙振知道两人已经入睡，便来到了常宁床上。常宁指指腕上的表，挨近他耳边低声道：“还早呢，再躺一会吧。”
两人躺着躺着便睡着了，醒来时已是凌晨一点三十八分。这时万籁俱寂，到处一片漆黑，他们出了房间，轻步走过灯光黯淡的走廊，下了楼。
常宁带了一支手电，龙振腰间别着短剑。两人蹑手蹑脚接近黑黝黝的小树林，突然，一声尖利的狂啸冲天而起，林中突然奔出一条绿光闪烁的黑影，眨眼工夫便蹿到了前面。
他拉了常宁一把，意思不言自明：跟上，这东西一定与白雪有关。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围墙边上，黑影纵身一跳落到了围墙的那一头，两人也毫不迟疑地翻了过去。
前面是一片面积堪比两个足球场的空地，长满了一丛丛的灌木c荆棘和茅草，远远看去，到处都是黑糊糊的一片，跳过去的黑影一头扎进了灌木丛中，转眼便不见了。
两人继续往前。常宁打开手电，龙振手握短剑，各自悬着一颗忐忑的心，一脚高一脚低，谨慎地迈着步子。
蓦地响起了阵阵呜咽之声，随后又是几声呱呱的怪叫，一群黑鸦鸦的大鸟扑扇着翅膀在头顶上一掠而过，紧接着，在不远的地方又传来几声让人气血翻涌的兽嗥，一阵紧似一阵。
没多久，黑影又出现了，不是一个，而是三个c四个，大小不同，形态各异，有的爬行，有的人立而走，有的时爬时走，分不清是人是兽，是鬼是妖。进入西侧树林后，又散开不见了。
树林里黑暗如漆，为了不至于惊动对方，常宁连手电都没敢开，两人走得非常艰难，不是撞在树上，就是被石头c树桩绊倒。而此时，呜咽和兽嗥变得更加清晰了，仿佛就在附近，常宁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拧开手电，前后左右c上上下下疯狂地一阵乱照。
呜咽和兽嗥停止了，可当手电一灭，响声又起来了，气得他狠狠地骂了一句。
龙振开解道：“算了，跟它们斗气没用。”
出了林子，不远处就是“尚书第”了，龙振正在考虑要不要过去那边找找，黑影又出现了，还是三四个，爬着c走着c蹦着，进入了那座一千多年前的古宅。
“白雪也许就在里面。”门楼前，他用近似耳语的音量对身边的搭档道。
常宁也不答话，大踏步走了进去。
古宅残破不堪，墙壁斑驳，门窗朽坏，两人搜遍了屋内的所有房间，不但找不到白雪，就连那三四个进来的黑影，也全都不知去向。
“这就奇了，难道它们是鬼魂？”常宁在气忿中又把手电四处乱照了一通。
“咱们去那边看看。”龙振的信心似乎也已经丧失了大半，有气无力地道。
两人来到东湖，顺着湖岸走了一圈，没有什么异常发现，这时，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去，镰刀似的月亮在棉絮般的白云中缓缓地穿行，银光闪闪的湖水显得是那样的美丽迷人。
“走吧，还是找白雪要紧。”见常宁望着湖水发愣，龙振说。
他嗟叹一声：“这么好的地方，太可惜了。”
经过东侧树林时，那三四个黑影又出现了，忽隐忽现，时走时停，穿过王家花园，一直把他俩带到了旧王宫附近。
旧宫共有六座，两座已成废墟，只留下几处断墙残垣；另外四座尚属完好，黑影来到其中的一座紧闭的宫门前，蓦然白光一闪，再听见两声异响，等他们回过神来，黑影又不见了。
手电照见门上一把生锈的铜锁，约摸有十来斤，上面布满了灰尘。
常宁蹙起眉头：“怎么办？”
龙振笑了笑，掏出一个锁钥模样的东西，三下两下就把锁捅开了，这个绝招是他从一个走街穿巷的收破烂老头那里学来的，据说什么锁都能开，不过今天是破天荒地第一次使用。没想到居然如此灵验。
沉重的大门刚一推开，一群闪着黑色光亮的蝙蝠“嗷嗷”地从里面冲出，把两人吓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在手电的光柱下，他们发现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古色古香的屏风c案桌c坐椅c香炉以及几只青铜铸造的孔雀c凤凰c麒麟c狮子等飞禽走兽，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大半个空间，其中有一只龙头马身的貔貅，突眼獠牙，虎虎生威。
“白雪，白雪。”龙振轻声地叫着，一边随着手电的光柱四处张望。
一阵杂沓沉重的脚步声倏地响起，像是从左边发出来的，常宁慌忙转过身来，将手电对准前面，一只庞然大物却出人意料地突然从后面冲出，把他撞了一个趔趄，手电落地，光柱骤然熄灭，接着又是咣啷一声巨响。
“妈呀。”他倒吸一口凉气，蹲下身子抚着痛彻心脾的脚踝。
“什么东西？”龙振惊问道。
“没看太清，黑乎乎的，拖着一条长尾巴，尖尖的嘴巴上有一对刀子般的龅牙，就像一头凶猛的野猪。”
他说出一瞥之后的模糊印象：“好像是撞开大门跑出去了，是吧？看样子又不可能是野猪，野猪怎么会待在这种地方？”
“管它是什么，我得先把手电找回来。”他蹲下身子四处摸索了好大一会，頹丧地道：“怎么办？手电找不着了。”
“别着急，咱们一起找。”
两人摸遍了半个大厅，终于在案桌下面找到了手电。
他正要打开手电，龙振连忙制止：“慢。”
“干嘛？”
“你听，什么声音？”
“哪有？”常宁侧耳谛听片刻后，用耳语般的声音道，“神经过敏。”
“绝对不是，是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只是你听不到吧了，我觉得应该是人。”
