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跳河

    "河边,女子捂着胸口步步颤微,眼中盛放着滔天恨意,‘红果儿c高擎,你们都想我死是不是?!’

    眉心黑线愈发深刻,花花觉得自己全身似在火烧,从农院中逃出已走了半个时辰,她走不动了,腿脚似绑了石块,每抬一步都觉底下还有个小鬼在拉她。眼前景象迷糊,还隐能听到旁侧河流的水声。

    花花站至河边泪水滑落,“为什么?”她问。

    若高擎杀她她还能理解,他们结仇多次,可为什么红果儿要杀她,她哪里对不起这个珍视多年的姐妹,自小的朋友!

    一颗丹丸,断送了她的友情,曾经也是一纸契书,葬送了她的亲情。而如今,她的清白被玷污了,连唯一倚靠的爱情都要消失。

    “什么世间情义,全都是狗屁!哈哈哈哈哈。”花花仰头疯癫大笑,她指天骂道:“我明花花,不信你有眼慈悲,不信你关照世人,你要我死,夺走我生命里的一切,就为了看我可怜兮兮的样子开怀大乐吗?!”

    河边女子身子倾斜几乎倒下,但仍强撑站着,她看着天,好似头顶有肮脏龌龊的东西,“我恨!”她咬牙切齿道,却转身弯下腰吐出一大口鲜血,眉心黑线如墨。底下是湍急之流,她再无犹豫,再无挂念,纵身一跃。

    飞舞的衣衫落入河里,那最后闪动的光彩却映照在某人的眼瞳。

    高擎瞬身而来,脚刚落地便急忙朝河空虚抓了一下,水流带动的人影还未消失,只要他跳进河里捞起人,也许还能救她回来!

    只这一刻,他脑子里混沌的没有任何思绪,放任般看着她愈流愈远。第一次杀她,心中留下了她的影,第二次杀她,他明白了自己的心,如今看她沉入水狱,才知什么是天崩地裂,她没有死在自己手里,是自己,愿死在她的手里了。

    浮沉,回荡,意识随流水飘忽,再记起谁的脸终被水流拍散,喉间也再也叫不出谁的名。

    曾经她多么怕水啊,可惜天杀,就是以你之惧取你之魂。

    能再睁眼,花花以为将看到死后的地狱,什么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以她的罪行指天大骂,该入第几层地狱?可头顶天幕,不远河滩,水流声仍在,身后几丈是密木丛林,她躺在草地上,看着周边散放着几颗野果。

    没死?靠!

    花花干瞪天一眼,愤恨抓起身边的野果咬了一口,跳河之前她还觉得身体燥热疼痛,如今倒觉没什么异样,盘腿感受了下内息,却仍是奇经八脉被封住,半点内功都用不得。

    但她也知如今不是运用内功的时候,在农院她被高擎掐的窒息,连她也觉的自己必死,可居然最后一口气咳出活过来了,跳窗逃至河边,本就绝望的自杀,居然连天也不收!

    “明花花,你是不是命大?”她自嘲道。

    密林里鸟雀繁音,已快天黑了,她带河边坐了会儿,起身朝林中走去。

    这是一座山,稀疏的林丛璃还有几指宽的小径,该是有人行走踏出来的,小半个时辰后她停下来,一股怪异之感让头皮发麻,她觉得此山似有些熟悉,往前跑了几步,从高处往下看,大大小小的房屋聚落在一处,因快至夜,有些窗纸还透出油灯昏暗的黄光。

    “居然回来了。”花花轻声道,坐在地上抱着腿看着山下,这个曾经她出生成长的地方,老何乡五里。

    她把头搭在双膝上,沉默,周围只听林中之音,蓝黑天幕最终添加了满天星斗,黑暗将她瘦小的身子包围,曾几何时她也这样抱着腿看着天,那时年弱,忍受饥饿贫穷与孤独,那时不在此处,那时是在山下俗称家的小柴房。

    天寒,衣服还是湿的,花花抖抖身子,站起身揉揉发麻的腿,她突然想去山下看看,明家如何了?季家如何了?

    事实是她走到明家门口,两扇门板被一把大锁连上,锁芯看着都生锈了,这说明里面没有人。花花四周看看,二叔家的篱笆墙不高,小时候虽没爬过,但如今她已经长高长壮,要翻进区区一小户农院不是问题。

    确定了四周每人,捡了牛棚那处几乎快坍塌的墙攀上,花花冒出半个脑袋往里瞄,星空照耀下的小院凌乱不堪,就像被打家劫舍一样惨烈。

    没有人,连个鬼都没有!

    从墙上往下跳的时候花花犹疑的好长时间,即使她中毒快死了,可她也怕高怕疼。

    “嗯~”一声闷哼,花花在地上滚了跟头,抱着腿脚好一顿揉搓。

    勉强起身,她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倒退两步稳住脚,她盯着前方黑黢黢的明家大堂自言自语:“时间不多了啊。”

    登上两三台阶,推开尘封已久的堂门,浑浊气息扑鼻而来,花花不知明家人都去了何处,二叔二婶在哪?明鱼在哪?她们过的怎么样了?

    那血脉亲情毕竟还留了一丝,但也只是一丝而已。

    ‘明牛是过了县试了,按理是会京城赴试。’花花想着,事实她猜的没错,明牛如今是京官,身份早不同往常,二叔曾经一个赌是赌对了,明家已经发迹,她二叔二婶早搬至京中生活。花花若知道个详细,肯定会叉腰再叹一声,原来在明家还是她过的最惨!

    简单转悠了几件屋子,都是被搬空了一看就很久无人住,她最后去的是那间柴房,如今的柴房堆的都是旧木桌椅的杂货,曾经一到雨天破漏的屋顶也被修缮,这柴房再没她可坐的地方,再没抬头就见的繁星。

    找了个板凳坐在柴房门口,低头扒拉这潮湿的泥土,无趣,等死。

    外间有人走过,花花这一瞬间很欣喜,莫名的许是孤独中寻求同类的曙光,只那曙光亮一丁点就被自己掐灭,于明家,没有曙光这种东西的存在。

    外有人吆喝道:“走走走,快点,季家的太婆还拖着气儿,待会儿都在外等,里面有信儿了就赶紧装棺插香。”

    季家?花花愣了一下,说的太婆是季家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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