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比电子秤准多了
过了两天，高桥渐渐觉得身体有些异样，有些不适应这个世界一般，具体又说不出来。放假时，高桥回了趟家，发现了问题所在。
那是高桥去市场买菜的时候，见到隔壁李婶与人争论。
“两斤猪肉少了二两，早上在你这里买的，回去家里秤一称，少了二两，袋子都没打开，就提回来了。”
高桥看到电子秤上托盘里果然是一袋子瘦肉，上面的铁扣和标签都没有打开过的痕迹，而显示的数正好是1千克。
“我家的电子秤不会有问题，前几天刚换的新的。”肉铺老板不耐烦道。
“我不是找麻烦，那二两肉我可以不要，算不得什么，但是你少了斤两，骗了人，我就一定要讨回公道。”
“我难道在乎，算什么？”老板捡了一点碎肉丢到袋子上，“我给你，莫要耽误我做生意。”
“不行，一定要搞清楚。肉我不要。”李婶将肉丢了回去。
“你看清楚了，这可有小半斤，得了便宜赶紧走，要不然我就报警。”老板又抓起碎肉要打开袋子往里放。
李婶连忙提起袋子：“不要动袋子，过会警察过来，证据被你搞坏了。”
“莫要胡搅蛮缠。”李婶力气不及，肉铺老板是个大身板，他坚持要塞，两人撕扯中，袋子被甩了出来，刚好掉到高桥脚下。街坊邻居，高桥知道李婶不会无理取闹，所以决定帮她，于是捡起了袋子，一手拦住了欺上身来的老板。
“高桥，不要给他。”李婶见到熟人，立刻喊道。
“嘿，还有同伙。”肉铺老板气急了，就要来硬的。凭高桥的现在的骨架子还拼不过。只得连连后退，见到眼前大汉一脸恶相，想着今天只怕要吃亏。但是事情已经开始做了，就不能退缩，高桥使出了全身力气，但是力量悬殊，就是有李婶帮忙，还是被挤得连连后退，最终和李婶一起摔倒在地。
高桥没有受伤，但是理智却告诉他，应该感觉错了，因为高桥眼前出现了三个数：09千克，557千克，985千克，这三个数分别跟着那一袋肉，李婶和肉铺老板，仿佛幻觉。
小黄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抡大锤，将高桥脑海砸的一震一震的：“准确判断，是工程人员的基本素质。基于数量和客观信息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不要依靠猜想。”
“记得李婶又一次说她体重一百一，难道这数量是对了，几天前精确的是质量的基本单位，这就是工程部芯片的能力？不靠工具，识别出事物质量。”古往今来，如果要简单精确的描述事物某种属性，数字一直是不二工具。工程部生物芯片将数字生物记忆通过脱氧核糖核酸遗传指令固化于辅助功能之中，形成人的本能，以帮助识别判断工程中遇到的问题。
“老板，你过分了啊。缺斤少两还这么蛮横，是做生意的样子吗？”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却没人帮手将地上的两人扶起来。
“我蛮横，好，这是两斤肉，我们到别的称上称称，如果少了一两，我今天的猪肉不要钱，全部送给你们。”肉铺老板将人撞倒，自知理亏，不再强硬，去拿时，高桥没有死拽着装肉的袋子不放，他已经知道，李婶买的肉确实少掉二两，如果有一台准确的秤，一定可以称出来。
众人围观之下，肉铺老板将袋子放到了相邻铺子的秤上，那个铺子是卖莲藕的，“你们就是看热闹，在秤上做手脚，老韩卖了多少年猪肉了，不会做这样的事。”
“谁说不是，兄弟还是帮我称称。”
“没问题。”卖莲藕的将托盘里的泥巴磕掉，又用抹布擦了一遍，然后将托盘放到秤上，“看，没问题吧，两斤。”
秤上果然显示是两斤。
群众动摇了，都看向李婶，李婶道：“我家的秤就少了二两，你们卖东西的天天打交道”
众人又都觉着两个卖家很熟，有些怀疑是不是两个人串通好的。“到公平秤上称称。”见到结果，高桥心中也有些忐忑，差二两不多，这次芯片提供的感觉质量黑科技不会出错吧，毕竟一般情况下人的手感不会那么精准。脑海中小黄已经搬出了大炮：“质量感知精度0005克。”“轰”脑中怀疑精准度的念头被一炮给炸的没影了。高桥立刻抗议，他需要思想自由。小黄人捧着肚子笑得蹦了起来，没理高桥。
公平秤是这家菜场里定点放置的称量秤，放在菜场管理处门口。
“好。”韩老板见到群众这么没有原则，也无奈同意，毕竟顾客就是上帝。只是嘴里却忍不住道：“有些人是不撞到墙不回头，我这次就让你们撞个头破血流。小梅，报警。”
高桥看到摊位一头一个牛仔裤女孩走了过来，觉得有些眼熟，待女孩走近一看，竟然是认识不久的韩梅，这世界还真小。
和林灵儿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女孩没有多出彩，可是单独立在这里，仔细看，却透出一种大方豪爽的英气来，韵味十足。特别是高桥的禁欲时间过了之后。
“咦，高桥你怎么也在？”韩梅第一时间也注意到了高桥。
“我家在这里。”
“想不到我们还是老乡，以前来去学校搭车都没见过你呀。”韩梅说道。
“以前不认识，就是见到了，也可能忘掉了。”
“嗯。高桥，这是我爸。你做了什么事啊，欺负我爸都报警了？”韩梅对于问题毫不避讳。
“这小子是谁？”韩老板脸色有点不好看，女儿认识这小白脸。
“校友，几天前才认识的。”
