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槐树下
夕阳西下，晚霞在天边挥毫泼墨，槐树村被嫣红的霞光浸染，熠熠生辉，霎时美丽。
村庄内炊烟袅袅，微风徐徐，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小猫在房顶休憩，老人在屋檐下晒太阳，孩童在青石路旁嬉戏，整个村庄呈现出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
柴小川背着鼓鼓的麻布袋回到了槐树村，他浑身都是血污与泥垢，看上去就像是刚才战场上回来的士兵。
“诺诺姐！”
见少女仍然坐在老槐树下看书，柴小川立刻跑了过去。
他从口袋中抓住一把野果，递向少女。
少女扬起脑袋打量了一眼柴小川，接过一颗野果，说道：“没事吧？”
柴小川露齿一笑：“没事，都是猎物身上的血。”
少女“嗯”了一声，挪动了一下位子。
柴小川转身坐下，靠在老槐树上伸了个懒腰，少年看着身旁的少女笑道：“诺诺姐，明天我就出发啦。”
少女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停滞。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路上小心。”
柴小川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几颗野果丢进嘴中，慢慢咀嚼起来。
望着从村口延伸向远方的狭长小道，柴小川含糊不清道：“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少女自然知道柴小川口中的“那小子”是谁，只是她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书上，所以没有回应柴小川。
就在这时，狭长的小道尽头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是一个少年，浓眉大眼，额头宽阔，身穿一件灰色的布衣，眼神有些涣散，就像是还没睡醒。少年长得高大魁梧，柴小川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稀也能看到他那略显夸张，宛如小山般的身材轮廓，落日在少年身后缓缓下沉，将他的身影拉长，令他看上去，仿佛是从日轮中踱步走出的一尊远古巨人！
即使早已习惯了这副画面，柴小川仍然感到有些震撼，忍不住嘟哝道：“同样是十四岁，这小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高大的少年忽然开始发足狂奔，一边奔跑，一边指着老槐树所在的方向，大声吼道：“给我留一点红酱果！”
如果说少年行走的时候像山岳巨人，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势，那么此刻正在狂奔的他，就像是饿了几天肚子的野狗见到了食物，脸上不仅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奔跑时更是张牙舞爪，样子看起来滑稽极了。
这前后的反差，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柴小川翻了个白眼，“帅不过三秒。”
少年叫做艾吉奥，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艾吉奥一溜烟地跑到老槐树下，对着柴小川大手一摊，嚷嚷道：“快来几颗！”
柴小川掏出一把野果递给艾吉奥，高大的少年一屁股坐到地上，往嘴中立刻放入一颗野果。
艾吉奥将野果含在嘴中，露出享受的笑容，感叹道：“红浆果真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果子！”
“最好吃的果子？”
柴小川挑了挑眉，说道：“那是你小子见识少，比红浆果好吃的果子多着呢，我听说秦州有一种叫做黄金果的果子，光是闻到它的香味，就能让人直流口水！啧啧，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打住打住！”
艾吉奥摆了摆手，就像是在驱赶苍蝇般，满脸不耐烦地打断了柴小川，“少忽悠我，我才不跟你小子一起离开这里呢。”
“这怎么行？”
柴小川对着艾吉奥笑眯眯说道：“你可是我早就认定的冒险团成员。”
“那是你一厢情愿。”
艾吉奥朝旁边吐出一颗果核，随口回应道：“我可从来没答应过你。”
柴小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撇了艾吉奥手中的野果一眼，慢悠悠伸出两根手指，“一颗红酱果，两百神州币。”
“我靠！”
艾吉奥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柴小川，你小子抢钱啊！”
柴小川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道：“明码标价，怎么能算抢钱？”
艾吉奥左顾右望，茫然道：“哪里标价了？我怎么没看到？”
“这里。”
柴小川解开布袋，拿出一块木牌，在艾吉奥面前晃了晃。
只见牌子上写了一行字——红浆果，两百神州币一颗。
艾吉奥：“”
“好啊！我说你小子今天怎么在这里等我，原来是想套路我！”艾吉奥咬牙切齿道。
柴小川丝毫不理会艾吉奥对他的“怒目而视”，扳着手指头，缓缓说道：“你一共吃了六颗红酱果，总共一千两百神州币，再加上你之前欠我的水费c电费c住宿费c零食费c偷窥费，合计三千九百二十六神州币。”
柴小川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做伸手状：“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那就请你在明天之前，把钱都还清了吧。”
“我说你小子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艾吉奥嘴角微微抽搐，“水费电费也就算了，毕竟我经常到你家去蹭吃蹭睡，但是这‘偷窥费’，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笔偷窥犯，你可休想赖掉。”
柴小川嘿嘿一笑：“上次你偷看李奶奶洗澡，不是我帮你放哨的？要不是我”
话还未说完，艾吉奥就猛地捂住了柴小川的嘴巴，魁梧的少年脸色涨得通红，羞怒道：“妈的！你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原来是你。”
少女的注意力终于离开了手中的书籍，她打量着窘得脸红脖子粗的艾吉奥，平静的脸上少见的有了一丝情绪。
一丝古怪的情绪。
少女摇了摇头，轻轻说出三个字：“重口味。”
艾吉奥：“”
柴小川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少女的性子虽然很冷，话也不多，但每一次发言永远是那么精辟，就像是拿着一把刀子直接往人的心口捅，一击毙命。
“诺诺，你听我解释！”艾吉奥郁闷到想要吐血，妈的，他怎么知道李奶奶会在她宝贝孙女的房间洗澡！
那次偷窥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寂静的夜晚，伴随着李奶奶的一声尖叫，整个槐树村都醒了过来，村民们纷纷抄起家伙，在村内搜索那名偷窥老人洗澡的变态，要不是艾吉奥溜得快，只怕当场就会被乱棍打死。
其实那原本是一次完美的偷窥计划，只是当艾吉奥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水汽朦胧的浴室中那张转过来的脸庞时，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卧槽你奶奶！”
于是，李奶奶的尖叫声紧随其后，响彻了整个村庄。
那夜之后的几个星期，方圆五百公里的老年妇女都感到惴惴不安，生怕这个变态色狼找上门来。
“我看书了。”
少女又低下脑袋，显然是不想听艾吉奥的解释。
这可把少年急坏了，他在少女身边左窜右跳，大声嚷嚷，一刻都不停歇。
可惜少女视而不见。
“解释就是掩饰。”柴小川在旁边捧腹笑道。
大笑的少年柴小川。
吵闹的少年艾吉奥。
安静的少女陈诺。
从很小的开始，三人就喜欢聚集在这棵老槐树下，打打闹闹。
那时的他们，无忧无虑。
只是少年少女，终会长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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