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计中计（一）
陆宵甩开梁思思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没好气的道：“胡说什么！”
“看你这么严肃，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呗。“梁思思跳到一个废弃的木箱子上，把鸭舌帽往旁边一转，接着道：“过了今晚，你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别忘了临走的时候好好的跟她道个别。”话语中竟有几分跟她气质不符的愁绪。
“你们到底想拿照片怎么对付她。”寂静的空巷子中陆宵的声音在四壁间回荡。
“我们不是要对付她，只是想让她帮忙对付哦不，是帮忙盯着蒋照林，也就是让她做个内应而已，没什么危险系数。”梁思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蒋先生不是已经重病入院了吗？现在蒋家的生意不都是段先生在打理吗，为什么还要搞这些事情？”
“真要是这样简单就好了，可天上什么时候掉过馅饼。”梁思思给了陆宵一个大大的白眼。
翌日清晨，顾小曼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醒来，昨夜的宿醉让她的头隐隐作痛，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仔细辨认了周围的摆设，这里好像是三姨的阁楼。
楼下乒乒乓乓的响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寻声而下，看见三姨裹着毯子坐在一张高脚椅上呆呆的发愣，好像还没有醒过酒来的样子。而柜台后正有一个身影在忙碌着什么，是陆宵。顾小曼的脑海中冲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陆宵。
顾小曼转身跑到楼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宿醉残妆，乌发云鬓倒是别有一番风情，她仔细端详着自己，正好透过镜子看到身后的那张宽大的床榻。昨夜就是在那张床上，陆宵抱着她深情拥吻，一股莫名的悸动又在心间荡漾滋长，她捂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对着镜子痴痴的发笑。
顾小曼鼓足了勇气来到楼下却没有看到满心期待的陆宵，空荡荡的酒馆内哪还有陆宵的影子，除了三姨就是在吧台内忙活的徐力。
“顾小姐你醒了。”徐力元气满满的跟顾小曼打招呼。
“嗯，醒了。”顾小曼点了点头，忍不住向四周张望。
“别看了，人早就走了。”三姨接道。
“我们老板今天有工作，所以天一擦亮就走了，他让我务必把您送回去。”徐力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围着个女人的围裙在吧台里转悠，这画面看起来有些好笑。
“我还以为你犯错误被你老板给开了呢。下边给我擦赶紧点，右边那块，对就是那。”三姨一边指划着徐力干活，一边闲聊：“你老板怎么寻思着找一女助理啊？最近工作特别多吗？”
“你说梁思思啊，她好像是我老板老的一亲戚还是啥的。你看她那小太妹的样儿，整天在我老板屁股后面跟进跟出的，跟个牛皮糖似的。”
“当助理不跟进跟出的，躲着八丈远那叫什么助理啊。是不是人家干的比你好，你吃味啊，我看那丫头阿就比你机灵。”
顾小曼一头雾水：“陆宵找了个女助理吗？”
三姨：“你昨天没见吗？好像那会儿你也喝醉了，我也是半夜醒过来才见到的。”
三姨是酒场高手，醉得快醒得也快，半夜时分醒来正巧见到了梁思思，闲聊间三姨发现陆宵的脸色有几分凝重，以为他是表白遭拒抹不开面儿，就出言宽慰了几句。而陆宵只是淡淡的笑笑称没有缘分，后来他还把顾小曼抱上了阁楼，自己在楼下随便找了个椅子靠了半宿。
顾小曼对于昨夜的印象只停留在陆宵那个突如其来，莫名其妙，但却异常火热的吻，之后的事似乎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模糊起来
乔以珊发现顾小曼自从那天夜不归宿之后就变得分外奇怪，对着毫无看点的广告也能发笑，而且时常对着镜子发呆或看着手机发愣，似乎沉浸在某种回忆当中。
就在顾小曼回家后的那天下午，家里突然收到一个快递，指明是顾小曼收。她和顾小曼都没有网购的习惯，显然这东西是别人送的，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双vara的55寸黑色漆皮高跟鞋。礼盒被精心的包装过，粉紫色双色丝带系着整齐的蝴蝶结，内附了一张卡片，上面写道：可别再把鞋子跑丢了。后面紧跟着是一个手画的歪七扭八的表情符号。
乔以珊从起初的为她开心，到最后竟有些隐隐的担忧，顾小曼的这个神秘恋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让人摸不着头绪。他可以一连好几天不跟顾小曼联系，然后又一声不响的带着顾小曼外出过夜。再送了一双鞋子后又继续失联，这让一项谨慎小心的乔以珊感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顾小曼私下又联系几次蒋家的律师，得到的结论依旧是时机不对。
