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STROY TWO 心镜中的男人（柒）
逢慈亲自开着他那辆警车，将两人带到俞城市公安局刑警总队审讯室隔壁的那间观察室内，透过单面玻璃，可以看到审讯室内，高翔与赵利面对面，那个富二代完全一副谁都不鸟的吊样。
冰语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神情显得十分亢奋：“这就是传说中的审讯室啊！跟普通的房间没什么两样，就是多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忆眼则是一脸头大的模样望着对方：“你这个小丫头就不能表现得成熟稳重点吗？”
“干吗这么凶啊！”冰语冲对方翻白眼道：“人家这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嘛！”
“第一次，也不至于这么丢人吧！”
逢慈望着两人打嘴仗，满是一脸的笑容，根本不打断他们，而是乐在其中。与此同时，逢慈打开了办公桌上的一只小型扩音器，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传自审讯室内的对话。
“阿sir啊！我说过很多次了。”赵利故意操着一口别嘴的港剧腔道：“我没有杀死平帅，更没有将杜金推入什么人工湖，你们凭什么抓我？赶紧让我出去！不然，我告你们非法拘禁罪！”
高翔则是一脸严肃的表情：“但有目击者明确表态——你在祝仙仙求婚那天，曾经扬言要杀死平帅。”
“阿sir，我承认我是说过祝仙仙是我的女人，谁要是敢跟我抢，我就要了那人的命但那都是为了追女孩子的斗气话。”赵利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相儿：“我想阿sir也有过恋爱的经验吧？那不都是为了逗女孩的欢心，您可千万别当真！”
“但我们可是通过霓裳酒吧的监控视频，看到当天晚上的二十三点二十七分，先是平帅走出酒吧，不到十秒钟，你就跟了出去。”
“阿sir，我回家睡觉啊！准备养足精神，第二天晚上，到俞城酒店破坏他们的约会。没想到早上一起床，就看到那家伙死了。你该不会认为，是我杀死了那个不值得一提的家伙吧？！”
“我们也没说你杀人啊！我们只是把你请来，配合警方的调查。”
“不行，不行！我要出去，你们快放我出去！不然，我真告你们！”赵利嚷嚷着就要站起身，却是被审讯椅扶手间横着的档板拦住，根本就没办法起身离开。
高翔扬了扬其手中的一枚钥匙，钥匙的反光则是照亮了他的脸：“你想要离开可以，但必须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靠！我不回答的话，你们还没完没了了。那好吧！”赵利将鼻孔高傲地戳向对方：“说——你们想调查什么？”
“说说昨天晚上你在哪儿，都干了些什么？”
赵利却是发出一喷古怪的笑声：“怎么？你们警方是想调查我的不在场证明？”
“随便你怎么理解。”
“要是我不肯说呢！”
审讯室内，赵利那股纨绔子弟的无赖相儿愈加占据上风，以致高翔职业化的那副正直明显屈尊于劣势。
忆眼因有些看不下去，便主动向逢慈请缨道：“我能进去跟嫌犯聊聊吗？”
“啊！你能行吗？”冰语那副担忧的神情似乎是在质疑：你能干好本应是警察该干的事情吗？
冰语没意识到自己被绑架的那个夜晚，已经于不知不觉间帮警方初审了刁离，从而让逢慈得以准确掌握了抓捕嫌犯归案的重要证词。所以，审讯这件事只要对准了审讯者本身的性格及路子，并非一件天大的难事。
逢慈看了看信心满满的忆眼，又瞧了瞧满是担忧的女孩，对忆眼的请缨很是感兴趣：“那你就进去跟他聊聊吧！”似乎是想看看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到底身怀有何种本事。
审讯室的房门被人打开，高翔因瞧见是忆眼，表情不免微微一愣，随而便见逢慈站在门口，并且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就没有说话。忆眼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坐在高翔的身边，面带微笑地望向嫌犯。
“赵利，二十五岁，赵氏餐饮集团的二公子。你追求祝仙仙，她比你大两岁，今年二十七，这应该算是姐弟恋吧！”
“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忆眼继续洋洋洒洒道：“您父亲——赵擎天可是这俞城商界的风云人物。二十五年前，赵擎天从一家路边不到二十平方米的火锅店起家，创建了赵氏餐饮品牌，七年之内，便拥有了十七家火锅连锁店。在此基础上，赵擎天开设了赵氏御粥坊c赵氏中餐厅c赵氏西餐厅，以及赵氏海鲜自助火锅店等七八个子品牌，一跃成为俞城最大的餐饮集团，仅去年一年的营业额，就达到了二十个亿的纯利润。最近，你父亲因为想退休，便让你的大哥——赵润接手了部分生意。想必，老爷子在不久的将来便会让你大哥来接他的班。”
