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噩梦
一间落败的庭院内。
“哥哥，娘亲呢？”一位粉嫩的小女孩儿扑在朱玉怀中。
这时，朱玉也不过才十岁。
朱玉揉揉小女孩儿的头发，“月儿乖，娘亲出去办事了，很快就能回来！”
“先说说，今日在太学学得如何？”朱玉问道。
“嗯嗯，太师今日还夸月儿聪颖呢！哥哥姐姐们也待月儿很好！”女孩儿双手不自然地背道身后，脸上却扬起笑意，献宝一样地讲给朱玉听。
朱玉怎会不明白，以他们在宫中的地位，处处受人打压，此刻看到女孩儿的笑脸，更是觉得心痛。
“月儿，哥哥以后一定会给你想要的生活。”
“月儿相信哥哥！”
两年后。
一群太监打破了小院的平静。
“放这儿吧，哎呀，小心些，惊扰了娘娘怎么办？”
朱月躲在朱玉身后，全身颤抖着。
朱玉凝神，“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王上开恩，特许将楠贵妃的遗体交由你们打理。”太监漫不经心的话语给了朱玉当头一击。
怎么会这样
“哥哥”朱玉清晰的感受到朱月身上的颤抖。
这种时候，朱玉知道他还不能倒下，若自己都倒下了，月儿该怎么办？
院子很快平静下来。
“哥哥，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娘亲了”朱月眼泪不停往下掉，伸手去擦，可怎么也止不住。
哭得累了，朱月倒在哥哥怀中，就连闭上眼睛，眉头都皱成一团。
朱玉没有哭，定定地望着那具棺材，只是眼中的光芒渐渐被收敛。
朱玉在院子中硬生生用手挖了一个坑，任凭鲜血横流，也不见神情变化。
那是娘亲生前最喜欢的一棵树，朱玉将娘亲深埋此树下。
“玉儿，今后我不在了，保护好你妹妹。”
“摩楠一族的命运，延续了数百年，玉儿你记住，万事不可强求。”
娘亲的话语在朱玉耳中不停盘旋。
朱玉双膝跪地，“娘亲，命运不破，将来，不止是我，还有月儿，更有摩楠一族千千万万的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娘亲，我该怎么办？”
第二日，太监宣旨，朱玉跪地，朱月拉住哥哥的衣袖。
“王上召令，楠贵妃立功无数，赐布匹，翡翠，玛瑙，侍女十人，钦此！”
朱玉接过召令，却迟迟没有起身。
“哟~还挺懂的嘛！”太监嘲讽地看了一眼朱玉。
召令当然不止一个，后面的，才是重头戏。
“朱玉接旨：经众朝臣上奏，本王顺应天德，特封朱玉为南昌祭司，赐祭司府邸一座，愿王儿不负恩德，除病消灾。钦此。”
“朱玉，领旨”这句话，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还愣着干啥，快扶殿下回府，明天还有继任仪式呢！”太监呵责身后的小太监们。
那些小太监听见吩咐，立马粗暴地分开朱玉朱月两人。
“放开我！”朱玉气急，无论怎样对他都行，可是朱月，犹如他的逆鳞，触摸不得。
“殿下，若是不听话，王上就不能保证朱月公主的安全了。”太监冷笑。
朱玉回头看向朱月的方向。
“哥哥，月儿一定会过得很好的！哥哥不用担心月儿！”阳光照耀下，朱月笑着跟哥哥挥手，眼泪一股一股往外流。
她真的没想哭，自己真的好没用啊！
今后，就只有月儿一个人了吧
第二日，继任大典如期举行。
众朝臣簇拥着南昌王在早已备好的亭落。
“恭喜王上，南昌再将迎来盛世！”
“南昌不朽，南昌不朽啊！”
“哈哈哈承众爱卿吉言了！”
神乐响起。
朱玉整个人被装饰在大红衣袍中，由祭司府中神侍带领，走向最高处的神坛。
“殿下，神侍不能再上，还请殿下独行。”神侍退到一边，让开了一条大道。
神坛恍若在云间，缥缈看不清轮廓，前途渺茫，一步一深渊。
这条路，以前娘亲也走过吧？
世人都说南昌祭司是转世神灵，所过之处，万邪退避，可又有谁知道，每一次，都是以生命为代价，这就是每任祭司活不过三十的原因。
南昌王虎狼之心，日益彰显，今后，恐怕祭司的命运更加悲惨。
神坛顶上，一男人席地而坐，全身散发着金光，似乎等候多时。