“如今老爷子这一病，身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盼着呢！你现在要求公开离婚那不是火上浇油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闹会给蒋家带来多少麻烦！”律师一脸正色的斥责顾小曼，随后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这些都是你跟蒋先生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资产，有集团内部的股份还有基金什么的，这里面有多少是和蒋氏集团有牵扯的你知道吗？”反正这种靠牺牲色相为生的女人都蠢得很，未必能看得懂这些文件的真假，随意打发一发就好。
顾小曼：“如果这些我都不要呢，能不能快一点。”
“不要是什么意思？”律师一脸讶异的看着顾小曼，虽然她跟蒋照林结婚的时候是签了婚前财产协议的，可是在婚后这一时段里，蒋照林所有的投资与收益她都是有份的，难不成这也不要！那她图什么？
“我的意思是蒋先生的钱我一分不要。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离婚。”
王律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小曼，这个女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是以退为进扮猪吃老虎，不像啊，不管了先打发了再说，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种女人身上。
“顾小姐，我是律师不是居委会调解员，你们要离婚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但希望你看在蒋先生这么信任你的份上，不要在这个是时候为了自己的一已私利去损害整个家族的利益。”王辛博今年四十出头，从他父亲那辈起就服务蒋家，母亲曾是蒋照林幼时的乳母，他还有一个跟蒋照林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姐姐，总而言之他与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正因为有这层关系，蒋照林对他格外看中，也格外信任。
顾小曼磨了半天也没得到想要的答复，本来以为蒋照林松了口，签了离婚协议，可以省些麻烦的，看来还得正儿八经的请个律师才行。可是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来看，要想请个律师为自己打官司，恐怕不太实际。
就在顾小曼游移不定之时接到段晨曦的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是段晨曦一贯低沉冷酷的嗓音：“到老房子山庄来一趟，有要紧事跟你商量，关于陆宵的。”
关于陆宵的事要跟自己商量，段晨曦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带着疑惑怀揣着忐忑不安，顾小曼来到了段晨曦所说的老房子山庄。
山庄地处偏僻的郊外，周围是成片的葡萄园，农妇打扮的女子在自家的果园前蹲守着，脚边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道：x元／1斤，现吃现摘。每当有车辆经过，便主动向来人兜售自家种植的葡萄，或许是因为工作日的关系，客流量依旧稀少。
就在果园附近，有一座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大门前的牌匾上用隶书书着老房子三个字，笔墨遒劲有力，流宕豪迈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味道。
里面的建筑皆是高楼画阁古色古香，院门中就摆了一辆木质的马车，盖轓牙轮一应俱全，拐角处还有藏着一张石磨盘，站在这儿整个人就如置身于老电影的画面里。
顾小曼无瑕欣赏眼前古风韵味十足的景色，便随着服务员来到了段晨曦的所定的包房——龙水吟，隔壁两侧皆是以词牌名命名的房间。例如画堂春，扬州慢，少年游等。
一进门段晨曦就示意服务员离开。
“尝尝这山泉水泡的茶，外面喝不到的。”段晨曦一身黑色西装坐在一张八仙桌前，气定神闲的摆弄着功夫茶。
“我没你那雅兴，有事快说？”顾下曼立在门口，一脸的不情愿。
“这么没耐性，也是。你的耐心大概都留给别人了。”段晨曦的嘴角露出一丝狡诈的笑意，细细打量着顾小曼。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瘆得上。”顾小曼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依次端起桌上的两个杯子一饮而尽。“现在可以说了。”
段晨曦撇了撇嘴，将一叠信封推到顾小曼身前：“偷吃忘了擦嘴，还得我给你收拾残局，你也不对我客气点。”
顾小曼看着散在桌子上的照片，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照片均是她和陆宵的亲密合照，有两人在情侣酒店门前深情相拥的，有二人牵着手并肩而行的，还有她钻在陆宵怀里撒娇耍赖的，最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有她揪着陆宵的衣领向其索吻的。
一道晴天霹雳击到了顾小曼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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