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你哪毕业的
“不是，你刚才到底在那合计什么呢？”许洋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拍拍裤子。
李亦突然凑到许洋耳边：“我发现，何老爷子的儿子，也就是何婶的侄子，不太对劲。”
楼梯间只有节能的白炽灯。
因为两人说话的声音，可怜巴巴的亮了起来，并不亮。
冷淡至极的颜色，甚至在视觉上，看起来有些发脏，楼道里没有一点声音。
许洋听李亦压低了声音说完，从身后直接就冒出一股凉气直冲后脑勺。
他抱住胳膊：“老亦！你正常点，说什么呢怪吓人的！”
李亦想再说些什么，可余光看到通向上下两层的楼梯尽头一片漆黑，这个环境，不适合他们说话。
这么想着，李亦打开楼梯间的门，示意许洋和他出去再说。
许洋举手做投降状，觉得自己这个朋友，说不定就是什么侦探片看多了，疑神疑鬼的。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走出楼梯间，医院的走廊也算潮湿阴暗，可给李亦的感觉，却比那楼梯间好了太多。
他们走后没多久，一个人影晃晃悠悠的从下一层朝他们刚才所站的位置走上来。
“咦？怎么会没有人呢？难道真的走那么快？嗤，还想着送他们一路呢。”
来人摇头晃脑的打开楼梯间的门，暴露在走廊里的脸，赫然就是刚才，李亦和许洋以为已经走过去了的，何老儿子那张熟悉的脸。
打车到了老地方，不用老板招呼，两人自觉的走进了厨房，启动机关，走进洞天，把在外边目瞪口呆的老板关在门外。
洞天的名还是许洋起的呢，详见于他们的交流群。
群里大面积的刷屏，全是阿姐骂他俩不去看她走秀，说他们忘恩负义，不把她放在心上的语音，最后，许洋发了一句。
面馆洞天集合。
坐到沙发上，李亦才放松了自己紧绷的神经，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在面馆得到安全感。
不一会老板开门进来，给他们端了两碗面：“吃吧，兔崽子们。”
许洋哼哼唧唧的接过面：“你如果不想让我们进来，当初就不会告诉我们了，都是老爷们，有什么可别扭的。”
说完，哥俩好的放下面，用拳头锤了老板肩膀一下。
老板取下别在耳朵上的烟，房子鼻子底下闻了闻：“这算vi包厢，一会结账的时候，按四碗面结啊。”
说完，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其实这俩兔崽子一点也不跟他客套，别说，他还挺受用的。
一边吃面，许洋一边问李亦：“到底怎么回事，亦哥，这回能说了吧。”
李亦点头：“我觉得，何老这个儿子，不太对劲，就是你去接电话的时候，我和他聊天。”
许洋瞪大眼睛：“你套他话去了？！行啊老亦，出息啊！”
李亦死鱼眼，白了他一眼：“不算，只是想到了就问问，但是结果却不太乐观。”
“什么意思？”
李亦认真的说：“我问他，何老生的什么病，严不严重，他说摔了一跤，骨质疏松。”
许洋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李亦撇嘴：“就何老腿现在的严重情况，都能截肢了，到他儿子这，轻描淡写的骨质疏松？”
他见许洋张嘴要说什么，朝许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接着说：“当然，这个问题，我们也可以当成。
魔怪欺骗了他，视觉上的那种，让何老的腿看起来，就只是崴了一跤。
可之后，才是问题所在，何老儿子为了证明自己关心爸爸，特意和我说，每天都给何老熬骨头汤。”
许洋点头，这是他们都看到的，每次去找何老，何老儿子都会给他爸带一个饭盒，还真挺孝顺的。
李亦对上许洋的视线，眼中是化不开的浓雾，许洋第一次这么认真看李亦的眼睛。
不像唐会长那样的纯黑，李亦的眼睛，仿佛是一种很深的灰色
怪不得死鱼眼呢！许洋羡慕的想。
然后他听到李亦问他：“三羊，你注意过何老儿子每次去医院，带的那个饭盒吗？”
许洋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想不起来了。
李亦伸出手，大概比划了一下形状，然后说：“其实这些形状都是次要的。
关键是材质，铁的，就是那种样式很旧的铁饭盒，还不明白吗？现在是秋天，哪怕家离医院再近。
送饭，是不是也得用保温饭盒？他还有车，不可能穷到买不起饭盒，用铁饭盒，他也不怕骨头汤腻一层冷油！”
许洋在李亦的讲解之下，一点一点的勾画着他每次见到何老儿子的场景。
还真的是这样。
脑海里闪过何老儿子温和的笑脸，许洋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发冷，这得什么孩子，能给自己亲爹吃这个？
李亦肃着脸，接着说：“然后，我说了一句很没有礼貌的话，我说老爷子脾气不好。”
李亦说完，起身给许洋拿茶几上的茶壶倒了杯水，随口又添了一句：“你爸脾气也不好，听你那意思还老打你。”
虽然不知道怎么还转他家老爷子身上了，不过这个话题，许洋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他面色愁苦：“我也不知道那老哥怎么回事。
我这岁数越大，还管的越严了，以前都没这么严重，最近哥们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看。”李亦冷静的说。
许洋愣了一下：“看什么？”
李亦沉着脸说：“一般听到别人这么说你老子，正常人的反应，都会跟你一样。
面对不熟的人，会帮自己亲人说好话，比如他其实挺好的，他只是偶尔这样，或者是甩个锅，开脱一下。
面对关系好的人，就会是你这个反应，大吐苦水，但其实神采飞扬，说话间隙也夹杂着维护。
可何老的儿子，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的反应，竟然是直接承认了。
他说——‘抱歉，爸爸脾气一直都有些不好’。”
许洋直接站了起来：“！老亦，你哪毕业的？！”
“临城六十九中学，初中毕业，现在和你一个学校，念高一。”
许洋直接一爪子下去，想把他面无表情的脸扯出一个弧度来，李亦拍开他的手：“而且何老儿子，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在苦笑。
我只是说了一句‘老爷子脾气不好’，也没提病，他有什么可苦的？何老爷子难不成还能虐待他？戏有点过了。”
许洋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你从病房出来，表情那么不对劲呢！”
李亦却摇了摇头：“不是，我表情不好，和这些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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