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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怎么样的？”霏婴已经是第一千零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问的时候手捧着下巴, 头微微地歪在手心里, 大眼睛眨巴眨巴, 看得林曦有些尴尬——她对可爱的萝莉们最没有抵抗力了，何况萝莉还做出这种犯规的表情。
但是她对现在这个世界的“外面”也真的不熟，小姑娘见面就问c见面就问，已经问得她无话可答。
还好林小白适时地站出来，算是为她解了围：“可好玩了, 有很大的海c很多的船, 还有很多热闹的市集。”
霏婴好奇地眨眼：“市集是什么样子？”
这个林曦倒是很清楚：“就是很多农人搭着摊子在卖东西，有各种吃的c用的, 也有些店铺开张买卖。”她所经历过的三个世界的市集都比现实世界差得远了, 说得难听点基本就是大型的农贸市场, 第一次去的时候感觉很新鲜，去多了只觉得这也不方便那也没有卖, 实在是没什么好去的。
但是霏婴显然不这么想，一手托腮, 好奇地追问：“什么样的吃的？什么样的用的？”
林曦一时语塞——每个世界的特产都不一样，鬼知道这个世界里是什么？——但又不能不答，毕竟勾搭霏婴是他们的计划之一，而这小姑娘勾搭起来竟然比想象中还容易，犹豫片刻, 选了比较保守的选项：“一般有卖饼c卖馒头c卖糖葫芦的, 用品大多是布料, 也有胭脂水粉。”
霏婴的好奇心更盛了：“糖葫芦？”
“是一种吃的，山楂裹上糖。”林曦还没答话，林小白已经先解释起来，提到吃的，整个狐都有点兴奋，“还有卖鸡鸭鹅鱼的——活鸡哦。”
霏婴一下瞪大了眼：“活鸡？我从没见过活的鸡。”
林小白吸溜了一口口水：“活的鸡很好玩，像是鸟一样，但是比鸟大”手比划了下，吞下了“也很好吃”这四个字，改为：“反正很多好玩的，很多很多！”
“我想去市集！”霏婴儿兴奋得眼睛发亮，手拽在林小白手臂上，“我们附近有吗？”
楼无痕从未想过世上会有如此美丽的人——她原本以为曌云裳便可算是世人对美丽的想象极限了，没想到却还会见到这名为林小白与林鼓瑟的姊妹两个。
当然，不是说这两人比曌云裳更美，只是在此之前，她所以为的美，总是只有那么一两样标准：端庄的c大气的c成竹在胸不慌不忙而又带着十分诡诈的。但直到见到林小白与林鼓瑟之后，她才知道世上可以有如林鼓瑟那般纯洁无暇的天真之美，和林小白那样冶艳妩媚的妖娆之美。
有那么一瞬间，楼无痕几乎要沉浸在这种不同寻常的美丽中不可自拔，然而头颈偏转之间，脸颊擦到了脸上的面纱，略带粗砾的质感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自己是个天生的丑八怪这个事实——假如说曌云裳是红楼的“天”的话，那这伤痕的的确确是纯然“天”生，一点都做不得假——面容一冷，手心微微捏紧，不再关注那闯入之人，反倒瞥向了曌云裳。
不出她的意料，曌云裳看向这两人的目光中瞬间便带出了几分阴沉，阴沉之后，却又带出了许多玩味，红楼大宫主的长长的眉眼斜斜地挑起来，看着楼无痕，嘲讽地笑起来。
楼无痕知道曌云裳在笑什么，也知道自己讨厌这样的笑，然而她更知道的是，这件事会给曌云裳带来怎样的刺激——曌云裳是红楼中的天，是红楼中独一无二的所在，倘若有人试图夺取天的风头，无论这意图是出自故意或是无意，都将招致天灾——微微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唤来人，将这姊妹三人安排在最偏僻的院子，说话时余光观察着曌云裳的动静，却见她依旧只是雍容地笑着，一手背在身后，眼不再看楼无痕，反只去看那林小白，等三人走远，掉转头来，望着楼无痕笑：“她们三个，就交给二妹你了。”
这一句话令楼无痕微微定了心，躬身领受，待曌云裳走开，方唤了人来，再细细吩咐：不要让那三人随意出门，尤其不可去大宫主常去的地方；不许她们吵闹c引起别人的注意；等过一段时间，就找个借口，把她们打发出去罢。
