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白跟进小房间，期待的看着于淼，于淼看了一圈，拆了根火腿肠给它，小白舔了两下又期待地看着于淼钟爱食物的于淼看着那根火腿肠：怎么办，好浪费，捡起来吃吧，小白打过疫苗的，没事吧。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小白还在看于淼，更卖力地摇尾巴。于淼做着心理建设算了算了，这是你半个弟弟呢，智商都没三岁侄女高呢，多大事让着它吧个头。她一手托住小白，打开主卧门，迅速放下，关门，想到马上吃东西没人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嘎嘎怪笑了两声，“又发神经。”于妈嘟囔一声又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傍晚四点多，于爸让电话吵醒。

    “哎，哎，你不舒服啊，没事，你把车给我就去医院吧，注意休息啊，好好好，再见。”

    “什么事。”

    “那个二驾小郭，他不舒服，想提早交班。”

    “那你马上就要出去吗？”

    “唉，今天不想出去，腰好像更难受了。”

    “难受就歇歇，车是自己的，小孩马上也要毕业了，别这么拼。”

    “我有数，你去弄点晚饭吧，我今天早点回来。”

    “哎。”

    两人都是大嗓门，于淼断断续续地听着，心中感触，把剩下的半罐薯片扔进嘴里“嘎吱嘎吱”，没心没肺地玩手机。太熟悉的东西总是不懂珍惜，尽管于淼以为自己长进不少，懂得关心爸妈，那也只是她以为而已，不过身为父母的于爸于妈自然明白自家女儿有心了，就不知于淼日后是否能如她所想那般心安。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外面于妈热好饭，于爸就着冰箱里的酱菜胡乱对付了晚饭，起身出去了。于妈的头痛好像严重了些，叫于淼出来收拾，自己又回房睡去。看到老妈如此反常，于淼越发不安，她知道母亲身体常年有小毛病，但平常最大的毛病也就是鼻炎，医院定期检查，吃饭香，睡眠好，运动量比自己都大，现在看到母亲一天没精神，于淼真的怕了，怕所有人都会遇见的事——死亡。于淼一反常态时不时开个门探头瞄两眼于妈，直烦得于妈吼了她一通，于淼才放心故作高冷地哼了一声回房间，小白在于妈脚边翻个身又睡过去。殊不知于妈见自家女儿这么孩子气犯起了愁。

    晚上九点没到，于爸扶着腰一进门叫到：“秀琴，秀琴，赶紧拿片药膏给我贴下呢。”秀琴是于妈的名字，全名叫陈秀琴，于爸见于妈没动静问于淼：“你妈出去了？”

    “没啊，一直在睡觉，爸你知道药膏在哪儿不，我贴一样。”

    “你问问你妈呢，一直她放。”

    “哦。”

    于爸扶着腰靠着沙发，于淼开了主卧，小白一下窜出来对着于爸摇尾巴。屋里黑漆漆的，于淼打开灯，见于妈裹在被子里动也不动，只有被子平稳的起伏和响亮的呼噜。于淼推了推于妈。

    “妈，爸腰不舒服，药膏放哪儿了？”

    于妈眼睛眯了条缝“你去抽屉找找呢。”

    于淼找到药膏给于爸贴好，被嘱咐几声早点睡，就进房了。一家早早睡下，本来于淼这个夜猫子这会儿还没睡，奈何今天不知怎的，眼皮黏在一起似的，让小白在脚边睡好自己也睡过去了。

    夜里，空气滞缓，路灯勉强看出个黄芯儿，浓稠的空气好像化成实质，在黑夜衬托下宛如黑雾，这黑雾在气流的搅动下相互挤压又四散开去。晚上十一点开始，各处都产生了黑雾，北京时间十二点，地球陷入了沉睡。睡梦中，有生物死去，有生物坚持了下来，不管死去的还是活着的，黑雾一视同仁，无差别改造着他们的身体和基因。于淼脚边的小白很不安稳，却始终醒不过来，黑雾顺着它的呼吸进入体内，强硬地改造着认为不完美的基因，小白痛得吠出了声，依然没醒，同样痛苦的还有它的主人们，于妈在昏迷中头疼欲裂，于爸则是真切感觉自己的腰断了又接上，疼出了一身汗，而于淼则浑身发烫，全身从胃部疯狂地抽取能量，似乎在做着什么抵抗，极度的饥饿快把她逼疯了也没醒，只有扭曲的表情能看出她现在不好受，终于黑雾似乎和身体达成了某种妥协，停了下来，于淼的体温也渐渐降下来，小白停止了抽搐，不动了。于爸于妈倒没消停，直疼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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