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于淼贴在门缝那边的墙上，螺刀攥在手里，同样紧张地等着。
门上的力气加大，向里持续使劲。于爸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不敢松手。
青灰色手的主人终于把头伸到门缝处，上下嚼着牙，手往外扒拉，就要去抓把手上散发食物香味的手。于爸手上最外层的毛巾被捞到了，那颗烂臭的头往前挤，要把毛巾送嘴里。
于淼从墙边闪出来，螺刀对准脑壳，拿螺刀的手顶在右肩窝，一使劲儿穿透了头骨，又搅了几下。待拔出螺刀，丧尸倒在地上。
又等了会儿，门里没有其他动静。于爸站在门边，小心地推开。入眼是趴在地上的尸体，长头发，灰色睡裙。
房间很小，对墙最里面是个单人床，印花被罩上有紫黑色血污，几块粗壮的骨头，一颗明显丧尸化的头安静地滚在床尾，连声音都发不出，床上地上散落着蓝色男士睡衣的碎片。头颅的主人本身皮肤黝黑，丧尸化了青白的脸色压着原本的肤色，别提多怪异。
一个木质衣柜卡在床尾和墙的空隙，进门左手边，靠床头是一个书桌。此外，除了墙上的明星海报，和书桌上摆的全家福，小房间里再无其他。
照片里一个普通初中女生穿着校服，和坐得正儿八经的爸爸，特地化了妆的妈妈，在院子外面的田间小路拍的。阳光正好，背后大片油菜花。女生笑得灿烂，妈妈也是见牙不见眼，嘴角口红多了一块也不自知，爸爸严肃的脸上绷出自认为帅气的微笑，黝黑的面孔都生动许多。
于爸上去结果了那颗头，虽然它没有威胁。于淼沉默地跟她爸出来，走向最里边关着的房门。于爸照旧开个小缝，这次真的没东西过来，他又推开门。
这是个普通农村主卧门左侧的墙上依次靠着大衣柜，电视柜上摆了个电视，对着一张大的双人床，床上方挂了张结婚照，是刚才全家福里的男女年轻时期。
扫了一圈，顺便开了衣柜，发现床底下有一个行李箱大小的痕迹，已经有些灰了，比起其他地方就浅很多。衣柜里，女主人这个季节的衣服几乎没有，冬天的棉袄只剩两件随意扔在柜子里。抽屉上锁了，打不开。当然，他们也没兴趣看人家抽屉。
楼上一番检查，一小时没到，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
他们下楼，就看到楼下大厅开着灯，门关着。一楼对着楼道口的门洞里，于妈在里面忙着做晚饭，小白趴在门洞口看他们。
于爸和于淼又去厨房，墙上贴着白瓷砖，左边是橱柜，最靠墙的柜子里有煤气罐。柜台上依次是电饭锅，煤气灶，佐料，电水壶和微波炉，煤气灶上的油烟机上面贴着阎王爷的像。佐料区的墙上是一扇浇了铁栏的窗户，看起来不经常开，窗户扣结了一层油。
对面有个挺大的白色冰箱，冰箱那边的橱柜和墙之间是水泥砌好的水槽，内表面贴了白瓷砖，上面盖着木板，里面的水是满的。地上堆了五六大袋的蔬菜，就是菜有点蔫了。
于淼发现对着灶台，居然还有扇铁皮包的门。于淼过去，向里拉开，探出头，一眼认出白天那个板车，原来这房间不是杂物间，微囧一(╯□╰)一
关好门，在橱柜边的小桌子上坐下，小桌子一面靠墙，三人正好坐齐。于淼坐在门洞边的位置，时不时扫一眼大厅，小白见准备吃饭，也甩着尾巴进来了。
等于妈锅里的青菜汤好了，三人从电饭锅里盛好饭，帮于妈端菜。晚饭还是挺丰盛的，主人家的冰箱里有肉有菜。鸡蛋炒韭菜，糖醋排骨，红烧肉，炒黄瓜，青菜汤，砂锅里还有黄豆猪脚汤，每样菜分量都很足，一样菜满满得装三四个盘子，桌上不够放，就放在橱柜上。
想到这些天女儿，老公和小白的表现，于妈很心疼。女儿和小白的饭量又变大了，于妈无时无刻不觉得他们会饿死。现在有机会，恨不得一顿把他们补成胖子。
又洗了个用来洗菜的铁盆给小白，有小号洗脸盆一般大小。挖了满满四五勺饭，各样蔬菜荤菜都夹了许多，荤菜居多，在铁盆里堆成个小山。于爸也洗了只大碗，从水壶里倒一碗水，放在铁盆旁边，让小白凉了再喝。
人坐在桌上吃，小白在盆里吃。
这是一家逃亡在外的第一顿晚饭，不免唏嘘。
于爸和于淼默契地没说这家主人的事。
饭桌上，于妈见气氛低迷，鼓励说:“外面的丧尸，是叫丧尸吧，淼淼？”
“嗯。”
于淼嘴里吞饭，随意答道。于爸也抬头看了一眼。
于妈继续。
“丧尸就是死人变的，我看到你们注意点也能对付。”
高丧值于淼回到:“国家人太多了，以前多少活的，现在就差不多有多少丧尸。”
于妈一噎。
“我们不走人多的地方就行了。”
“感觉到处都是人吧。”
于爸看不下去，接到。
“我那天一早出去就看到丧尸，好像那天基本上活人都变成丧尸了，前一天到晚上都没见到，他们应该是晚上才变的，我们走乡下的路，农村里早早就关门睡觉了，就算有车经过也是少数。”
丧值爆表的于淼听完，适时又扔出一个炸弹。
“我看第一天丧尸干得跟人棍一样，路都走不稳。后来，他们走路顺了很多，就算走不快，也是能弯膝盖了，而且皮肤好像润一点。头三天里，简直一天一个样，后来就保持最后那个样子了。”
于爸于妈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于淼继续说:“我怀疑它们会进化。”
顿时，两夫妻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活人变成怪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活得够难了，现在居然还会进化，老天爷是不要他们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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