观察室内，冰语早已由之前的担忧转为一脸佩服的神态：“哇噻！没看出来，准备得可真够充分啊！”
赵利冲对方投射去一双敌视的眼神：“知道的还真不少！”
忆眼淡然一笑：“这些都是网上的资料，只不过提前做了下功课。”
赵利更加一副玩世不恭的状态：“恐怕——跟外面的那些人一样，你也认为我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吧？不过是拥有一个有本事的老爹，以及一个能继承公司董事职位c同样有本事的大哥，我就可以天天过上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阔少生活。”
忆眼却是微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外界对你是怎么想的，但至少在平帅与杜金这两起命案来看——我确信你不是凶手。”
“是吗？”赵利面露一脸意外的表情：“那天，向祝仙仙求婚的三个人，现在死了两个，就剩下我一个，所以大家都认为我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凶手。”
“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假设。”忆眼加深其嘴角边的笑痕道：“而另一种假设则是——如果你不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凶手，此时此刻，真正应该感到害怕的人是你呀！祝仙仙那么风姿卓越，谁知道这台面下还隐藏着多少她的仰慕者？！”
“是啊！”赵利的身体猛地颤抖，疑神疑鬼地望向四周，因意识到自身的安全出现危机，便不自觉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肩，压低声息惶恐地回答：“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毛骨悚然，该不会下一个就是我吧？”
“所以，你在这里最安全，还是不要嚷嚷着出去了。”
赵利看了看神情威严的高翔，连忙哈巴狗般讨好地点头道：“对对对！我还是留下来的好。”
观察室内，站在玻璃前的冰语目瞪口呆，而逢慈则是钦佩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这个老板还真有一套。”
“我也没想到——我老板这么有本事。”
审讯室内，高翔一改之前的严肃态度，转而一副爱理不理的姿态，恨不得马上将赵利扫地出门。
赵利苦苦哀求：“高警官，我不出去了。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
高翔则是拉长调子摆谱道：“呦！赵二公子，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告我们？而且，是那个——那个什么罪名来着？啊！对对对！非法拘禁罪！”
“哎呀！那是我在跟您开我玩笑呢！我不出去了。”赵利装模作样地打量着审讯室：“这里挺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我听说你们公安局还管饭呢！”
观察室内，冰语眼见这个富二代此般这种没皮没脸的样子，噗哧地一声笑了出来，眼见逢慈望来的目光，连忙捂住嘴巴，神态故作正经，继续观察着审讯室内的发生。
“不用这么紧张，放松点！”忆眼充当和事佬般绕过审讯桌，走到赵利的身边，主动跟对方握手：“我姓忆，回忆的忆，这里的队长是我哥们，他一定会派人好好保护你的。”
虽然赵利明显犹豫了一下，却是一改之前敌视的态度，则是接受了对方的握手。
总算等到了这个机会，就在赵利握住自己的那一瞬间，忆眼的脑海白光强烈一闪，感觉整个世界翻转了过来，是一个男子躺在床尾，将脑袋面冲向天花板，后脑勺微微朝后倾斜。跟随其目光，整个房间的布置以粉艳的玫瑰墙纸作为基调，由此可猜测出那是一间高档酒店的情侣套房，一个女人几乎浑身赤裸，只着一套三点式的内衣，身材火爆而正点，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前，似乎正在吃什么东西。通过镜子可见女人长相不错，略有些风尘的味道，多半是个三陪小姐。
“你们家的燕窝银耳羹味道真是好，什么时候我还能吃到啊？”女人将吃完的那只瓷碗放在梳妆台上，可见其旁边放有一只同等款式的碗具，印制有赵氏海鲜自助火锅店的l一g一。
赵利则是一副兴趣索然的口气：“既然你觉得好吃，就把我那碗也吃了吧！”
“好啊！”女人刚捧起赵利的那份夜宵，回头因眼见对方苦恼的神色，便放下燕窝银耳羹，坐在了赵利的身边：“哎呀！我的小乖乖，你在烦些什么呀？”