“哪来的人？”他加大了音量，“会不会是刚才进来的那些家伙？”
“嘘，”他连忙伸手掩住他的嘴巴，“来了。”
阴风带来阵阵幽香，五六个身段窈窕c风姿绰约的年轻女郎娉娉婷婷地列队款款而来，她们浓妆艳抹，华服靓丽，珠玉闪耀。旁若无人般地从两人身边走过，消失在黑暗中。
两人愣怔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整个身子仿佛都麻木了。
他们离开了大厅，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了宫殿的另一侧，这里共有二三十个房间，每个房间除了一把大锁外，还都加贴了一张封条，上面写有某年某月某日封，并且还盖上了大红印章，可惜这些东西已经完全被灰尘和蛛网缠绕掩盖。
他决定从第一个房间开始查找。在常宁的手电光下，他的法宝轻而易举地继续发挥作用，铜锁开了，封条揭去了。正准备伸手去推，它却无声地自动开了。刹那间，霉味c酸味c臭味c骚味一齐涌来，他感到鼻子一阵奇痒，慌忙用手指将它捏住，并轻轻地揉了几下，才把一连串的喷嚏扼杀在萌芽状态之中。而常宁却因为不慎踢翻了一样东西，引发了几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吓得他连忙关了手电，两人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出，直到不见任何反应才放下心来。
房里胡乱堆放着一些案桌c坐椅c卧榻c橱柜等古老的家具，另外还有花瓶c香炉c麻将c大大小小c形状不一的铁皮罐等等。常宁的手电照遍了每一个角落，龙振也“白雪白雪：地接连叫了五六遍，得到的却是深深的失望和惆怅。
“怎么办？”常宁叹了一口气，问道。
“走吧。”他也感到兴味索然。
两人黯然地退出房间，然后关门落锁。
接着是第二间，第三间一直到第九间，第十间，除了里面堆放的东西略有差异外，得到的结果完全相同。
他的心情坏到了几点，当他去开第十一把锁的时候，那只捏着锁钥的手不由自主地剧烈抖动起来，虽然竭尽全力，铜锁却纹丝不动。
啪，锁钥落地，他绝望地合上眼睛。
常宁捡起锁钥，只一下，锁就开了。
与前面十个房间不同的是，这里堆放的是一些形形色色c大小不等的箱子，有木的，铁的，铜的，石的。最大的一个有一人多高，最小的宛如一只小巧的首饰盒。有的粗糙，有的精致。有的好几个摞在一起，有的孤零零的躺在角落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每个箱子外面都贴上了封条。
意外和失落再一次冲击着两个人的心扉，常宁把手电在那些箱子上面照过来照过去，试图能够从中发现什么。龙振一次又一次地轻呼着鹩哥的名字。
常宁走近一个较大的木箱，揭去上面的封条，打开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气得他往里面吐了一口唾液，重又将箱盖扣上，由于用力过猛，弄出了较大的声响。龙振慌忙拉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莽撞。
接着他们又打开了好几个箱子，不是空空如也，就是放了一些碗碟盆罐之类，有一个甚至只有几块破砖烂瓦，龙振觉得再这样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看来今夜是白忙了。
两人迈步就走，常宁低声骂了一句。话刚说完，突然响起了一个怪异的声音：“别急，别急，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两人吃了一惊。龙振鼓起勇气问道：“你藏在哪里？是人？是鬼？是妖？”
“先别管我是什么，也不要问我在什么地方。”怪怪的声音又响起了，男不像男，女不像女，轻柔婉转之中又显出粗鲁和霸气。
尽管两人身上都爆出了一层层鸡皮疙瘩，但他们还是回到了房内。为了壮胆，他捏紧了手中的短剑。
“收起你的短剑。”那声音发出第一道命令。
“别向我发号施令。”为了表达自己的反感，他的口气十分强硬，“这是我的防身武器。”
“防身？一把破剑就能防身？只要我动一动手指头，你们就会立即化为粉末。”
他没有吭声，双方僵在那里。
“如果你想找到那只鹩哥，就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去办，否则恕不奉陪，一c二c三。”
“二”字刚起，他就将短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
“关掉手电。”那声音发出第二道命令。
常宁装作没有听见。
“关掉手电。”
“为什么要关掉？黑灯瞎火的，我们怎么看得到你？”常宁大声表示反对。
“别问那么多，叫你关掉就关掉。”那声音充斥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蛮横，“再亮的灯，也看不到我们，如果不愿意合作，那么请便。”
还是后一句话起到了作用，他只好乖乖地关了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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