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死有命
“先生！先生”黄敬仁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挤开吃瓜百姓，来到了竹寒面前，当他看到竹寒的年纪和那根碍眼的招魂幡之后，有那么一丝迟疑，不过，他现在满头都是雷，也就顾不了那么许多，只能抱着有病乱投医的想法试一试了。
竹寒很有风度的伸手扶住准备大礼参拜的黄敬仁，和煦的笑容看上去已经有一丝暧昧的味道了，然而这一切在黄敬仁看来，救苦救难的菩萨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位。
“啊，这位大叔，缘何如此焦虑，可是为难言之事困扰，要小生为您卜上一卦吗？”干净平缓的声音像是拥有巨大的魔力，让周围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轩辕皊再次皱了皱眉，这家伙说假话说到亲切之感倍增的地步，那他之前说的话，会不是就是鬼话呢，不行，找个时间好好和他聊聊，要是敢骗堂堂公主，尽管是死的，轩辕皊也决定决不善罢甘休。
黄敬仁早己迫不及待了，不顾竹寒阻拦，固执的深施一礼，急道：“大师说的不错，老朽正有要事请教”
“原来是这样，小生今日清晨偶得一梦，梦中似有一处店铺将要遭逢人命官司，小生这才匆匆匆进程一查究竟，不想果然如此，看来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还望这位大叔应命才不会有违天意。”
这绝对是屁话，清晨一梦，午时过后才出现，还是在最好找的十字大街上，轩辕皊想到这，莫名的有一种将竹寒爆揍五步之内的强烈愿望。
不出所料，四周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自己找上门的小骗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他不是应该蒙骗黄敬仁一番才对吗，现在怎么成了劝说别人认命的清廉之士了。
“哈哈！黄敬仁，听到了吧，连大师都这么说了，老夫劝你还是乖乖认命吧，否则奇祸降临也未可知，到那时想必你会追悔莫及的。”叶姓中年人大笑着走到竹寒和黄敬仁面前，再次威胁了黄敬仁一遍后，才对竹寒微微抱拳，道：“不知大师仙乡何处，出自哪位仙踪高人门下？”
“这位大叔有礼。”竹寒也抱拳回礼，道：“家师白大仙，四海漂泊，为天下黎民排忧解难，并无固定仙山洞府，让大叔见笑了。”
“白大仙？！”这下不仅叶姓中年人和黄敬仁愣住了，在场的人除了开始捂着嘴发笑的轩辕皊，其他人一多半都愣住了。
传说中那个黄大仙大家还算熟识，什么时候又出了个白大仙，好像从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难道是黄大仙的师兄或师弟不成。
带着同样疑问的叶姓中年人面色微沉，在他看来竹寒出现的非常不是时候，眼看自己要得手了，这个白大仙的弟子好死不死的出现在这，莫非会有意外发生，于是叶姓人再次抱拳问道：“请大师恕在下孤陋寡闻，不过也无妨，既然大师来到琼林城，指点了黄掌柜迷津，想来大师也非泛泛，不知大师高姓大名可否见告。”
这是叶姓人第二次询问竹寒的身份，第一次竹寒用白大仙狐假虎威的做法让叶姓人颇为不满，如果这一次竹寒依旧巧言令色，就算竹寒看上去高大壮硕，叶姓人也不打算放过他。
“就叫小生信使吧。”竹寒仍旧保持着足够的风度，温和的言语中透着令人难以抗拒的c源自诸仙对世人的怜悯与宽容。
“信使？”叶姓人嘀咕了一句，听上去好像没有什么不妥，说毫无特色才对，相比那些半仙c铁嘴之流的，信使确实逊色好多，不知为什么，这个看似很不着调的名字，总让叶姓人觉得心中惴惴。
见叶姓人不说话，竹寒不能因为他冷了场子，于是摇头摆尾的继续道：“常言有云，天机不可泄露，然我辈秉承为黎民排忧之重任，不敢轻言天道宿命，只是将一些处事之法传于众生，以解苍生困扰而已，不值一提，见笑。”
竹寒说的非常谦虚，叶姓人的感觉却是更加的糟糕了，为了弄清竹寒的底细，叶姓人忽而爽朗的一笑，道：“既然如此，先生可否为老夫占上一卦，也让老夫知道天高地厚才好。”
“你可能要死了。”竹寒几乎是脱口而出。
“黄口小儿，你说什么！”叶姓人被|裸的诅咒惹恼了，暴怒的瞪着仍旧背手而立的竹寒，恨不得上去给他两下子。
黄敬仁的眼睛却意外的亮了。
“你确实要死了。”竹寒没有动怒，反而十分清闲的看了看四周的天空，不着痕迹向飘在叶姓人头顶的轩辕皊深情一望。
就在微观之人狐疑的等着竹寒的详尽解释时，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我怎么打哆嗦了，哪来的一股寒气啊。”