侍女易水心跟着她久了，对她的意图心领神会，小心地随着那三人的脚步而去，楼无痕既喜她的体贴，亦觉此间事了，连日疲累，缓步回屋，挨在床上，倒头便睡。
与这三人有关的一切事，本该到此为止了，这三人是死是活，与她楼无痕也再无关系——红楼的二宫主，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要去忙。
然而三十日之后，楼无痕经过花园，却听见内中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间中霏婴的笑声最大，一时好奇，驻足望去，却见远处林小白c林鼓瑟c林曦与霏婴四个正聊得热火朝天，霏婴根本便没有红楼的四宫主的架子，这三人也没有远道而来的疏离，四人之间热热闹闹地笑着，竟衬得整个红楼的环境都欢快了起来。
楼无痕抿了嘴，不自觉地靠近几步，想听清楚她们在聊什么。可惜隔得实在太远，只有到最后一句霏婴大声欢叫，才听得分明：“我想去市集！”
楼无痕周身一震，骤然跃出，几下便落在霏婴身旁，一手拽住她，皱眉便道：“胡闹！”
欢乐的气氛戛然而止，连同霏婴在内，四个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林氏姊妹三人的反应倒还快些，迅速地便上前拱手：“二宫主。”三个人六只眼睛，你看我我看你，滴溜溜地不知在想些什么鬼主意。
霏婴扁了嘴，不甚情愿地叫了一句：“二姐。”向她身后一望，却又讥讽地道：“二姐不在大姐那里候命，怎么想起我来了？”
楼无痕一见她的模样便觉不悦，沉着脸，双手背在身后，冷冷道：“我若不时常来看看，还不知你要干出什么事来。”
霏婴哼道：“我能干出什么事？不就是这里逛逛c那里逛逛么？每天都无聊死了，能有什么事？”
楼无痕皱眉道：“给你布置的功法都练了么？”
霏婴倒确实是不曾完成功课，被楼无痕一问，面上一红，却道：“我会练的——我这就去练功啦！”两袖一甩，大摇大摆地便想走，楼无痕见不得她这模样，骤然闪身，拦在霏婴身前，一掌劈出，便要试探于她。
霏婴不料如此变故，矮身闪过，反手还击，楼无痕但见她出手并无掌法，显然不曾好好练习，既是无奈，又有几分恼怒，寻着一个破绽，身形如电，骤然将她击倒，背手而立，冷冷道：“这便是你练功的成果？”
霏婴在客人面前丢了人，一时大恼，自地上一跃而起，全力进攻，皆被楼无痕轻松化解，楼无痕一则要给她些教训，二则也有意指点于她，因将两手牢牢地背在身后，仅凭身法躲闪，霏婴打得焦急，忽地一跺脚，不向楼无痕身上，却直直向她的面上扑来，楼无痕微微一哂，轻巧躲过，却见霏婴面露诡诈之色，招式转向，改拳为抚，掌风带过，揭起了楼无痕的面纱。
楼无痕心头一紧，既羞且怒，又不愿真下狠手，两难之间，眼看面纱便要掉落，却听一声呼啸，一道人影流星般插入楼无痕与霏婴之间，有意无意之间，将身体拦住了楼无痕。
却正是曌云裳。
楼无痕躲在曌云裳身后，两手忙将面纱抚平，垂手唤道：“宫主。”
曌云裳向她一笑，看向霏婴，略带责备：“四妹，你又不听二妹的话了？”
霏婴见是大姐，展颜笑道：“才没有！”将脚一跺，缠着曌云裳道：“她给我的功课太多啦！”
曌云裳便转脸来看楼无痕，楼无痕垂着头，淡淡道：“严加磨砺，是为了她好。”
曌云裳笑道：“虽是如此，但霏婴毕竟年纪还小，不必过分苛责。”
楼无痕却不喜欢这话，斟酌片刻，依旧是道：“年纪虽小，也当有上进之心。”
曌云裳笑道：“她已是红楼的四宫主，除了你我姊妹之外，谁能比她更高贵？还要什么上进心？”
这话便更刺耳了，楼无痕皱了眉，半晌，方道：“不是高贵不高贵的事——练成的功法，都是自己的，毋须倚靠别人”说到这里，见曌云裳嘴角已经勾起，终又是停住：“总要练功的，不然剑会时万一要切磋，岂不是丢我们红楼的人？”
曌云裳盯着她，含笑道：“有你我在呢——放c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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