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6

    电话到手,还没等她自报家门跟苗苗混个熟,那边就问她:“何演哭了?”

    余清吓了一跳,老实说,刚看到何演眼睛里闪了一下,她心里已经嘀咕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苗苗这样的开场白还是惊着她了,余清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嗯啊了一声。

    苗苗轻笑了一下:“我问他,我应该选哪件婚纱。”

    余清理解错了:“你们要结婚了?他给感动地哭啦?”

    “是我要结婚了,不是跟他。”

    “什么什么什么?”余清呆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短短半年已经风云突变,“你们分了?”

    说到“分了”两个字时,她刻意转了个身背对何演,把声音放的很低。

    苗苗笑的怪异:“我们不分,也轮不到你啊。”

    余清愣了有一两秒,终于明白过来苗苗为什么让何演把电话给她了:阖着是以为她是何演的新欢,怀着异样心情打击报复来了。

    这一节想通,何演刚才有那样的表现也就合情合理了,余清对何演和苗苗之间的纠葛了解的很少,只是很下意识地觉得她这么做挺残忍的:“你们都嗯,是吧。你还问那个嗯啊,是吧?”

    这话填完整了,应该是:你们都分手了,你还问他选什么婚纱?

    用不着说全,同性之间的对话,余清相信苗苗领会的到。

    苗苗果然就领会了:“何演怎么说都做过我很长时间的男朋友,我问他,关你什么事啊?”

    余清气的手都抖了,亏得自己不是何演的继任女朋友,要是接电话的真是跟何演有瓜葛的,还不得被苗苗给气疯了啊。

    岳何演对面看着奇怪:“余清?”

    余清很快就下了一个决定:苗苗为什么这么刺激岳峰是这两人自己的事,论理她不该掺和,但是无辜被殃及,她是必须要扳回一局的,哪怕何演因为这个发火她也无所谓。

    她抬头冲着何演笑了笑,用手掩住手机话筒,向何演做了个口型:“聊的挺好的。”

    然后对着听筒笑的分外客气:“你刚说问他什么来着?选婚纱是吧?都什么样的啊。”

    也不知道苗苗在那头回答了什么,余清分外热络:“这个问题你不该问他啊,你该问我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烧烤架那边挪,确信何演听不大见,她才迅速弯下腰,压低声音很是恶毒:“露肩的不适合,因为你塌肩膀。深v也不适合,因为你胸小。要我说,三点的最适合。”

    说完,她飞快地揿下按键挂断电话,心里别提多美了。

    得意洋洋起身,一抬头正对上一张脸。

    余清吓的一哆嗦,再一看原来是店老板,手里拿着她要的纸笔,看外星人一样看她,想必是让他全听去了。

    一股子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余清尴尬极了,她打哈哈:“你看我这也挺贱的哈”

    店老板笑的憋不住,把手里的纸笔递给她,何演过来拿手机:“都聊什么了?”

    “也也没聊什么。”余清一边说一边看何演手里的手机,生怕苗苗打过来大发雷霆什么的。

    好在,她没再打过来了。

    回到桌边,神棍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快快,余清,赶紧开始。”

    何演转而问神棍:“玩什么呢?”

    “玩特好玩特有知识的一个游戏。”神棍喜滋滋的。

    余清把纸裁成三张,每张上各写了几个字,然后团起来:“神棍刚刚说,哪怕是看起来最普通的物件,他都能讲出背后的东西来,或者是一段灵异故事,或者是一种特殊的功用。让我找几张纸条随便写几样东西,抽到哪个,他就讲哪个。”

    说着把手中的三个纸团往桌上一撒:“喏,选一个。”

    神棍随手拈了一个打开,然后掉了个面给岳峰和余清看:“铃铛。”

    余清笑起来:“抽到铃铛了,那讲讲吧。”

    她把桌上的东西往四边去理:“理理干净,听故事。”

    动作一时大了,几个托盘咣当从何演边上落地,余清吐了吐舌头,何演瞪了她一眼,俯身去捡。

    弯下腰时,看到另两个纸团也被拂在脚边,何演心里咯噔了一声,也不知为什么,忽然就伸出手去,把那两个纸团捡了起来。

    起身时,余清两只胳膊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正看着神棍:“给我们讲讲,铃铛,有什么灵异的故事。”

    何演看着余清的侧脸,她的睫毛眨了几下,嘴唇微微弯起,似乎是不经意的,舔了一下嘴唇。何演的脑海里忽然就跳出了一个场景。

    那还是在桑普时,有一天晚上,山叔说余清去峡谷里还没回来,让他和光头赶紧去找。他们找了半宿才接到山叔的电话,进旅馆时,正遇到余清往楼上跑,跟上去之后,他听到撞铃的声音,余清的床头,挂了一串风铃。

    何演垂下眼帘,借着身体的遮掩,慢慢打开了手中另外两个纸团。

    第一个是铃铛。

    第二个,还是铃铛。神棍这一次,出人意料的没有唧唧喳喳,他居然发了一小会呆,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事,然后看余清:“余清,关于铃铛,我真的能给你讲一件很长很长的事情。”

    何演原本就对神棍讲故事没兴趣,听到“很长很长”这样的定语,更是头大如斗:“那你不会长话短说啊?”

    余清居然凶他:“不想听你就回去,我又没拿钉子把你钉在这。”

    这臭丫头,还真跟神棍一鼻孔出气了,何演气的直想凿她爆栗,好在店老板把剩下的烤串都送过来了——相比较她,还是烤串比较讨喜些,何演瞪了她一眼,埋头打点自己的五脏庙。

    “铃铛这个东西,原本就是很玄异的。常说的有招魂铃镇鬼铃,有一种说法,说是四大鬼节的时候,三月三c清明节c七月半c十月朝,千万别带着铃铛走夜路,不然会招不干净的东西,余清,你听过这个说法吗?”