赵利一边抚摸着女人白润的大腿，一边生气地抱怨：“我赵利堂堂赵氏餐饮集团的二公子，身价至少过十亿，向那个女人求婚，她居然吊我的胃口。”
“哎呀！我的小乖乖，你这话都说八百遍了！”女人一脸谄媚地讨好道：“她祝仙仙傲，不肯答应你的求婚，这不是还有我吗？我小凤仙就是你的小猫咪c小亲亲，不比她祝仙仙有滋有味。”
赵利则是一副鄙夷的神态，眼见对方靠拢过来的怀抱，从床上一跃而起。这样，通过赵利的主观视点，忆眼看到其浑身光光溜溜，也只是穿了一条平角内裤，肯定是在此之前与这个三陪小姐发生了肉体上的关系。
赵利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那是一块积家品牌（jaer一leultre）全球仅此一只的铂金高珠宝球形陀飞轮表：“已经三点过了，我该是回家了。”
说话的同时，赵利走到窗户前，一把拉开了窗帘，可见窗外天色如墨，是夜间的三点无疑。随后，其走到梳妆台的椅子前，开始一件件地穿着衣服。
如同电影画面的淡出，赵利的记忆突然断电，忆眼只听到女人的画外音：“哎呀！不要走嘛！就在这里过夜吧！”很快，女人撒娇的尾音便已渐行渐远。
两人的整个握手只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但如此之多的记忆量一下子涌入进脑海，还是让忆眼感到了体力不支，如同一只被记忆冲撞的水杯，忆眼摇晃了几下身子，差点将搜索进自己脑海的记忆给荡出去。
高翔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搀扶住对方：“忆先生，您怎么了？”
赵利则是奇怪地望着忆眼，只不过简单地握了一下手，但对方怎么像是消耗了莫大体力的样子。
“啊！没什么！”忆眼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你继续，我先出去了。”
逢慈用他那双鹰目观察忆眼走出审讯室时的状态，明显看出了这个男人必定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而冰语则是清楚忆眼与对方握手的那一瞬间，必是看到赵利的记忆，连忙转身走出观察室，在走廊里迎接向忆眼，闪动着一脸问询的表情，那意思是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忆眼冲冰语眨了眨眼睛，那回答在强调此地不便过多解释，因为逢慈也从观察室里走了出来，正面朝两人走来。
忆眼便迎过去道：“逢警官，你能告诉我平帅与杜金的死亡时间吗？”
逢慈一脸谨慎的笑容：“这恐怕不大方便吧！”
“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忆眼直言不讳：“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去过平帅的命案现场，那我就根据我所获得的信息，推算一下平帅的死亡时间，如果我说的八九不离十，你就要告诉我法医对杜金所判断的死亡时间。”
逢慈饶有兴趣地回答：“那好！这个交易有意思，我接受，你说吧！”
“我推测平帅的死亡时间很有可能是在当天凌晨的两点到三点之间。”
逢慈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态：“还真被你猜的八九不离十，那我就直说了吧！平帅的死亡时间是在前天夜里凌晨的三点钟左右，我们是通过他胃里的消化情况做出的判断，在他去霓裳酒吧向祝仙仙求婚之前，在公司里处理完事务，大概于九点钟左右，他在公司楼下的一家快餐店点了份黄金套餐，用餐约二十分钟，其肠胃里的食物大概呈现出消化了五个小时的状态，因而可判断他是在凌晨三点左右遇害。”
“哎呀！真恶心！”冰语顺了顺其上涌的呕吐感。
“该你了！”忆眼抬手邀请对方信守承诺。
“那好吧！”逢慈摆出一副说话算数的干脆：“杜金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三点钟左右。我们是在今天早上六点，接到御天府邸保安的报案，所以，法医是从死者口腔c肺部的存水量，以及水质的浑浊程度，判断杜金的死亡时间。”
“啊！”冰语一脸的惊讶：“我记得我们是在今天的凌晨四点钟左右离开的那栋岛上别墅，也就是说，杜金在我们离开之前就已被杀害，推入进了那片人工湖？”
逢慈则是更正冰语的推测：“杜金应该是直接被推入进了御湖，因为根据我们警方的调查，他根本就不会游泳，而那片人工湖至少深达二十米。”
忆眼追问道：“那有没有通过小区内的监控录像发现嫌犯？”
“没有。”逢慈遗憾地摇了摇头：“由于，御天府邸刚刚对外入住，而小区居民原本就不多，所以社区内的监控系统还在调试中。”
冰语一脸不高兴的模样：“这么说来，你们也没有找到杀害平帅的那个嫌犯？！”
逢慈愈加遗憾地点了点头。
