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忘不掉的断指
叶尘俩人穿过一条条街道，来到一座繁华的两层酒楼门前停了下来。
“望川楼，是我们城里最好的酒楼，唯有我这样有身份有钱财的人，才能消费得起的，这里最便宜的一道菜也要五个金币。”白驰满脸得意的笑道。
叶尘看着这望川楼，比其它楼宇确实好了很多，俩人一走进了酒楼内，一个丫环般打扮约二十岁出头的女子笑嘻嘻的走了过来，轻轻的说道：“二公子，你可是有两天没来了，你的包间一直为你留着的，俩位请跟我来。”
“还是小玉姐，你懂我。”白驰一脸得意洋洋。
小玉带着俩人上了二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道，进入了一个包间，叶尘一看，这房间并不是那种金碧繁华，只是很干净，空间很大，一旁还连着一间被珠帘隔住的卧室，两扇窗户，中间有一个特别大的圆木桌子，比一楼的要大两倍，两张比一楼还大一半的椅子，四周摆放很多花草，给人一种心灵放松的感觉。
“公子，请坐。”小玉笑道。
叶尘一看，白驰胖子早就如一摊烂泥一般摊在了椅子上，不由为那张瘦弱不堪的椅子感到悲哀。
他这都成习惯了，每次到一个新的地方都得看一看环境，主要是太倒霉了，老是遇到一些毫无征兆的怪事，这也是为了方便逃走。
“白驰二公子，今天吃点什么？”
“还是和往常一样吗？”
“今天，听我这位兄弟。”白驰指了指叶尘。
“就平常，白兄吃的吧！”叶尘笑了笑。
小玉便告退离开了，不一会，菜就上完了，白驰还特意叫了几大坛酒，叶尘看着这满满一桌几十个菜，一脸无语至极，再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这个白驰兄弟，开始有点理解白驰这身材的来历了。
这是喂猪吗？
白驰仿佛一看见吃的就停不下来，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一只手拿着吃的一只大肉腿往嘴里送，一边还模糊的说道：“兄弟，放开了吃，别跟我客气。”
“兄弟，你不是想抱得美人归吗？”叶尘认真道：“明天带我去看看，我这双眼睛可是能洞穿世间未来，看透前世今生的红尘姻缘。”
“好，明天带你去看看望川第一美人儿，到时可不要惊呆了。”白驰停了筷子，拿起酒杯说道：“来喝酒，兄弟！”
俩人边吃边喝，叶尘听着白驰无心无肺讲着他在望川城里嚣张跋扈的故事。
“叶尘兄弟，你知道吗？我在这望川城里，就是老大。”
“当然除了我的父母。”
“哈哈”
“”
叶尘偶尔搭一句话，使场面不太尴尬。白驰却越讲越来劲，连时候偷看哪家的女子洗澡也讲，简直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叶尘兄弟，我母亲说我小时候老可爱了，那时候的我真的很瘦！”
“叶尘兄弟，你真懂我，我觉得你是这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了。”
一边说还一手不停的吃，还一直往嘴里灌酒。
三巡酒过，房间里剩下一地的酒坛，叶尘也有点醉意，突然听到了身边传来一声音。
“呼呼”
“哈”
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对面的白驰倒在了酒桌上睡着了，嘴里还流着口水，打着如雷鸣般的呼噜。
叶尘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打开房间里的窗户，一看，晴朗天空不知何时已被满天繁星所替代，看着那还有寥寥几人在行走的街道。
每当黑夜渐渐降临，月亮缓缓升起，发出冷清的月光，孤傲地闪烁于群星之中的时候，便是感伤的人，伤感的开始。
夜已静深得人心，惶惶不安到无处。
叶尘闭上了双眼，心里格外的沉重，有一件事，不停的出现在他脑海浮现。
离开帝都的第一天，看着那身后高大雄伟的城墙不断消失，他当时并不知道该去往何处，只能随心而往，可突然出现四位持刀大汉把他包围了，那几人嚣张的说替九皇子来杀他的。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前世的和平年代了，这里杀人不犯法。
也好在走的时候，他买了一把剑，本来只是为了装一装行侠仗义的少侠，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虽然在家族练过剑，但从前世到今生，他经历过最血腥的画面，也只限于前世帮村里老周头家杀过一头猪。
