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片片吹落轩辕台
“老伯？你是”廖俏看到桌上的牌位，心中已猜到了几分。
那褶巴巴的一团没有声响，蜷缩在桌子下。
楚天枢将他扶了起来，靠在了桌子腿上。“老伯？”老人打了个激灵，双脚不停地蹬蹭着地，眼中透露出不安，“谁？谁叫我。”
“我。”廖俏在他面前蹲下。
“鬼鬼呀！你你怎么回来了？我都给你烧过纸钱了，你就发发慈悲，不要再缠着我了。”老人振振有词，双手举过头顶竟要朝廖俏磕头。
“他可能，是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了。”楚天枢拿起桌上盛着水的碗，朝他泼了过去，“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到底是谁。”
“你心中有愧，莫非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廖俏死死盯着他。“没有没有。”那人清醒了点，连忙否认。“那你，为何帮我错认成了李杏儿！”“没有没有”他垂下了头颅，蓬乱的头发被汗水和污秽粘黏在一起，只重复着两个词。
“他是不是被吓得精神失常了？”柳尚青说。
“看着也是。”景致捂着鼻子，退到了院外。
廖俏朝屋内打量了一番，很是破败简陋，倒像是这个老人一人独居，屋子里没有女人的痕迹。供桌上的长生灯闪着微弱的光，一旁果品都长虫生蛆。也不知那老人浑浑噩噩地在这里呆了多久。
“你，我问你，村里的其他人呢？”又被点名，老人的身子如筛子般抖着。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狡辩。”
“啊”老人被廖俏凶的一退。
“我不知道‘李杏儿’是被什么人害死的，我也不知如今你怎会是这个样子。但是天道轮回，你就不怕自己会比她死得还惨吗？”廖俏伸手指向李杏儿的排位。
老人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气息平稳，已没有之前的惶惶不安。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是装的？说，你都知道什么。”廖俏连声逼问，众人将老人围起。那人却仍不为所动，心如磐石，不说一句话。
这时，一只红色的小虫从柳尚青的衣领处爬出，张牙舞爪，扭尾示威。“那是什么？”景致站的有些远，看不清。“金环赤乌。怕是过了昨晚那阵儿，现在醒了。”柳尚青毫不惧怕，伸手将虫子捉下放到手心里，“那群虫子死的死伤的伤，我翻了半天就找到这一只活的，刚从茧里出来呢。”
他微笑说道，像捡到宝了一样。
离他近的人立刻后退了半步。
“你说什么？”躺在地上的老人睁大眼睛，抬起鸡爪般的双手向柳尚青扑去，“给我看看。”
“不成，不成。这是我的宝贝。”柳尚青眯起眼睛，依旧笑嘻嘻地说。
“给我把它给我烧了它不能留的，不能留。”老人像一只疯狗死死钳住柳尚青的脚腕。
“不能留！”廖俏飞速的回想，好熟悉！
“不得不除之。”楚天枢拍了拍她的肩膀，伸出另一只手将柳尚青拖了回来。
廖俏看了看楚天枢，又看了看那个在地上扭动爬行的老人。一瞬间他和李杏儿的身影相互重合，“不得不除之。”那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想。
她快步上前，揪住了老人的衣领，“说，你是不是见过？”
“嗯。”老人眼角流出浑浊的泪，点了点头。
“李杏儿是你女儿？”
“嗯。”
一瞬间，众人沉默。
“你可否愿意把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诉我们？”楚天枢问。
“不，这只是一场噩梦。”老人目光迷离，“永远不会醒的。”
“我只需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点头或摇头好了。”廖俏不死心地说。
老人摇了摇头，想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相信我，只要淌了这浑水，你这一辈子，就注定被它淹没。”
“她，是被人害得？”
“是。”
“是乔家人干的？”
老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说是或不是。廖俏只好不在追问。
“她的死，可否与‘龙吐水’这件事这件事有关？”
“有。”
“你很怕那只虫子？”
老人看着把虫子放在手里玩弄的柳尚青，点了点头。
“乔府也养了这种虫子。”
老人惊恐地看向廖俏，“是，你怎么知道的？”
廖俏淡淡一笑，大体的事情都得到了回答，可是这回答不尽人意。只是“是”，“否”。
“罢了，就算我再怎么问，你也不会回答的。”
“我”老人低下头，面如死灰，一副准备好赴死的模样。
“不好。”廖俏连忙将老人扯起，却没有任何事发生。楚天枢也转过头来：“怎么了。”“我以为，他要自杀。”
老人摇了摇头，“你们可以去村后的山腰处看看，那出水口就在七棵老杏树下。”
“谢了。”廖俏微愣，真是她感觉错了？待在这已无太大用处，他们还是抓紧动身去出水口为好。
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出屋子，老人有些后悔，不知他自己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这蝼蚁尚且贪生，终生皆愿长生不老。”
已走出院子的廖俏，听到身后这句话，连忙回头。
那瘦弱的身躯站在门口，站在一片光影里，全身泛着银光。“不好，那是！”廖俏欲返回，却被楚天枢拦下，“那是磷粉。”
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老人从头发开始燃烧，直至脚下。
“可是，我知道的太多了。”那抹声音随着掉落的灰烬，消散在了风里。是谁？敢在他们眼前杀人！廖俏环顾四周，周围的房舍也不知从什么时候也泛在了火光中。
“快走，走。”就连身边楚天枢的声音也越发的不真切，恍恍惚惚好像在梦中。“茫茫劫中带有血光。”廖俏轻轻脱口，还未回过神来就被楚天枢拽了出去。
众人四散逃开，整个村子都被火舌吞噬了。她好像在冲天的火光中看到了什么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火中？谁？那个老伯不，不是他那他会是谁？耳边，竟传来女子的啼笑声十分的妩媚诱人。
乱，她的头中又岂止是一个乱字。“走，别看了。廖俏！醒醒。”
突有一刻，廖俏觉得。那些背后操控的人是向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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