韩老板放下心来，又开始较劲，斜着眼蔑视：“谁能欺负我？这小子加两个都不行。”
男人不能让别人说不行，高桥道：“我是看大叔年龄大了，让着你。大叔还是拿着肉快去称，不要耽搁功夫。”
“既然不是骗人，我就不报警了。这位大姐，你家的秤可能坏了，回去换一台吧，不然以后又闹出笑话来。”韩老板对李婶道。
李婶看到高桥和对方女儿认识，也不再发火，平和下来：“我家的秤从没坏过，昨天我都用它秤了路边买回的鱼，好好的。只是没想到今天可能坏了。不好意思啊。”
李婶的话让高桥措手不及，皇帝不打，自己这帮腔的小太监还打个什么？意识中小黄人敲他脑瓜崩：“工程容不得马虎，测量器具是一种标准，它的损坏会带来严重的一系列后果，若不处理，智能纠正。”
面对威胁，高桥怂了：“李婶，你家的秤没有问题，是这里的秤有问题，这两个都有问题，测不准。”群众都觉得化干戈为玉帛了，没想到闹出叉子，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面对高桥不依不挠，韩老板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生气了：“我虽然是粗人，不比你们大学生文化人，但是讲诚信，问心无愧，不会下作到在秤上动手脚。”
李婶已经彻底叛变：“是啊，韩老板也不像那样的人。高桥，算了吧，都认识了。”
“我没说韩老板动手脚。刚才都要去称的，称一下也好安心嘛。”
韩梅也生气了，说道：“高桥，你就是在怀疑我爸。以前还觉得你不错，原来是我看错。”
“不是，我不是怀疑谁，是秤的问题。一杆秤代表的不是一个工具，是一种标准。工程上，做出的东西能错，标准不能错，发现错了必须立刻纠正，不然会造成越来越大的恶性后果。”
“好。”人群中，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道理。”
韩梅一脸厌恶：“一台秤可能有问题，两台秤都是这样，怎么可能有问题？我清楚学校学的东西，你一个没毕业的学生懂得就那么多吗？你就是怀疑，而且死要面子不认错。”
面对韩梅的质问，高桥好想说：“对，我就是懂那么多，脑袋里还有未来科技。不是鄙视你，只是你们地球人在我眼中，都是渣渣。”
围观群众就像墙头草倒向另一边，“这年轻人好多借口，还挺能唬人，像真的一样。”
“见识少，我就没有信？”
“刚才那小子说完，你不是叫好了吗？”
“哪有，我是赞赏哪位小姑娘。”
“那就拿去称。”韩老板带着众人走向菜场管理处。
高桥虽然知道自己是对的，但是在这种众人皆醉的情况下，仍觉得十分不适。小黄人道：“一位伟大的工程师曾经说过，做大事不能与众人商量。”
“谁啊？”
“斯基思密达。”
“吃鸡？哪人？韩国还是俄罗斯？”
“地球生物圈一号。”
高桥心想：“这应该是未来韩国和俄罗斯后裔中的杰出人物。”
心中对话间，众人来到管理处。“朱主管，有人怀疑我的秤有问题，在你这里称称。”
“哟，闹得还挺大，这么多人。”朱主管是个大肚子，秃头的男子，他从办公室走出来，接过了那袋猪肉，放到公平秤上，又看向标签，“你们称的两斤？，唔，是两斤。”
朱主管察言观色，认定高桥是那个买肉顾客：“小伙子，斤两没有问题。”
“这秤也有问题。”
朱主管皱了眉头：“菜场里的秤是我们从全国著名企业统一订购的，不会有问题。”
高桥立场坚定：“这秤有问题，和之前那两台一样。”
朱主管也生气了：“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肉分分明明09千克，东西就在这里，这是事实，只要称不出来这个数，秤都有问题。”
“公平秤称的多少？还分分明明，大家告诉他称的多少啊？”大概还没有见过这么冥顽不化的人，朱主管气的笑了。
“两斤。”众人心底再也没有一丝怀疑，认定高桥是个耍无赖的家伙。
高桥毕竟只是一个见识不多的年轻人，简直犯了众怒，被这么一挤兑，慌乱表明了心迹：“我的判断比电子秤准多了，是绝对不会出错的。”高桥说了实话，但是在别人看来，却是疯言疯语。
韩梅和李婶像看疯子一样看向高桥，眼神中带着怜悯：“高桥，不要闹了。”正常人作怪是不能被原谅的，但是非正常人就不一定了。
李婶接着道：“我给你爸妈打电话。”
朱主管下了最后通牒：“这位先生，你现在是在扰乱市场，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之前，请你出去。”
“不是，我”
“叮叮叮，叮叮叮”电话铃声响起，朱主管推着阻止了高桥说话，拿出电话：“喂，李经理。”
“那些秤不要用了”老人机声音很大，周围也能听到。
朱主管手僵在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高桥打破冰冻的气氛：“朱主管，你的手劲真大。”
朱主管尴尬收回了手，面向众人：“我刚接到电话，我们菜场用的这批新秤确实有问题，厂家要全部召回。”
众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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