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谈
“呼，呼。。。”
李过猛然惊醒过来，发现是自己的一场噩梦，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论马贼们是正义是邪恶，终归是为李风雷李过父子两人效忠。整个雄风马贼团在李风雷的带领下与当初大不一样，逐渐发展为一个庞然大物，其内部自然衍生出了众多的派系势力。现在诺大的马贼老营外加治下的归附农奴完全是靠着李风雷的个人魅力和铁血手段捏合在一起。
李过不敢想象万一真有一天自家老爹李风雷突然消失，剩下的这些积年惯匪头子会有几个认自己这个少当家。恐怕大家立时火并选出个新头头才是正常现象。
到时候不论是谁胜出，自己这个正统少当家肯定是要被视为肉中刺。别说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估计汉献帝被曹操玩得有多惨，自己就会有多惨。
就算自己侥幸率领着亲信在这场火并中胜出，恐怕整个雄风营也得元气大伤。倒时候官兵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说不定昔年三路进剿的场面又会重演。
是以，李风雷和李过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在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完全掌握住雄风营马贼之前。对于李风雷的安危，李过一直非常重视。
“青竹，青竹给我倒杯茶来喝。”
定下神来的李过此时才发现喉咙口渴难耐，看看天色估计才是子时。张口便呼喊青竹要水。
“。。。唔，少爷，来了”
吱哑一声，睡得迷迷糊糊的青竹揉着眼睛推门走了进来。做为通房丫头的青竹一直睡在外间厢房，随时要预备着男主人夜晚的各种需求，是以半夜被叫起来送茶也只是打个哈欠就去端茶。
不一会青竹就把杯清茶送了过来，看李过没什么吩咐了，这才又跑到自己的小床上睡定。
狠狠灌了口茶的李过稍解了下喉咙中的干渴，思来想去睡不着。索性批了件衣服登上靴子就要去找自家老爹。
路过外间的时候，看着青竹小丫头睡得呼呼的笑脸，不由一笑，悄悄的把门掩上没有惊动她。
今夜无月，所以府里稍显黑暗。不过还好李过从小生活优渥，鸡鸭鱼肉都不缺。所以倒没有这个年月大多数人都有的夜盲症，稍微能看着东西摸索前行。
“谁？口令！”
只是李过前行了一会，就被拎着灯笼的巡查侍卫看见了。侍卫询问的时候看清了是李过，才纷纷松了口气。
“辛苦了，做的不错，挺警觉的”
“哪里哪里，这本来就是我们下人的本分，少爷这么晚了是去哪？”李府里的人上至亲近内侍，下到杂役都是称呼李风雷为老爷称呼李过为少爷，以示和外面人的区分。
“没什么，睡不着去找我爹，把你们的灯笼借我一个，今天天有点黑”
“是，少爷，那我们就继续巡逻了”
虽然感觉这大半夜的少爷睡不着要去找老爷聊天有点太荒唐，不过谁让李过是李风雷最宝贝的儿子呢，哪怕李过把天捅了，估计李风雷也会叫声好！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下人了。所以赶忙从夜巡队里匀出一个灯笼出来给李过打着。
打着灯笼的李过兜兜转来到了李风雷的房前，上前轻轻扣了下门。吱哑一声，开门的是李风雷的贴身侍从赵柄。赵柄明显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李过半夜敲门，估计他是有重要的事，忙转身回去叫醒李风雷。
李过就站在屋外等着，不一会就见赵柄去而复返。
“少爷，进来吧，老爷醒了在屋里等你呢。”
李过冲着赵柄点点头，抬脚走进了里间卧房。迎面一看，李风雷穿着睡衣正在抱杯茶喝着提神。李过看着的李风雷布满血丝的眼角和乱糟糟的头发，明显也是刚刚起来。对于自己大晚上就来打扰老爹休息不由得心里有些愧疚。
“什么事啊，过儿”李风雷温和的问道，倒是丝毫没有半夜被叫起来的怒火。对于这个儿子李风雷一向很注重他的培养，而培养孩子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尊重并耐心倾听他的意见，关于这一点李风雷一向是做得很好。
“爹，打扰您休息了，只是今天我琢磨着那个独孤绿珠很有可能来者不善，我有点担心”李过并没有讲自己只是因为一个梦就匆匆跑来，而是用在路上自己组织的理由跟李风雷讲了。
“是怕你李伯查不到什么吗”身为父子俩，李风雷很容易理解李过什么意思，蒲扇般的大手摸了摸下巴后问道。
“。。。是，我相信李伯肯定会查出来点什么，只是担心我们会漏掉最为关键的情报消息”李过言下之意很清楚，毕竟大家都是马贼，虽然在黄沙原这偌大一州之地横行，可毕竟天下太大。单从这里到神都恐怕都已经不止千里了，鞭长莫及之下，恐怕很难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而一旦错漏或者错估了某些消息或者某位大人物的态度，其后果可能是致命的。官场如此，官场外依然。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过儿。这样吧，我再调拨一批白银打点郡城的上下官员，另外上任布政使黄之远回京述职应该没有走远，我再派一批人带着白银去打探一下，务必要挖出来点什么”李风雷听了李过的话后丝毫没有被年轻人指教的介怀。反而很郑重其事的考虑儿子的意见。
事实上，李过从小表现的早慧，常常有惊人之语，再加上李风雷自己有心培养。基本上只要不是李过荒唐至极的举动，李风雷一般都是大力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爹。。”李过也没想李风雷这般重视自己的意见，心里一暖，一时间一句话在嘴巴里没有说出来。
“没事，只要有咱爷俩在一起，天大地大皆可去得，就算从头再来也能闯出片天，些许钱财人力算不得什么”李风雷看自家儿子这样，洒然一笑道。
“嗯，爹，我省的”李过深呼一口气，点点头说道。
“好了，回去休息休息吧，明个你还得去军营一趟去给我操练那帮小崽子呢，敢迟到你也得一样挨板子”李风雷拍拍李过的肩膀。
“好，老爹，那我回去了”
“去吧去吧”
李过向自己的老爹告辞，退出卧房后冲着外间仍在候着的赵柄点点头，提着灯笼走回自己的房间。不得不说李风雷确实有种奇异的魅力，无论何时都能够感染激励着身边的人。此时的李过经过这一番谈话，心中一时也是踌躇满志。
“小少爷不简单”赵柄回来瞅了瞅李风雷的脸色。
“嗯，孩子长大了啊”李风雷不无感慨的的说道，看到这李过现在这样，她也能够放心了吧。
当年她临走的时候，一直求着李风雷好好照顾儿子，自己当时只顾得攥着她的手掉眼泪，都没能说出来句囫囵话，一直成为了心中的遗憾。
“我你还不放心嘛，我你还不放心嘛”李风雷低声呢喃着，抬手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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