    余清点头:“听过。”

    何演翻了个白眼,嘟嚷了一句:“迷信。”

    “其实铃铛还算好,毕竟是被晃荡着发声的。真正玄乎的是铃铛的一个变种,风铃。”神棍的表情很奇怪,“余清,听过风铃的声音吗?”

    “风铃的声音怎么了?不挺美的么?”何演没好气,“做的也漂亮,很多人送礼物就送的风铃,到你这就玄乎了,还变种,你怎么不说是异形呢”

    话还没完,余清啪的一拍桌子,对着他发脾气:“何演你有完没完?哪来这么多话?再说话信不信把你扔出去?”

    何演让她吓了一跳,半天没反应过来,回神之后觉得自己真是委屈到姥姥家了:“哎,余清,我听故事有问题你还不让问啊,神棍都没意见,你发什么脾气,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串烤豆干,向着她吃的恶狠狠,故意把牙磨的蹭蹭响,很有点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感觉。

    关键时刻,神棍还是向着自己人:“哎呀余清,难得何演这么好学上进,就让他听听呗。”

    主讲都发话了,余清也不好赶人,瞪了何演一眼了事。

    “风铃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好听的,但是你们得想想,那得是让风吹了才动的吧?”神棍比划着风吹的手势,“没风的时候风铃应该是不响的吧?但是很多风铃,没风的时候忽然响了。比如在家里,床边挂了一串风铃,窗户关的严严实实的,半夜里这风铃突然就响了,你说玄乎不玄乎?”

    神棍这么压低声音不紧不慢,何演居然真就被他带进这个场景中去了,设身处地一想还真有点发毛,想骂他少装神弄鬼,话到嘴边,看了眼余清又咽回去了。咽回去之后又呕的要死,直骂自己怂:奶奶的还真就怕了这丫头了。

    “所以就有一种说法,风铃无故响的时候,是有鬼过路。你想啊,鬼是什么东西?根据我的推测吧,鬼属于一种气种气流种能量,风铃是一种特敏感的物质,所以这种能量出现的时候,搅动了周围的气场,导致风铃发声。你们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余清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在说这件事之前,我再给你们分析一下这个人死了之后的状态。按照西方的研究理论,说是人死了会通过一个长长的山洞,洞口有白光。我觉得吧不对,不符合咱们的情况。我个人觉得,人死了之后,那就等于是刷的一下,进入到一团蒙昧的黑暗状态,你们晓得什么叫一团蒙昧的黑暗状态吗?这么给你说吧,盘古你知道吧,不是说盘古没出来之前,是睡一鸡蛋里的吗?睡在里头混沌啊蒙昧啊黑暗啊,就是这状态,我解释的还够通俗吧?”

    何演心里骂:屁通俗。

    余清倒是又嗯了一声。

    “前头不是说了,人死了那魂就是一种气吗?进入到这样一团蒙昧的黑暗状态之中,其实有很多气就自然的消弭消散了,类似于人活一世,知道自个死了,今生的担子放下了,今生的东西要撒手了——撒手西去嘛,所以心事一放,这团气就消了,死到一团蒙昧黑暗里去了。但是,还有一些人情况特殊。比如说,那种人没死但是魂儿不知怎么的就进到这团蒙昧里的,这种人怎么办?得把魂儿招回来吧,用什么招?招魂铃啊,因为铃声是唯一阳间能传到阴世里的声音,那些失了魂的在阴间乱摸乱撞,突然,咦,阳世有声音招我了,我就循着这个声音慢慢走,走回自己身体躯壳里去,这魂儿就找回来了不是?”

    余清这趟没说话,倒是何演听着听着就入了神,下意识嗯了一声。

    “上头说的是一种情况,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这人怨气太大,死不瞑目,知道自己死了也放不下,这样的人就是那种金刚怒目式的,拳头攥的紧紧的——你们想啊,小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攒着一股劲攥着拳头生到这世界上的?这种攥着拳头进阴间的人,就好像小孩子初生一样,气特别盛,他们能在这阴间里待的长,这股子魂气经久不散,就构成了我们常说的鬼。”

    “虽然说啊,很多鬼故事都是讲鬼如何如何凶如何害人,但是我个人认为,鬼其实挺可怜的。你想啊,鬼其实就是一种气,一种气它能干什么?连味道都没有,想熏人都薰不到。但是你不能就让这股气这么积着对不对?我经过琢磨,研究出我个人的理论,我认为,人的身体是正的,魂这股气是负的,这一正一负要么都在,要么都不存在,世间能量才能守恒。但是身体已经拜拜了,这股气还在,能量就不守恒了,不守恒的话牛顿都不会同意的。所以说这股气一定要被化解,一定要消弭,怎么消弭,它自己消弭不了啊,就得借助外力对不对?怎么借助外力啊,气是不会说话的,所以怎么办,怨气撞铃,铃声是唯一能从阳世透到阴间c从阴间传到阳世的声音,怨气撞铃,以一种特殊的铃语,类似于摩斯密码,让一部分特殊的人听到自己想说的话。这些人听到之后,会采取行动,用各种方式,去化解这种怨气”

    说到这里,神棍停顿了一下:“哎,你们能懂么?我不担心余清,就是何演,我这个个人理论比较高深,涉及到深奥的物理学能量守恒,何演你能听懂么?”

    何演恨不得拿烤串钎子插他一身:“爷念过书!爷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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