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再见，苒城
温热的夏风卷过苒城，午后的阳光散落在城里，夏花开遍了全城。
何妈妈敲了敲何淽尔的房门，“小尔，起床了。”
午睡醒来的何淽尔慵懒地打开房门，何妈妈上下打量她，“你怎么穿成这样啊？”她吧何淽尔转了个圈，“怎么这么随便呢？以前的小裙子呢？”
“哎呦！干嘛啦！我不要穿裙子！不就是见个面，然后随便玩一下吗？”
“怎么能随便呢？”何妈妈硬要她换身好看的衣服，何淽尔偏不要，“要迟到啦！”
“让你睡这么久，你看看你的眼袋，人家墨郇看到要笑话你的。你看看上次来家里玩那个同学，叫什么朵，多好看，多招人喜欢啊！”
何淽尔趁何妈妈翻衣柜的时候偷偷拿上自己的背包溜了出去。
何妈妈找出一条裙子，打算让何淽尔换上，一关上柜门发现何淽尔已经出门了，跺了跺脚，“这孩子，没点形象。”说着把裙子叠好放回了衣柜。
何淽尔赶到了游乐场，她站在约定好的树下等韩墨郇，她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刚好，没有迟到。她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韩墨郇的身影。
他怎么还没有到？平时都不会迟到的啊。
她的眼前的景象突然消失了，一片漆黑。有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她反复摸着，“韩墨郇，别闹了。”
韩墨郇松开了手，“这么凶，起床气啊？”韩墨郇从她身后走上来，站在她的旁边。
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何淽尔细细检查过桌面是否干净后就趴在桌子上了。她看着韩墨郇，“我好困啊。”她打了一个哈欠。
韩墨郇说怪不得她今天踩点到，原来是睡午觉起不来了。
“才不是，我准时起床的好不好，还不是我那个老妈，硬要我换身好看的衣服，她居然逼我穿裙子。”何淽尔埋下头。
韩墨郇笑了，问她怎么不换。
何淽尔伸手拍了韩墨郇一下，“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才不要穿裙子呢。再说，那些裙子都是四五年级的了，穿不下。”
“我看你好像也没怎么长高过啊，难道是胖了才穿不下的？”韩墨郇逗她。
何淽尔抬起头，盯着韩墨郇，“小朋友，你不老实！”
韩墨郇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她的头发比刚学校那时候长了很多。何淽尔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很久没剪了，等有时间就去剪。
韩墨郇说喜欢她长头发的样子，何淽尔愣了愣，问他是不是男生都喜欢长头发的女生。韩墨郇温柔着看着她的眼眸，“我喜欢你长发，前提是你。”
何淽尔避开他的眼神，又埋头趴着，“前提是长发。”何淽尔趴了一会儿，坐直身体，问韩墨郇为什么要来游乐场。韩墨郇说从认识她以来，一直没有和她好好玩过，没有和她来过游乐场，在离开之前想要和她来一次。
何淽尔的心里突然渗出一阵伤感，可她没有表现出来，“这里也不是很好玩啊，什么过山车这类刺激的东西我玩不了。”
“女生不是喜欢玩旋转木马吗？要不摩天轮？”
“我又不是小女生，旋转木马好无聊啊，浪费钱。摩天轮不就是坐上去看欣赏一下风景吗？无聊。”何淽尔看着韩墨郇，忽然灵光一闪，“我们吃东西吧！”
韩墨郇拿她没办法，只好跟着她吃东西。何淽尔把大半个游乐场的小摊小吃都快尝过一遍了，韩墨郇终于体会到那时候赵淏学请何淽尔吃东西的感受了。
何淽尔满足地坐在亭子里吃韩墨郇刚买回来的汉堡，她笑着看韩墨郇，“这个味道可以！”
韩墨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胀了，看来今晚不用吃饭了。他问何淽尔怎么这么能吃。
何淽尔停下来，她看着韩墨郇，想了很久才对他说：“其实我已经饱了，但是还是想尝一下，毕竟以后想吃的时候就要自己给钱了，还不趁现在让你请我。”她苦笑着，又仰起头，“以后也不能和你一起吃了。”
韩墨郇暗自叹气，他从背包里怎么掏出纸巾，抽出一张给她，“不要憋着。”
何淽尔低下头，拿过他的纸巾擦嘴，“没憋着。”
韩墨郇忍不住摸了摸她脸，“傻尔，陪我坐一次摩天轮吧，满足一下我的少男心。”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傻尔，或许从前真的已经回不去了。这个称呼，比别的亲昵都要顺耳。
忍不住叫你傻尔，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小耳朵，慢慢才发现你已经是大家的傻尔了。我也要拥有一个傻傻的你啊。
随着摩天轮逐渐上升，风缓缓从外面漫入厢子里。苒城渐渐在眼眸里缩小，听说每个乘摩天轮的人，都会想起一些关于它的传说。可此时的他们，没有想关于它的传说，各自看着自己的风景。
何淽尔打破了安静沉寂的气氛，“韩墨郇，你会想我吗？”
韩墨郇沉默了，他没有说话。
“你会忘记我吧。我有点舍不得你。”风吹进何淽尔的眼睛里，还是吹不干她眼角的泪水。
“我不想去想你，我不想离开你的身边，看不到你的样子，害怕忘记你而去拼命地想你。这种感觉很幸苦，你知道吗？”
何淽尔的泪水像潮汐冲上海岸一样冲出眼眶。为什么我会这样舍不得他离开，难道每一次相遇都是为离别而出现的吗？可是我宁愿在分别之际难过，也不愿错过与你的相遇。
