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惊鸿一瞥

    天空露出了鱼肚白，林子里的声音多了起来，经过一夜的休整，孜然便觉得神清气爽。他们一行，自营地出来，一路狂奔，只有趁着个马匹喘息的时候，他们也喘息一会。跟着主子风餐露宿惯了，也不觉得什么。

    “那匹马不见了，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不可能是有人把它偷走的。”木然牵着马匹过来。“这几日就觉得它很兴奋，也很烦躁。”

    平日里，主子就不喜说话。这几日，更是一声不吭，只是默默赶路。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点喜怒哀乐，没有任何表情。

    “终归是要走的。”惜字如金的主子，居然悠悠地说了这么一句，语调中带着淡淡的感伤。

    孜然语拙，竟一时接不上话来。那匹马是半路上捡到的，也可以说是马自己跟过来的。仙逸c俊美c有型，主子甚是喜欢。即便知道这马是有主子的，因为马背上还驮着包袱，主子还是收留了它。

    到驿馆时，已是傍晚时分。

    因为没有目的地，紫落花也不急着赶路，便在房间里蒙头就睡，连饭也没吃。伙计敲门的时候，她刚刚醒来，还赖在床上。

    “客官，饭菜放窗台上了。”

    紫落花穿好衣服，头发随意一扎，松松散散地搭在肩上。开门没有立即取了饭菜回屋，而是站在廊檐下，远眺。

    太阳像一个火红火红的圆球，镶嵌在天际，霞光映在暮色降临山野的茫茫中，峰巅却凝聚着一片彩霞。

    夕阳映照重峦，霞光倾斜万山。现在对于紫落花来说，什么都是美的。

    慕容渊开门出来时，不经意往对面的廊檐瞥了一眼，却对上站着在廊檐下的白衣人那不经意的回眸。

    那清澈明亮的双眸，犹如黑夜天空中璀璨的星辰；那弯弯的柳眉，犹如柔美细腻的新月；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红润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一头秀发，随风飘逸；一袭白衣，雅致清丽，超凡脱俗，犹如一不小心坠入人间的仙子，从未浸染过人间烟火。此等人物只有天上有。

    阅人无数的慕容渊，能入得了他眼的都实属稀有。这一瞥，烙在了他的心里。

    木然端着饭菜过来，“主子，用膳了。”

    发现主子正盯着对面的房间一动不动，立即警惕起来。

    “不许惊动她。”慕容渊回了屋。“那匹马已经找到了主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这样的马。”

    “是。”木然，放下饭菜，退出了房间。

    紫落花在廊檐下不经意的回眸，居然看到带着面具的男子。那晚，山里遇到的五人中，好像没有这么个人，也许是夜色，把他淹没了。他身着紫衫，夕阳的余辉映衬下玉树临风，似神明降世。眼睛里闪烁着千年琉璃的光芒。虽看不到他的容貌，但这种风姿仪态，早就超越了世间的凡夫俗子。这种超越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刚才，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也许是太久没见着人了。”她心里自嘲道。“面具底下说不定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羞得见人呢。”

    她觉察刚才一刹那间，那男子似有些失神。自己的脸很可怕吗？虽然有铜镜，每天顾及着生计，都没想过自己的容颜。此刻，突然有想看一看自己长什么样的冲动。

    她鼓起勇气，面对铜镜，看到自己的霎那间，明白了为什么包裹里有面纱，还有能遮住上半截脸的面具。银色的，精致，稀薄，金属制作而成。

    自古红颜多薄命，不是红颜的错。是红颜被人惦记，被人惦记了，危险也就随之而来。

    红颜不是祸水，祸水是男人的贪欲。为了贪欲，相互厮杀，红颜只是男人们的借口而已。她觉得在人类出现的世界里，最好还是带上面具或面纱，当然也可以化妆的手段达到此目的。

    伙计来收餐具的时候，紫落花顺便把换下的衣服也交由他去洗涤，她打算彻底休整几天再走。

    在马厩里，木然果真见到了那匹深夜消失的马。主子，总能料事如神。他一直好奇着这马的主人，但主人的一句“不许惊动他”，他再好奇，也得压下。

    这一夜，慕容渊的梦里，都是那一抹白色。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又出发了。世事变幻无常，不得不及早赶回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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