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祁赶到的时候，重楼已在士兵的搀扶下回了李御医屋里歇息，至于重楼房内的辛家姐妹在暴怒的士兵面前也终于暴露出本来面目。
她们穿戴良好，一副惊慌模样，却不见被玷污的痕迹。
张氏也慌了神，这个时候的她才深感大意，竟然没弄清楚辛家姐妹情况，便胡乱攀咬重楼。这回犯了众怒，将军府怕是留不得她们了。
“你们在做什么！”夜祁语气低沉，虽不见发怒，却也让场面鸦雀无声。
“将军，辛家人污蔑重楼与辛家姐妹有染。”
别人不敢开口，李御医却是敢的。他本就不喜辛家姐妹，这回又见张氏一番颠倒黑白的功力更加不快。
“夜，夜将军，我，我”张氏慌了神，生性泼辣的她面对夜祁一身戾气也不敢乱说话。她知道自己惹了事，可却也不敢认罪，慌乱之下猛然看到了辛黎，便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攀附了上来。
“辛黎，你快和夜将军说说，娘不是故意的，是是爱女心切！”
此时的张氏才意识到辛黎的好，唯唯诺诺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模样。
夜祁的目光随即袭来，辛黎低着头，指甲按进血肉中，心中唯有冷笑。
张氏伪装的慈爱这般不堪一击，前世的她到底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窍，竟然看不穿。甘愿当张氏手中一把指哪打哪的刀，也不愿远离是非，好好活一场。
张氏又是哪里来的自信，笃定她会护着她，笃定她的痴傻愚笨？
“辛黎，快，听话。”张氏见辛黎没有动静，语气不禁严厉了一些。她既是慌张又是害怕，好在她还有最后的底牌，不至于走投无路。
在张氏的催促下，辛黎抬起头来，正对上夜祁的目光，不卑不亢，不喜不怒。
“将军。”辛黎终于开了口，在张氏的满目期待中，她缓缓说道：
“这是我的养母张氏，此事是她无事生非，恳请将军责罚。”
虽是请罪，辛黎挺拔的姿态却也十分郑重，毫不怯懦。
“好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我供你吃供你喝，你反倒跑来诬陷我，我打死你个不是人的玩意儿。”张氏哪里能听得这话，冲着辛黎就要上手。
士兵们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见她如此，蜂拥而上，将她与辛黎之间阻挡了下来。
辛家姐妹早已呆愣，慌慌张张跪在地上，不知所谓。
辛采书倒是不知何时站在人群中，冒出头来，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张氏于百忙之中注意到了她，却没有开口叫她，而是将矛头对准了辛黎，呵斥不断。
“你个贱种，在将军府才待了几天竟然不认家门，联合外人欺负自家人，辛黎你真能耐了！”
“放肆！”
夜祁厉声呵斥，士兵们再不是先前的劝架模样，个个拿出气势震慑得张氏直接噤声。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随随便便的人就可以放进来。”夜祁不看张氏，只看辛黎。他言语中的不满显而易见，辛黎低着头，不敢言语一句。 第
张氏也因夜祁的强大气势而颤抖当下，佝偻着身躯快要倒地。
“诬陷朝廷命官，论罪当诛。”
夜祁只一句话，让张氏“扑通”跪倒在地，“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张氏终于害了怕，她自入府便没有见到夜祁，摸不清夜祁的心思，此番见到他如此杀伐果断的模样悔不当初。
张氏向来霸道惯了，连当初的太守都敬她一分，从来没什么顾及。她哪里想到，夜祁连让她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当即就定了她的罪。
当诛，当诛啊
“辛黎，救救我，救救我”张氏不得不求饶，她自知人微言轻，便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辛黎身上。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辛黎有些许恍惚，前世的某个时段她似乎也曾这样跪倒在张氏面前。是因为什么事呢？
她得罪了京中权贵，当时张氏在京中也有几分薄面，她去求张氏救赎，张氏是怎么对她的？
“区区贱奴也想做我的女儿？哪里来的混账东西，赶出去。”
如今回想，当初张氏一脸不屑的面孔仿佛还历历在目，与如今张氏的求饶形成鲜明对比。
辛黎慢慢走到夜祁面前，福身道：
“家母不知轻重，扰了重大人清净，念她爱女心切，还望将军从轻发落。”
辛黎一字一顿为张氏求情，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张氏不再哭闹，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夜祁与辛黎身上，更为期待夜祁的责罚。
夜祁的脸上挂着冰霜，犀利如刀的目光不加丝毫怜悯。只着长衫，浑身亦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稍稍靠近已是忐忑丛生。
辛黎顶着这份巨大压力，目光里带着恳求。
张氏该死，可她不该现在就死。前世张氏加于她身的伤害，她会一点一点还回去，她要亲手了结这该死的母女之缘。
夜祁的眼中带着冷漠，语气淡漠：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放过张氏，为自己添堵？
“一命换一命，凭我救了将军的性命。”
辛黎的话是夜祁始料不及的，他略带惊讶地望着辛黎，再次求证：
“你确定要把救命之恩浪费在这件事上？”
夜祁并非忘恩负义之人，辛黎救了他的命，于情于理他都不会看她落难不理。他知道辛黎如今的处境，凭借救命之恩，他完全可以实现辛黎的任何愿望。
可是如今，辛黎却拿出救命之恩，为的便是救张氏。
据他所知，辛黎与张氏的关系并不友好。
“你可知道，我的救命之恩足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夜祁怕辛黎不懂，再度开口解释。
所以，辛黎真的甘愿放弃这唾手可得的一切吗？
“还望将军成全。”辛黎初衷不改，哪怕夜祁的话多么让人心动，她都面不改色。
这回，夜祁没了脾气。
他瞥了趴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张氏，又看了眼张氏身后同样战兢的辛家姐妹，对比辛黎的坚定，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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