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我可以信任你吗？
回了东苑，与外面想必，这里到处是冷冷清清的感觉。
南熠宸今日大婚，会歇在玉兰院，叶颖也势必会在那里留守，李无忧静静的坐在塌上，莫名的悲伤传来。
母亲是否真的不在人世了？
哥哥，现在不知道转危为安了么？
有多久，没有这样一个人静静的待一会儿了。
雪嬷嬷拿了件披肩盖在李无忧肩上，李无忧这才回神。
“天气还未暖起来，王妃小心着凉。”雪嬷嬷说道，眼睛里全是关爱。
“嬷嬷，能给我讲讲与你有恩的故人的事情吗？”李无忧问道，这么多年来，这是她感觉最接近母亲的时候，却又不自觉的害怕，不自觉的觉得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是，王妃。”雪嬷嬷应。
“奴婢家境贫寒，奴婢的父亲为了给奴婢的兄长娶妻，欲将奴婢卖入青楼做丫鬟，说是丫鬟，进了那里，那里还有什么清白的丫鬟，奴婢的母亲绝望之下，让奴婢离家出逃，奴婢逃出去以后，做了乞丐，奴婢以为要饿死的时候，遇到故人偷出府外游玩，给了奴婢一串她吃成一半的糖葫芦，还有些许银两，这是故人第一次救奴婢。”雪嬷嬷说着，语气里夹杂着不可名状的东西。
“第一次？”李无忧反问道。
“对，第一次，那年故人才四五岁的模样，奴婢十一岁。”雪嬷嬷顿了顿，又说道：“后来奴婢的父亲还是找到了奴婢，依旧打算把奴婢卖了，不过是卖进宫里做丫鬟，于是，奴婢就入宫做了最下等的丫鬟。”
李无忧听到这里，问道：“为何嬷嬷第一次说的是府里？”
“那时候故人的生父还未战死，她还住在自己的府中，后来故人生父为国捐躯，故人便被太上皇认去做了公主，由皇后抚养。”
“哦。”李无忧应了一声，原来自己的母亲并未是太上皇所出，那那个人呢？
“当今圣上不是她的亲哥哥。？”李无忧问道。
“当今圣上是太上皇的五弟的儿子，太上皇宠爱舒飞，偏偏舒妃身子单薄，生了大长公主和当时的二皇子后，一直再无所出，于是太上皇子嗣单薄，便在各家挑了一位世子，入宫培养。”
“哦。”李无忧点了点头。
“奴婢入宫以后，本分的做着下等丫鬟洗衣服的活，可是皇宫自古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奴婢没钱孝敬管事的嬷嬷，受尽折磨，后来被安排去了倒恭桶。”雪嬷嬷眼睛又多了一丝悲凉。
“一日，奴婢倒完恭桶以后，回去的有些迟，管事的嬷嬷借口奴婢偷懒，责打奴婢，奴婢挨着板子，以为终于要死了的时候，故人因认错了回房的路，误打误撞进了奴婢挨罚的院子，救了奴婢，还将奴婢要去了自己的院子，奴婢在公主那里养了大概半年左右，伤势才痊愈。”雪嬷嬷说道动情处，不在称呼故人，而是直接说公主。
李无忧笑了笑，不认识路，的确是母亲日常所为，即便是有了她和哥哥，母亲还是经常走错路，识路的本领还不如她一个稚嫩小儿。
“后来呢？”李无忧又问道。
“后来奴婢在公主的院子里做些很简单轻松的活，公主待我不是一般的好。”
“那为何你后来又到了舒妃这里的行宫了呢？”
“这就要说是恩人第三次救我了。”
“一日，皇后宫里不知谁打碎了一只茶碗，有人诬陷是奴婢所为，公主救我心切，就说是自己贪玩所为，皇后知道公主说谎，一怒之下，依旧治了奴婢不能看好主子的罪，要杖毙奴婢。”
“公主哭着求了皇后无用，便跑去找太上皇，跑错了路，刚好遇上了进宫给太后请完安回行宫的舒妃，舒妃心善，问了原由，带着公主去寻了皇上。”