忆眼却是在沉思另外的案件疑点：“为什么平帅与杜金的死亡时间——都是在凌晨的三点钟左右？”
“对呀！好巧！”冰语迅速反应道：“难怪，这是凶手的刻意为之？”
“那么——”忆眼转向逢慈：“除了讯问，你们警方有没有通过其他方式调查清楚赵利这两天的行动去向？”
逢慈点头：“我们已经查过赵利所在公寓的监控录像，尽管求婚那天他与平帅前后脚离开了酒吧，但确实如他所言，在那天的零点左右，他就回到其所住的公寓，而霓裳酒吧到他家的车程大约半小时左右，此前他们是在十一点二十七分离开的酒吧，正好附和他回家的时间。之后，他就没再离开过自己的公寓。所以，也就排除了他杀死平帅的可能。但今天凌晨其行踪不明，公寓的监控录像显示，他大概在凌晨四点才回到自己的住处，我们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将他带到审讯室，进行讯问。”
这就对了！忆眼的脑海里再次闪回于赵利的脑中所搜寻到的那些信息，特别是赵利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显示为三点零七分。另外，赵利走到窗户前，一把拉开了窗帘，可见窗外天色如墨，这就证实了赵利与那个三陪小姐相处的时间是某天凌晨的三点无疑。再者，结合两人之间的对话因提到了赵利向祝仙仙求婚失败一事，也就是说这段记忆一定是在三人向祝仙仙求婚之后的发生，距离现在不会超过两天的时间。最后，警方的调查则是排除了赵利杀死平帅的可能。综合上述这四点情况进行推理，赵利记忆里所显示的这天晚上，肯定是杜金死亡的凌晨三点，显然赵利没有作案时间，这就是他的不在场证明。
冰语却像是一把抓住了赵利的小尾巴般理直气壮道：“那他肯定是杀死杜金的那个凶手，他因为知道杜金不会游泳，所以将情敌推入进了水中。”
忆眼自是摇头否认：“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逢慈迅速嗅出了对方话语中的笃定。
忆眼却是先发制人：“逢警官，其实，您跟我是同样的想法吧？并不认为赵利就是幕后真凶，因而才把他带来到你们的局子。”
“你什么意思？”
“你把赵利带到这儿的真实目的——是想保护他，对吧？你认为真正的凶手并不是他，因而按照前两起案件的规律，”忆眼看了一下走廊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五点，也就是说在十个小时之后，他很有可能被真正的凶手杀死。”
逢慈露出一脸棋逢对手的微笑：“跟你这种人做朋友真是太危险，也太可怕了，什么都能被你一眼看穿。”
“好了！这忙我已经帮了，赵利乖乖地接受讯问，不再吵着离开，这剩下的——就要看你们警方的调查及保护的力度了。”
言毕，忆眼带着冰语朝公安局外走去，却是被逢慈拦住道：“哎！忆先生，别急着走啊！刚才，你跟他握手，肯定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感觉到他很紧张，有什么话没跟我们说。”
忆眼无奈地叹气：“你这人还真是难缠。那好吧！既然之前，你向我们提供了一个信息，作为回报，我给你提供一条调查的方向。你们可以去查，市内哪些高档酒店配备有情侣套房，而且是艳粉暧昧的那种。”
“难怪——”逢慈恍然大悟道：“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他刚刚又向祝仙仙求过婚，所以他不愿意跟我们警方交代？”
“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你们警方总要做点什么，不是吗？”
“好好好！”逢慈点头感谢道：“我现在就派人去全市的高档酒店查访。”
“那我们就不打搅逢警官了！”忆眼转过身，潇洒地背手，冲向逢慈挥手再见，冰语赶忙紧步追上。
两人一走出公安局大门，冰语就迫不及待地追问：“刚才在审讯室，你跟赵利握手，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信息？对呀！你肯定是看到了他在今天凌晨三点开房时的画面，所以极力否认他是杀死了杜金的那个凶手。”
“小脑袋瓜挺聪明的嘛！”忆眼疼爱地摸向对方的脑袋，却是被冰语一把打开。
“女人的脑袋是被你随便乱摸的吗？”
“呦！你就是个小丫头，还女人呢！”
“我就是女人。”
“嘿！”忆眼又惊又笑道：“你这小丫头的脾气还真是越来越见长了，今天晚上不给你饭吃。”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就这样，两人笑笑闹闹地在市公安局附近的一家餐馆吃过了晚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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