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陈年旧事
赵朔戎马半生,年轻时跟随先帝南征北战,也曾建立过不朽的军功。他出身显赫,且位高权重,一路走来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如今还能独善其身安然无恙地活到这把年纪,可见是一位十分了不起的权臣。
赵明誉听从祖父的意思,清退了所有人,关上门窗,并让人在外面严防把守。他看了看祖父的神色,心中惴惴不安:“祖父,你现在觉得如何?”
赵朔迟迟没有开口,赵明誉眉头紧锁,眼中忧色加深。良久,皱眉道:“祖父莫要担忧,前些日子,孙儿已经托人去请了陆神医”
赵朔难以置信,惊疑道:“陆神医心高气傲,你又如何请得动?”
“这个一”赵明誉犹豫片刻,沉吟说道,“楚王世子与陆神医颇有渊源,他答应过孙儿会办妥此事。”
“楚王世子,楚王世子。”赵朔喃喃地说,犹在震惊之中,“如若陆神医肯出手的话,倒是好事。只是,你跟楚王世子又是哪般交情?”
“祖父放心,孙儿只是私底下与他作了一笔交易,与朝堂的派系之争无关”
赵朔似是松了一口气,他侧过脸,与孙子目光交错,眼神幽深:“有些事情,也该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口气,赵明誉不由得心头一慌,打起精神洗耳恭听:“祖父请讲。”
赵朔想起十五年的那件事,神色骤然变得冷肃起来,张了张口,又思虑良久,才对赵明誉说:“如今的陛下,实则是当年的庆王。”
“祖父!”赵明誉脸色骤变,目光锐利,语调陡然一高,“这,这怎么可能?”
赵朔再次叹气,知道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因此接下来的语速极慢:“当年,庆王偷梁换柱c瞒天过海。事后,太医就说皇上因七公主之死忧思过度,需闭关静养半年。因此,皇上一庆王他,便让三殿下在此期间亲政,由上官渡监国。半年过后,我们才得以重新见到皇上,那时的皇上,已经改变了许多,性格阴戾,脾气暴躁,所有人都把原因归咎为七公主的死。”
七公主,那个他曾经抗旨不娶的小丫头,后来与他终究是有缘无分。
想起七公主之死,赵明誉顿时手足冰凉,心中一阵紧窒,像极了溺水一般难受,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了冷汗。
“祖父是如何得知的?”
赵朔恍惚之间,回忆起陈年旧事:“当年之事,如若不是后来顾相一家惨遭灭门,祖父也不曾怀疑过什么。以顾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皇上绝不可能让顾家灭门的惨案草草了结。顾皇后在世时曾经冠绝后宫,极尽荣宠,你那时年纪尚小,也许体会不到”
“难怪,祖父当年千方百计地阻止父亲调查此事,更不许我插手。”听罢之后,赵明誉虽然已经相信了几分,但仍旧小心求证,“祖父是如何确定的?”
赵朔轻咳两声,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赵明誉连忙伸手去扶他,让他背靠着床头。
良久,赵朔道:“你可曾听说,八殿下宁王出生时,是早产儿?”
赵明誉点了点头:“曾听刘芳景提过。按理早产的孩子会体弱多病,可奇怪的是,宁王自小身体就特别结实。”
“其实,宁王并非早产,他是庆王与刘贵妃的儿子。当年,刘贵妃生下一对龙凤胎,宁王的胞姐,据说生出来时便是死胎。庆王与刘贵妃之事,顾相曾经密奏过皇上,因此,皇上知道宁王并非自己亲生。”
听罢,赵明誉震惊不已,不过比起方才,还算是镇定了不少。
赵朔顺了顺气,接着说:“如今的皇上,不喜六殿下贺王,虽说与贺王平庸有关,但更多是血缘问题。眼下,皇上打算扶持八殿下宁王为储君若皇上不是庆王,八殿下又怎会得宠,三殿下又怎会落得那般下场?”
“西郡谢家是否知情?”赵明誉想起了那位深藏城府的谢贵妃,按理不该教出一个像贺王这般的儿子才对,相比之下,她的幼子十一殿下可就聪明多了。
“还有太后极力保下庆王之子的事,我还以为是太后仁慈,皇上仁孝,不想如今看来,确实是我大意了。”赵明誉想来想去,得出结论,“谢家应该早已知情,所以才会放弃贺王,费尽心力培养十一殿下。也有可能不仅仅是知情那么简单”
赵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上官家c刘家c谢家的女儿皆与当今皇上留有血脉,唯独我们赵家和南郡楚氏与皇室没有姻亲关系,你可知道,你此番归来,处境会有多危险?楚王世子尚且好说,只要他安分地留在帝都,皇上忌惮山高水远的南郡,一时还不敢拿他性命,可你”
赵明誉毕竟是聪明人,听祖父这样一提,他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有多艰难。他作为赵家的脊梁柱,上官家恨不得他死,谢家c刘家的人千方百计想拉拢他,若得不到赵家的支持,必定会想办法杀了他。皇帝若是得知赵家对那件事知情,更不可能放过他。
难怪他在颖城会出事!
那位朝廷中的幕后者,即使不是皇帝,也是深知皇帝心思的人,如此,才会不惜赌上葛天这枚棋子,也要冒险一博。
与此同时,还有那些身手诡异的刺客,三到四次想拿他性命
如今他人在帝都,祖父与弟弟亦在这里,稍有不慎,便不是他一个人生死的问题了。
赵明誉的脑子很乱,一时半会心绪难平,默默地斟酌着这些细枝末节。
“战场上有一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祖父之所以说出来,是担心你会因为不知情而吃亏。”赵朔顿了顿说,“改天你安排书砚进宫,给他弄一个闲职,最好,最好是放在皇帝眼皮底下。”
“祖父!”赵明誉愠怒道,“他可是您的亲孙子,我的亲弟弟!”要真那样无情,将书砚推出去当质子,还不如直接送他到北境从军呢。
赵朔突然激动,一口气没理顺,又咳起来。
“你,你一咳咳,书墨,你要记住,你,才是我们赵家的希望!”
赵明誉想起大夫的嘱咐,既没有应承也没有拒绝。
见状,赵朔也不好步步紧逼,话锋一转,又说起他的亲事来:“这些年,你的婚事都被耽搁了,依祖父说,刘家那位姑娘,倒是不错的选择。至于清浅,纳为侍妾也无妨”
“祖父说了这么多,该是累了,早些休息吧。”
赵明誉心乱如麻,他转眸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颓然阖上眼,顿觉无限疲惫。
次日,楚王府的书房里。
案前已经堆满了揉作一团的废纸,入眼的是一片狼藉,可云昭始终没有画出一幅满意的画。她赌气将画笔搁到一边,顺手端过一杯茶,用瓷盖拨弄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
长风提着一个食盒兴高采烈地跑进来,眉飞色舞说道:“师父,师娘亲手做了核桃酥,特意送过来给我们尝尝。”
云昭惊讶问道:“她亲自送过来的?”
“没有,是师娘的弟弟。长风已经请他到正厅喝茶了,他说想见一下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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