“皇上看在舒妃的面子上让皇后免了奴婢的死罪，皇后便罚奴婢重新回去倒恭桶，奴婢自知回去便是生不如死，准备轻生时，内务府的人来传话，说皇上有令，舒妃行宫缺人手，命奴婢过去伺候。”
嬷嬷眼里全是感激。
“奴婢收拾行李的时候，才听见其他丫鬟说，是公主求了舒妃，舒妃才又向皇上要了我过去，也是因为公主亲自求情，让舒妃高看这个让主子为我求情的丫鬟一等，信任我近身伺候。”
“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救嬷嬷，也一定是嬷嬷有什么过人之处。”李无忧听完这些，心情很好，愉快的说了一句。
“母亲？”雪嬷嬷一怔，“王妃说母亲？”
李无忧自知口误，忙说道：“今日有些想我母亲了，一不小心就说错了称呼。”
雪嬷嬷听了也并未再疑心什么，毕竟南阳王府一夜之间全灭，并不是什么秘密。
“王妃也是心善之人。”雪嬷嬷又说道。
“嬷嬷，为何当今圣上不是太上皇所出，却成了皇帝？”李无忧干脆把心中的疑问一股脑的都抛出来，想必雪嬷嬷这样的老人也势必会知道的多一些。
“王妃有所不知，正是因为太上皇心善，企图为老王爷培养些助力，却不料想，养虎为患，当今圣上挟持了舒妃，逼太上皇让位，太上皇所出的大皇子和老王爷一起入宫解围，却再也没有回来，宫变之时，舒妃自尽，圣上对外公布，大皇子和老王爷争储失和，兵戎相见，最终两败俱伤，不治而亡，舒妃病逝，太上皇痛失爱子爱人，无心朝政，退位让贤，再不久太上皇驾崩，一系列知情的官员都被以各种借口处决，其中就包括南阳王府，也就是公主府。”
“那明阳王府何至于凋落至此呢？”李无忧又问道。
“老王爷那日入宫，自知有去无回，便遣散府兵，打发了一众下人，我们不愿意走，是被王爷强制赶出去的。圣上登基后，不久便对明阳王府动手了。”
“皇帝不是对明阳王府挺好的的吗？”李无忧又问道。
“不过想要个好名声罢了，做样子的。”雪嬷嬷叹了口气说道。
“王爷的毒就是拜他所赐，当年王爷中毒，明阳王府变得像瘟疫一般，所有人避之不及，府里现在的老人，都是在王府出事后主动回来的，这江山应该是王爷的。”雪嬷嬷毫不避讳的说道。
“嬷嬷可知这话说出去整个明阳王府都要完了。”李无忧说道。
“不会的，明阳王府他动不了。”雪嬷嬷又说道。
“哦？”李无忧表示疑惑。
“这大夭国的军队，有一半听命于明阳王府的，认人不认兵符，老王爷当年一去不回，当今圣上得了王爷手里的兵权，怕是有什么交易在其中，明阳王府在一日，这兵权于他不安稳，不再一日，怕是更不安稳。”雪嬷嬷似乎恨透了皇帝。
“这明阳王府做了天大的过分事，他都要包容着。”
“雪嬷嬷，你为何信任我？”李无忧突兀的问了一句，李无忧不是傻子，雪嬷嬷这样经历的老人，不会这样毫无保留的对着一个“外人”说这么多。
“遇见王妃可能是奴婢的缘分，奴婢老了，可能看不到他的报应了，也看不到有人给公主报仇了，王妃就当听故事吧，他的恶行不应该被遗忘。”雪嬷嬷又恨恨的说了一句。
“嬷嬷好好活着，会看到的。”李无忧坚定的说。
“王妃吉言。”雪嬷嬷客气的回道。
“不早了，嬷嬷去歇息吧。”李无忧吩咐道。
雪嬷嬷走后，李无忧静静的发呆，或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
我可以信任你吗？雪嬷嬷，又或者说，我可以信任你，南熠宸。
我们最终会成为肝胆相照的盟友还是互相利用的工具呢？
“”
那是奴婢入宫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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