“是啊，这大热天的，真邪，不过我不怕冷，就怕热，现在这样很舒服，呵呵。”
众生万象。
随着轩辕皊周围的黑雾的渐渐散开，小小的杂货铺门前真的冷了下来，已经有人开始不停的搓着胳膊四下查看。
“快看，叶老爷怎么了，脸色不对啊，怎么变成了青色的。”一个眼尖的百姓忽然指着已经开始颤抖的叶姓人低呼。
“啊”不少人都吓了一跳，映入眼帘的叶姓人已经开始翻白眼了，他的手臂似乎很想抬起来，可是努力了几次始终保持低垂的抖动状态，原本一张大白脸现在已经是铁青色了，而且他张开的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胆小的黄敬仁下意识的抓住了竹寒的衣服，颤声问道：“大师c大师，他这是怎么了？”
竹寒没有说话，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活人被剥离灵魂，轩辕皊黑雾缭绕的一只手掌虚浮的按在叶姓人的头顶上，手掌正在不断的上升，离她掌心三寸处，另外一个虚幻的叶姓人，还是那一身装束，正翻着白眼，一点一点的从原本属于他的身体里被拔了出来，凄厉的嚎叫让竹寒感到有些不适，即使是轩辕皊，看样子也是极力忍耐着荡人心魄的哀鸣。
竹寒看了看周围的人，他们好像根本听不到叶姓人的惨叫，不过，好像有人说听到了阴风怒号。
“快看，叶老爷的脸怎么开始变白了！”
不知是谁又叫了一声，这才把好多寻找风声之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在叶姓人脸上。
惨白，在这春日稍感炎热的午后，一张看上去比雪还要白上三分的脸，正在不断的抽搐，两只死鱼眼没有底线的向上翻着，感觉那两只眼睛在下一刻就会咕噜一下，完全反过来，届时必定会有两只只有眼白的眼睛出现在大家面前。
“啊！”看到这一幕的惊呼声明显多了起来，随着围观者的增加，惊呼声此起彼伏，这种事情相对平常人，还是非常恐怖的，特别是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
“先生c先生”黄敬仁的舌头已经开始有延时了，空泛声音竟然带着鬼畜的回音，此时他的脸也开始变得苍白不堪，晃了两下身旁的竹寒，颤声道：“是不是无常鬼来索他的魂了么？”
黄敬仁的声音并不大，周围的人却刷的一下齐齐注视着竹寒，目光中竟然包含着浓浓的畏惧之色，好几个人还在不断的后退。
竹寒一笑，平静道：“无常有义真性情，杨善除恶负恶名。你我切不可无礼冒犯，否则必有奇祸降临。”说完，环视了众人一眼，余者皆不住称是，在心中赔罪不断。
竹寒抬起头，望着绝望之极的叶姓人灵魂，现在他的灵魂除了双腿，其余部分已经被轩辕皊拔离了躯体，只要将灵魂完全摄出一刻钟，恐怕只有冥王才能让他起死回生了，但现在没有这个危险，除了那副鬼样子比较吓人外，叶姓人还不会送命。
“若是你现在认罪，或许还有赎罪的机会，你若执迷不悟，待双腿离开肉身，呵呵。”竹寒冰冷的眼神让灵魂状态的叶姓人不寒而栗，在叶姓人看来，这个少年的目光一点都不比身后那位浑身黑雾缭绕的杀神好多少。
此时的叶姓人已经完全清醒了，从刚才那种灵魂为之颤栗的痛苦中彻底醒悟过来，现在，他能看到只有四件事，身后的杀神c不远处的少年c头顶明亮的光芒和脚下曾经属于自己的躯体，余下的什么都看不到，刚才还在眼前的慵懒街道，瑟瑟发抖的黄敬仁夫妇，无数围观的吃瓜者，这些平时睁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现在全都不见了，无端陷入分不出前后上下的恐惧和震惊，到现在依然没有改变，就连他明知竹寒和他的躯体就站在地上，可是他根本看不到土地，竹寒就像一个诡异的存在，在明亮的世界里虚空站在那，冷冷的望着自己。
这和传说中的幽冥路差别太大了，既然是路，好歹要让人看得到，可是现在，连地面在哪里都看不到，更不要说路了，叶姓人根本无法分辨出他自己究竟是正常站着，还是大头朝下飘着，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光还是光，现在有对面那个冷峻的少年做参照，还能依靠记忆粗略的分辨身在何处，要是眼前的少年消失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叶姓人觉得连街道路人等等一切都可以无端的消失，那么眼前唯一剩下的那个人，消失只是时间问题，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将要何去何从？会不会永远都见不到任何熟悉的东西了，像一颗尘埃一样无休止的漂浮在这片光的海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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