也许九皇子觉得他只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孩吧！安排来的人，只是四位不到蜕凡镜的三步凡人。
那一天，是他成长的第一天，也是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靠着这些年的苦练，还有那四人的轻视，他活了下来，四人倒下了。
那一天，干净如雪的白袍被染成了血红色，后背与胳膊上各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刀伤，地上是四具满身伤口血肉模糊的尸体，一柄长剑还插在其中一人的喉咙。
他没管伤口，也没去拔剑，一直朝着树木葱茏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哭，他无助又无力，直到踢到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摔倒在地，不醒人事。
第二天，醒来发现，他被一个到山上采药老爷爷救了起来，那是山间一个偏僻的小木屋，里面还有一位慈祥和蔼的老奶奶。
他叹一口气，一回头才意识到，他带着的十万金票丢了，这变化太大了，他一下有点接受不太过，前天还有钱有势的富家公子，昨天至少还是个有钱的江湖少年，今天一醒来竟然变成身无分文的乞丐。
经历了这等巨变，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在开口说话了，于是那俩位老人就叫他小哑巴。
几天后，他才知道了，俩位老人的儿子参军去了，可不久后，军队传来消息，俩位老人的儿子战死沙场了，军队也给出了五十个金币做为抚恤金，俩个孤寡老人也靠着去大山里采药，艰难的维持生计。
十天过去了，他身体的伤好了，他陪着老爷爷上山采药，但还是无法开口说话，常年采药的老爷爷说，他是被刺激到了，只有看开了，才能再说话。
那一天黄昏，俩人正要回去，可还没有小木屋，就远远听了一阵声音，一看，小木屋被一群士兵包围住了，一个中年男子拿着一张画，给老奶奶看，大声的问道：“见过这小孩没有，他杀了我退伍的兄弟。”
那张画上的正是叶尘，他也才明白了，为什么来杀他的人是凡人三步的人了，这是军队士兵的境界。
“你已经夺走了我的儿子，为什么连我这么小的孙子也不放过！”
这话一说完，叶尘就眼睁睁得看着老奶奶张牙舞爪的冲向了中年男子，瘦弱的身躯面对的却是那冰冷刺骨的长刀，他想不停的撕吼着，可怎么也出不了声，想冲上去，却被老爷爷拿着一张布，把他迷倒了，他顿时全身无力，被老爷爷用杂草盖住了身体。
那是他一生也无法忘记的一天，老爷爷摸着他的头，慈祥微笑的说道：“孩子，你要学会保护自己，闭上眼睛不要看，这是迷香花，一个时辰后，你就会没事的，记住，朝西北方向跑，不要回头，不要停歇。”
叶尘努力的睁着双眼，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他模糊的看到，老爷爷提着砍药刀，发了疯的冲上去砍向那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手上被砍掉了一根手指，老爷爷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个时辰到了，听着老爷爷的话，他没有回头，他一直跑，那天他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或许比前世一辈子加在一起都多。
那天后，他又能开口说话了，
他也变了，变的小心敬慎，一改了他前世的孤言寡语，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他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能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不是信仰，也不是害怕。
是那脑海里，时常浮现的那根断指。
那份血债！
叶尘睁开了双眼，看着望川城里的灯火都已熄灭，一望无尽的黑暗，尽如眼中。
叶尘回头走到如一摊烂泥般摊在椅子上的白驰身边，把这胖子扛到了旁边用珠帘隔出来的床上。
叶尘也在离窗户近的地方盘坐养神。
黑黑的夜，冷清的月，安静无声的望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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