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攥紧的心
陈青青扶着墙,看着趴在地上微微颤抖的林鸽,鼻头泛酸。
看着他那单薄的身体,就像冬日里穿着单薄,衣衫褴褛的小乞丐,那般瘦弱。因严寒躲避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显得那样孤苦,无助。看的陈青青只感觉一阵窒息,心脏好像被人一把紧紧的攥住,阵阵发紧,闷疼。
拖着骨折的左腿,陈青青一点一点往林鸽挪去。
一直没有听见陈青青说话,林鸽十分紧张。他不知道陈青青会不会责骂他,但是陈青青的沉默更令林鸽煎熬,他只能趴在那无声抽泣。他怕从陈青青口中听到嫌弃他的话,也怕看到和他继父c娘亲眼中一样的厌恶之色。
好不容易有个人关心他,晚上睡觉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给他依靠,他不想失去。
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高度紧张的心情,使林鸽眼前发黑,身体微微颤抖。
直道陈青青走到他身边他才察觉,他不敢抬起头,口中却说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偷过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了。你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青青的眼眶红了,看着林鸽手边那两颗碎了的鸡蛋,她知道她的小夫郎一定是想给他补身子,才会去偷鸡蛋。
伸手去拉林鸽的衣服,自己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林鸽见状立马爬起来去扶她,稳住她的身形。无声的用他那瘦小的肩膀撑起陈青青的身体向床边挪去。
看着小夫郎那满脸的泪水,陈青青伸手搂过他。替他擦去脸上泪水和灰迹,露出一张苍白清隽的小脸,清澈的大眼中透露着委屈与小心翼翼。
陈青青曾开玩笑的问过林鸽,他每天把自己脸上弄得灰扑扑,是不是怕他娘把他卖了。结果这个小夫郎却回答是啊!他说怕他娘把他卖去当小倌,村里人都说当小倌不好,是糟践人的事。
所以他把自己弄得灰扑扑的,到时候人牙子也看不上他。
“林儿我没有生气,岩哥知道你为什么偷鸡蛋。岩哥只是感觉自己很没用,不能让林儿过上富裕的日子,让你跟着我受苦”
林鸽小声的抽泣“不是的,岩哥很厉害,只是岩哥受伤了还没有好,岩哥对我很好。现在每天不会再挨娘的打,也不会被嫌弃,这样子就很好,过得一点也不苦。”
听他说每天不会再挨打,就知道他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他那个娘真狠,难得林鸽没有被仇恨遮住双眼。
陈青青以额贴额与林鸽亲昵,想传递一丝安全感给他。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小夫郎哎呀一声,跳出了陈青青的怀抱。让陈青青躺好,他跑去厨房拿来一个碗,将粘了泥土的鸡蛋弄进碗中,又跑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林鸽端着一碗蒸好的鸡蛋羹递给陈青青,鸡蛋羹上面还滴着两滴油。
看着这碗混合着泥土的鸡蛋羹,陈青青心中五味杂陈苦涩蔓延心中。伸手拉过小夫郎,不顾他的反抗,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这碗鸡蛋羹。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陈青青他们家门。
林鸽把人领进屋,进来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皮肤略黑,他叫石聪。比石岩大个两三岁,他算是石岩在村里唯一比较熟悉的朋友。
石聪这人也是个比较实在的人,在村里农忙季节过去,村里人没事做就会去镇上做短工。可是石聪年纪小,他爹娘不放心他去镇上做短工。他自己便寻摸着去山上打猎,可没学过打猎的他自然是打不到猎物。后来听说石大胆家的三儿子,跟过老猎户学过打猎。便厚着脸皮跑到石岩家,嚷嚷着要跟石岩学打猎,后来两人熟识后,便经常相邀一起上山打猎,那样也就会安全些。
只见石聪一手提着一个篮子,另一手拎着一个布袋。“我听村里人说你醒了,就可以给你送点鸡蛋和高粱面过来。怎么样,现在好多了吧?”
陈青青笑着道“好多了”说着看了一眼林鸽“多亏了林儿的照顾。”
“那是,你现在还不能走路,什么都得林鸽帮你,等你好了可要好好对林鸽。”说着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羞得满脸通红的林鸽。走到桌边往凳子上坐去,结果悲剧了。凳子是个三条腿,石聪一屁股做到了地上。
陈青青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我说了你也别生气,你爹娘心真狠,把你分出来不说,这分给你的都是什么东西,他们也不想想你当初给家里赚了多少钱。”石聪愤愤的道。
陈青青替石岩苦笑“他们要想想,我怕是会被净身出户。”两人聊了一些村里的事,又说了说山上猎物的情况,石聪便你回去了。再有一个多月就是收稻谷的季节了,现在都开始做准备。
下午陈青青让他的小夫郎去找了几根粗树枝回来,自己准备做一付拐杖。这样她也能稍微走动一下,不必整天躺在床上,她都快发霉了。
被林鸽搀扶着坐在门边,陈青青拿着把斧子便开始做拐杖。虽然他没有做过木匠,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石岩虽然年龄小但是力气很大,手指灵敏。照葫芦画瓢做出了一副没有任何修饰,最原始的那种拐杖。
拄着拐杖,陈青青把自家的破旧小院子看了一圈,累的一身汗。院子虽然破旧,但是周围环境很不错。
背靠青山,院前十多米处,一条水质清澈的河流缓缓流淌,偶尔有鱼在其中摇曳而过。远处望去,青山远黛,
如墨如画。
这个世界环境真好,空气也好。看着那一座座山和那空旷的土地,不像原来的世界,用地那么紧张。
这周围就陈青青他们一家,一条大约五六里长的蜿蜒泥土小路,通向西边的石家村。
太阳西斜,已快临近傍晚。
只见远处的小道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一大捆柴,吃力的朝这边走来。由于柴太重,压弯了他的脊背。
这一刻,陈青青只想着腿好了以后,一定要努力赚钱,要给她的小夫郎最好的生活。
林鸽走进陈青青微微一笑“岩哥,你拐杖做好了。我今天又挖了很多野菜,走,回家我做饭给你吃。”
分家时,老石家没有给他们分一盏煤油灯,所以小夫郎每天都会早早地做饭,以免夜里摸黑。
看着那张累的发红的小脸,带着笑意的眼睛,陈青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她的这个小夫郎,无时无刻不做出一些让她心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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