“凝神之体？”朱玉有些诧异。
男子睁眼，“哦？你知道？”
“以前娘亲在世时，因身份不得与我和月儿相见，便私下凝练神体，达到咫尺天涯的目的。”不知为何，朱玉从男子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温暖，竟一股脑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男子惆怅道：“你说得不错。南昌王对摩楠一族下了禁令，若非传召，不得出族地半步。今日觉醒仪式，必须得族人加持，才得以灵体化身。”
“那你是？”
“摩楠族族长，你母亲的亲哥哥，说起来，我是你舅舅。”
男子拉过朱玉的手，竟不自觉淌了泪，“真像啊”
从小被迫分隔两地，十几年不见，到头来，连最亲的人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最可笑的是，不能对那个人有任何报复，还要无条件听命于他。
“舅舅，我想知道，可曾有人破除过命运？”
“不曾，那些曾试着违抗天命的人下场无一不凄惨。”男子叹气，没有人不想破除这禁锢。
“我明白了。”朱玉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咚”“咚”“咚”
钟响三声，仪式开始。
“听着：我摩楠一族应天而生，能觉醒灵鸟相助，一生只有一次觉醒机会。每种灵鸟拥有一种能力，灵鸟级别越高，能号召来的灵鸟就越多，其主人掌控的能力越多。”
“看见那面石碑了吗？把血滴入其中，潜心感应。”
男子说得有条不紊，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神体越来越虚化。
“最后，若是有机会，回来看看吧，我们都会等你”在男子身形快要消散之迹，凑近朱玉耳边，轻声呢喃。
“是！”朱玉眼睛中也有泪光闪动，但他不能哭，月儿还等着他，摩楠一族的人也会看着他，他不能这般软弱。
终于啊，娘亲，我终于能够为你分担了。
愿来世，安好
朱玉划破指尖，轻轻触摸那块石碑，入手冰凉。
一团红光从朱玉身上钻出，直冲天际，凤鸣之声萦绕在他耳边，眼中红光闪动。
“天呐，那是什么？！”
“凤凰，是凤凰！”
“不愧是摩楠皇族！”
“恭喜王上！”
“哈哈哈，好，好，好！去把他给本王带上来！”
这完全出乎南昌王的预料，没想到，他竟然能觉醒摩楠一族传说中的凤凰神鸟！不愧是自己的种！
不多时，朱玉被神侍带到南昌王面前。
南昌王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顺眼，“你可知，摩楠祖训是什么？”
“衷于南昌，绝对臣服。”朱玉淡然道。
“那你还不跪下！”南昌王大和。
朱玉倔强地站在南昌王面前。
让他给害死娘亲的人下跪，他做不到，要他给摩楠还来厄运的人下跪，他做不到。
天立马变黑了，乌云滚滚，雷电在云层中酝酿。
“呵，天罚可不是这么好受的！”南昌王冷笑。
朱玉腰身挺得更直了。
天上一个惊雷落下，其他人不见任何异样，朱玉猛然间咳出一大口血。
“啧，真是可怜，都散了，都散了，凤凰啊，本王可舍不得。”南昌王对此事习以为常，这就是违抗天命的惩罚，当初楠贵妃在世时，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把他扶回去！”南昌王吩咐。
朱玉捂住胸口，咬住嘴唇，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自己可以回去。”说完，朱玉推开众人，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前途孤寂，再也不会有人能真正扶他一把，给予他关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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