韩墨郇转过头看何淽尔，他让她转过身面对他。何淽尔止不住泪水，不愿转身看他。
“我可以抱你吗？”韩墨郇安静地等何淽尔转头。当她转头的那一瞬间，韩墨郇的心都快要碎了。她白皙的小脸被泪水冲洗，她的眼睛红透了。
韩墨郇立刻抱住了她，此刻他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想紧紧地抱住眼前这个他喜欢了很久的女孩。
她是这样瘦小，让他心疼。如果我是女生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样大哭一场，可是我是男生，我是要保护你的。
何淽尔也抱住了他，怕是真的没机会再和他每天都待在一起了，没有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依然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等她了，下一个生日也没有人为她如此费心庆祝了。
他们快到达最高点了，韩墨郇拿出手机想要和何淽尔拍一张照片。何淽尔用手挡住镜头，说她眼睛太红了，会很丑。韩墨郇安慰她，说不会的，无论怎样，她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最可爱的。韩墨郇帮她擦干眼泪，举高手机，他们两个都微笑着，只是这个微笑很苦涩。
这张照片一直是韩墨郇的桌面壁纸，从来没有换过。
这张照片是我最丑的一张了吧，但却很值得留念，我和他没有什么照片，我们也不太喜欢自拍，这一张，是我们唯一一张单独的照片。
他们下了厢子，旁边排队的女生盯着韩墨郇看，“哇，好帅啊！”韩墨郇引起一群女生的骚动。“长得很像韩星啊！她旁边的女生怎么好像哭了？”
“是啊，是不是他们分手了？”几个女生八卦着，“分手也很正常啊，那个女生怎么能配得上这么帅的男生啊？”
“没有啊，我觉得她还挺好看的。”一个女生的男朋友在她后面说。那个女生马上转头盯着她男朋友。
韩墨郇听到，他低头看何淽尔，牵起她的手。
那些女生都很惊讶，“你看！他牵那个女生的手了！”
何淽尔想要甩开，韩墨郇硬生生把她拉走了。何淽尔问韩墨郇为什么要这样，她松开手。韩墨郇停下来弯腰看着她，“我不想让你受委屈，一点都不想。”
何淽尔抬头看着他，他又说：“你还喜欢我吗？”何淽尔看着他，他的腰弯得更低，他向她靠近，“要和我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异地恋吗？”
“我可是”何淽尔一时语塞，韩墨郇一度靠近，他想要吻她。
就在快碰到的那一刻，有人叫了韩墨郇一声：“学长！”
韩墨郇很无奈地转头，他很想拍死那个叫他的人。他一看，是莫怅。莫怅竟然冲回来抱住了韩墨郇，“太开心了！学长简直是我的偶像啊！”韩墨郇被莫怅抱得紧紧的。走在后面的赵淏学对林淤说：“莫怅这小子，怀了学长的好事啊，情商怎么这么低？”
“我倒觉得他情商不低，没准是故意的。”林淤搭着周朵的肩，问她是不是。周朵点点头，说莫怅可能喜欢何淽尔。
低头看手机的方若菲听到她们两个的话，马上抬起头，她看了看赵淏学。
“嗨，他们两个是兄弟好不好。再说，我已经问过莫怅很多遍了，他说他不喜欢何淽尔。你想想，如果你是男生，你会选择何淽尔吗？一点都不体贴。”
林淤用伞打了他一下，“不许说我家小尔，多可爱啊，你不喜欢我喜欢，我可以娶她！”
方若菲偷笑，她在赵淏学耳边说：“你家林淤要沦陷了。”赵淏学翻了方若菲一个白眼，“何淽尔这个小妖精，男女通吃。”
天已经黑了，他们坐在游乐场的烧烤店门口摆弄食材。橙红色火花从烧烤炉里滋滋地跳出来，林淤摆了一堆肠子在烧烤炉上烤。
他们都烤各自喜欢的食物，何淽尔却自己在一旁不知道弄些什么，韩墨郇问何淽尔想吃什么，何淽尔说随便。
“你都弄这么多了，还烤啊？”莫怅问韩墨郇。韩墨郇说一半都是给何淽尔烤的，他说她都喜欢吃这些。
“啧啧啧，爱妻心切。”赵淏学吃着烤熟的鸡翅。
何淽尔报了一大堆玉米过来，她让他们都拿开自己放在铁架上的食物，腾个位置给她。
“不是吧，这么多玉米，我们还用烤吗？”赵淏学咬着鸡翅匆忙拿开了放在铁架上的食物。
“她喜欢吃，让让她吧。”韩墨郇帮何淽尔摆好玉米，何淽尔对他笑了。
“你们两个够了啊，我都受不了了。”方若菲抢了韩墨郇手里的一串鱿鱼，“这就当租金了。”
韩墨郇笑着，他看了看何淽尔，小耳朵，好像全世界都要知道我喜欢你了。
晚风吹过小巷，因为是在夏天，所以连晚风都是暖的。
韩墨郇送何淽尔到楼下，他说他明天就要离开了，他父母让他暑假过去适应那里的环境。何淽尔愣了愣，“这么快吗？那祝你一切顺利。”何淽尔站在原地呆了几秒，她告诉韩墨郇她上楼了。
韩墨郇叫住了她：“小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开了门的何淽尔回头看他。
韩墨郇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说：“没事了，早点睡吧。”
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宁愿成为你最好的朋友，也不愿以后你都不理我。我该把你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再见了，小尔。再见了，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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